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值一提
李夜送走洪师傅他们，並没有回小院休息，而是溜达到了捉妖队的营地。
他如今身为丙级队员，说白了就是个候补新人，既没有师傅带，也没人安排什么日常训练课程。
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適从。
不过李夜向来目標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在王府后厨待了这么久，虽然见过不少妖兽食材，但对妖兽本身的了解却干分浅薄。
什么弱点、习性、克制手段——统统一知半解。
想要在捉妖队站稳脚跟，这些知识缺一不可。
他想起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妖兽、奇闻异事了解甚少，便径直走向了捉妖队的藏书楼——“百闻阁”。
此时正值傍晚，百闻阁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
一个白鬍子老头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著一卷古籍，摇头晃脑地给一群年轻队员讲著什么。
“————话说那极北之地的冰渊之下，有一种名为玄冥鯤鹏”的上古巨兽，其身若垂天之云，振翅可裂苍穹————”
“————又有那南疆十万大山之中，瘴气瀰漫，毒虫遍地，其中最毒者乃是七彩幻神蛛”，其毒能致人迷幻，死於安乐————”
李夜站在人群后方，默默地听了一会儿。
老头讲得绘声绘色，其中不仅有妖兽的习性、弱点，还穿插著不少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等到那老队员讲完，人群散去，李夜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
“原来这世界如此之大，妖兽种类如此之多————”
他望著天边那轮渐渐西沉的落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他原以为北境已经是天地尽头，可听了今日的讲解才知道，就连他所在的大周王朝，也不过是这片天地中的一隅之地。
天地之大，奇人异士何其多？奇珍异兽何其繁？
自己这点修为，这点见识，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索欲。
总有一天，他要走出这北境，去看看外面那更加精彩、更加广阔的世界！
与此同时，演武场边缘。
卫平、宋黛、董承三人正聚在一处，閒聊著什么。
“真是烦死了！”
宋黛一脸不耐烦地抱怨道：“家里那帮人又给我安排相亲了！这次是城东钱家的嫡子，说什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哼，那个钱家公子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整天流连花丛，出了名的风流浪荡！”
“我堂堂宋家千金，怎么可能委身那种人！”
卫平乾笑两声，不想接这茬儿。
宋黛的婚事是宋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可没资格置喙。
“对了，今天怎么不见那个李夜？”
他试图岔开话题。
“李夜？”
宋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提那个人干嘛？”
“我看啊，他八成就是个走后门的绣花枕头。昨日刚来报导，今天就不见人影，也不来演武场训练，多半是躲在哪个角落偷懒呢。”
她冷哼一声：“这种人，连合脉五层都没到，还不思进取。若是再不勤学苦练，早晚会被咱们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卫大哥，依我看，这种人咱们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拉低了咱们的档次。”
董承在一旁沉默片刻，开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说不定那李夜以后有什么机缘————”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也透著几分不以为然。
一个合脉四层的厨子，能有什么大出息？
卫平刚要开口劝和几句，余光忽然瞥见远处走来一人。
那人身穿一袭简单的灰袍，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
初生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最让卫平震惊的是—
隨著那人的走动，周围飘落的枯叶竟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在距离他身体半尺的地方便自动向两侧滑开，根本无法近身！
身如磐石，气若游龙！
落叶不沾身！
“这、这是————”
卫平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身为在捉妖队混跡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种异象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气血圆融、內劲外放形成护体气场的標誌！
只有真正踏入合脉五层，並且根基极其扎实的高手，才能做到这一步！
“李夜？！”
卫平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难不成突破了？！”
此言一出，宋黛和董承同时一愣，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当他们看到那个正缓步走来、周身气场惊人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怎么可能？
这才过了一天啊。
昨天还是合脉四层，今天就成了合脉五层的高手？
这突破速度————你当这是喝凉水吗？！
李夜听到卫平的呼唤，脚步微顿，抬起头来。
看到三人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只是淡淡一笑，拱了拱手：“卫大哥，这么巧？”
“侥倖而已，昨夜略有所悟，没想到就顺势突破了。”
略有所悟？
顺势突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宋黛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刚才她还在嘲讽人家是不思进取的绣花枕头，连合脉五层都没有。
结果转眼间，人家就以合脉五层的姿態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看那气息的浑厚程度，分明比寻常武者还要强上一截！
“李兄弟！”
卫平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是璞玉浑金，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才几天功夫？就突破合脉五层了？你这天赋，放眼整个捉妖队都是拔尖的。”
“我就知道！能让厉队长亲自过问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来来来！今晚卫大哥做东，咱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李夜看著卫平那副热络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是一片瞭然。
这世上啊，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他笑著拱了拱手：“卫大哥客气了，不过是侥倖突破罢了，不值一提。”
说著，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宋黛和董承。
两人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宋黛，更是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李夜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便跟著卫平朝营地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