周辰猛然睁眼，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道席捲而来的时间波纹，一剑斩落！
“本源苍生斩！”
轰！！！
“截”之道与“时间”之道，再一次毫无花哨地正面碰撞。
这一次，没有黑洞，没有虚无。
只有一片刺目到连神魂都无法直视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白光过后，虚空恢復了平静。
周辰与韩笠的身影，相隔万丈，遥遥对立。
两人都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周辰的不朽仙体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韩笠身上的翠绿道袍，也变得黯淡无光。
两败俱伤。
不分伯仲。
两人对视著，沉默了片刻。
突然，周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紧接著，韩笠也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在死寂的虚空中迴荡，充满了惺惺相惜的豪迈。
“你，很不错。”韩笠喘著气，由衷地讚嘆道。
“你也是。”周辰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明亮。
这一战，是他穿越以来，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战。
他將韩笠，视为了自己此生唯一的对手。
不过，在周辰心中，依旧有一个疑云挥之不去。
万年后那只灭世大手……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亦敌亦友的韩笠吗？
他所做的一切，培养对手，追求突破，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
不过这似乎逻辑不通。
韩笠如果有这能力，周辰连一炷香都坚持不了。
就在周辰心中念头急转之际，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虚无的最高处，降临了。
这股威压，超越了不朽，凌驾於大道之上。
在这股威压面前，刚刚还打得天崩地裂的周辰和韩笠，渺小得如同尘埃。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虚空的尽头，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的、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死寂。
仅仅是被那只眼睛注视著，周辰和韩笠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道果都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如坠冰窟！
两人眼中，同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紧接著，在那只巨眼的下方，一道人影，缓缓从虚无中走出。
当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周辰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虽然气质变得无比威严、冷漠，但那五官轮廓，赫然是他穿越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天命之子。
那个被他不断截胡机缘，视他为一生之敌，最终却不知所踪的……
臥槽？！
叶尘？！
“怎么会……”
周辰喃喃自语，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另一边，韩笠在看到叶尘的瞬间，先是错愕，隨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荒谬、不甘与恍然的复杂神情。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苦修数百万年，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合道成祖。”
“原来……这天地的『道祖』之位，早就被人占了。”
韩笠看向周辰，眼中带著一丝怜悯，也带著一丝解脱。
“周辰，我们都错了。想要再出一位道祖，除非能凝聚出第二条不朽之道，与之融合，打破唯一的定数……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时也，命也……”
周辰没有理会韩笠的感慨，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叶尘？！”
叶尘那双冰冷的眸子，终於落在了周辰身上。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就像神龙俯视地上的螻蚁，没有丝毫波澜。
“虽为螻蚁，倒也有几分实力。”
他的声音，同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竟能毁我留在下界的一缕分身。”
分身？！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周辰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自己曾经处心积虑对付的那个“天命之子”叶尘，从始至终，都只是眼前这个恐怖存在，隨手布下的一具法身，一个游戏人间的化身！
自己沾沾自喜的胜利，在对方看来，不过是踩死了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蚁而已。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周辰心底升起。
就在此时，叶尘的目光转向了韩笠。
“至於你……”
叶尘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看待成熟果实般的满意。
“你也只不过是我的养料而已。”
“螻蚁，也敢妄图翻天？”
话音落下，叶尘缓缓抬起了右手。
剎那间，风云变色，大道哀鸣。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在虚空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那只手，和周辰曾在系统推演中看到的灭世大手，一模一样！
原来，那万年后的最终浩劫，並非天灾，而是人祸！
是眼前这个自称为“叶尘”的存在，一手导演的灭世剧本！
“原来……这才是真相……”
韩笠看著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手，脸上的苦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叶尘身上那条贯穿诸天，笼罩万灵的无形丝线。
那是……命运的丝线！
“我明白了……”
韩笠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你的道，是『命』之大道！”
“以身合道，化身为天道，操控苍生宿命，视万物为芻狗！”
“你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灭世，收割整个纪元的生灵气运与大道本源，以此来壮大自身！”
韩笠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周辰的心上。
这才是最绝望的真相。
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是一个被圈养的牧场。
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天骄，所有的挣扎与奋斗，都只是为了让“果实”长得更肥美，以供“牧场主”收割而已。
就在韩笠道破天机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周辰身上，那股属於“截”之大道的道韵，竟与叶尘的“命”之大道，產生了一种本源上的对抗。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截”……
截断因果，截断法则，截断……命运！
韩笠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道精芒。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