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猩红化身,战爭落幕
偌大的战场笼罩著沉重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口舌乾涩,有种恍在梦中的荒诞感。
联邦至今为止发现的技能和天赋数以千计,效果千奇百怪。
其中不乏有能够加快伤势恢復速度的类型。
但像刚才那样,瞬息间就能將致命伤势痊癒如初的技能或天赋,他们別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眼前这人真的还是人类吗?
冬至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活动了下新生的左臂,暗暗点头。
刚才吸收的那些血液,在鲜血之拥的作用下,迅速转化为血能用於疗愈伤势。
在高速再生与鲜血之拥的双重作用下,只要大脑和心臟不被瞬间摧毁,只要体內还有足够的血液储备,他就几乎等同於不死之身。
如果是在夜晚的话,伤势恢復速度还会更加夸张。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童临渊看向冬至的目光就像在看著恶魔一样。
秦烈同样满心骇然。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对手了。
根本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要不是处在狂暴状態下,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失去战斗意志。
“怪物?”
冬至目光玩味。
“將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统统打上怪物的標籤,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还是说,你们就这点本事?”
冬至皱了皱眉,赤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失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
听到这话,秦烈暗暗咬牙,双目瞬间赤红,杀意再次压过理智,所有惊惧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暴怒。
“装神弄鬼!给我死!”
他狂吼著,全身血气燃烧到极致,巨斧化作一道血色旋风,不顾一切地朝著冬至衝去。
童临渊也咬牙再次施展符印。
现在逃跑只会死得更快,只能拼死一战了!
“这样才对。”
冬至轻笑一声。
他可还有一个想测试的技能。
“热身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微微偏头,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接下来,请两位品鑑一下我的新形態。”
话音落下的瞬间,冬至周身的空气陡然凝滯。
在他人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身体开始从最细微的细胞层面解构、重组。
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皮下血管中奔涌的血液正从鲜红转为更深邃、更粘稠的暗红,仿佛融化的红宝石。
骨骼在融化。
肌肉在消解。
內臟在虚化。
所有属於人类生理结构的组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重构。
取而代之的,是由纯粹血能凝结而成的、介於液態与固態之间的全新身体结构。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当一切结束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穿著黑色风衣、面容英俊的男子。
那是一道由纯粹血液构成的人形轮廓。
通体呈现出深沉、粘稠,仿佛隨时会滴落的暗红色,表面流淌著液態金属般的光泽。
五官的轮廓依稀可见,却没有任何细节,只有两团更加深邃、如同燃烧红宝石般的赤光在眼眶位置缓缓转动。
身高拔高到了两米有余,体形匀称修长,四肢比例完美得近乎非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
一对由无数细密血丝编织而成的、如同蝠翼般的暗红色羽翼正缓缓展开,翼展超过四米,边缘流淌著液態的血光,每一次轻微振动都会在空气中盪开一圈圈淡红色的能量涟漪。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甚至没有呼吸。
只有一种纯粹的属於上位生命体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威压並非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等存在的天然压制。
就像人类站在螻蚁面前,无需任何动作,就足以让后者本能地颤抖。
秦烈和童临渊动作猛地僵住。
“这————这是什么————”童临渊的声音在发抖。
秦烈死死握紧巨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警告危险,几欲冻彻骨髓的寒意从背脊直窜而上。
而军团一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连樊振岳和罗渡都不例外。
看著眼前前所未见的怪物”,他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冬至缓缓抬起由纯粹血液构成的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拢,又缓缓张开。
动作间,暗红色的液態血液如同活物般在指间流淌、重组,每一个细节都透出一种非人的近乎艺术般的优雅与精准。
“很美妙的感觉。”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平静的语调,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低沉回音、仿佛从深渊底部传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奇特的韵律,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心神震盪。
冬至抬头,赤红的眼眸看向秦烈和童临渊。
“开始吧。”
话音落落的瞬间,他背后的血翼猛然一扇,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撕裂空间。
秦烈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下一瞬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狼狠撞在胸口。
轰!
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胸膛瞬间凹陷,內臟被挤压得几乎爆裂,口中鲜血狂喷著倒飞出去,在广场地面上型出一道长达四十多米的深深沟壑。
而直到这时,空气中才响起迟来的刺耳音爆声。
“好快!”罗渡瞳孔骤缩。
樊振岳眼中也露出惊骇之色。
他自问换做自己处在刚才秦烈的位置上,也无法避开这一击。
童临渊脸色惨白,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疯狂凝聚符印。
雷印、炎印、冰印、风印一四种不同属性的符印在他身前同时凝聚,隨后同时绽放出耀眼光芒,化作一道混合了雷电、火焰、寒冰与风暴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朝著冬至席捲而去。
然而面对这道毁灭洪流,冬至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急速延展、塑形,化作一面直径超过三米、表面布满繁复血色纹路的巨大圆盾。
轰隆!
能量洪流狠狠撞在血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衝击波將地面掀飞,碎石如子弹般四溅。
但当光芒散去时,童临渊却骇然发现,那面血盾完好无损。
甚至盾面上的血色纹路还在缓缓流转,仿佛刚才承受的不是他的全力一击,只是一阵微风吹拂。
血盾哗啦一声融化消失,露出冬至那对赤红的眼眸,其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平漠然的平静。
“该我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童临渊。
下一刻,掌心皮肤下,无数细密的血丝喷涌而出。
那些血丝在空中交织、缠绕、塑形,化作一柄柄长约半米、边缘锋锐如刀的血刃,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柄。
童临渊瞳孔骤缩,飞快凝聚地印,一把拍在地上。
伴隨著轰隆隆的声响,一堵堵石墙从地下升起,紧贴著挡在童临渊身前,构成一层厚厚的屏障口下一瞬,冬至五指猛然握拢。
上百柄血刃同时激射而下!
嗤嗤嗤!
密集如暴雨的切割声猛然爆发。
厚重坚硬的石墙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摧毁,密密麻麻的血刃隨后淹没了童临渊。
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声音、內臟破碎的声音————混合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口三秒后,声音停止。
童临渊瘫倒在地,遍体鳞伤,已然不成人形。
鲜肉模糊的脸庞上,只剩下一对眼睛还算完好,里面凝固著浓浓的绝望、恐惧,还有懊悔。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绝对不会招惹天时。
只可惜现在才醒悟过来已经迟了。
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恐惧,童临渊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冬至收回血刃,那些血液重新流回体內。
他转身,走向秦烈所在的深坑。
秦烈躺在碎石中,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显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看到冬至走来,他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甘与惊恐,挣扎著想要动弹,却无法如愿,反而咳出更多血液。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主动请缨带队过来北区。
他错估了天时的实力。
这个组织远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强大和可怕。
“怪、怪物————”
“断崖————不会放过你们的————”
冬至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赤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可惜,你看不到了。”
他抬起右脚,暗红色的血液在脚底匯聚、硬化,化作一柄锋锐的足刃。
然后,轻轻踏下。
足刃刺穿秦烈的胸膛,精准地贯穿心臟。
秦烈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失去了生机。
军团眾人目神色呆滯地看著这一幕,只觉心神一片空白,脑袋嗡嗡作响。
两个6级职业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击杀了。
这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战斗,而是完完全全的碾压。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天时敢只派冬至一个人来对付血鹰和断崖。
因为对冬至来说,这些人根本算不上对手。
樊振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比起罗渡等人,在支部任职的他见识过更多。
比如7级职业者的战斗。
而冬至刚才展露出来的力量,毫无疑问已经达到7级层级!
哗啦!
冬至收回脚,足刃重新化为血液流回体內。
猩红化身的形態开始缓缓褪去。
暗红色的血液如潮水般回流,重新凝聚成人类的躯体、五官和衣物。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猩红化身果然没让人失望,威能强悍异常。
虽然失去了对外界鲜血的支配性,但战力比之前的鲜血狂热强出不止一筹。
“如果说鲜血支配是用来清理杂兵的神技,那猩红化身就是对强敌专用的爆发模式。”
可惜,这个技能已经不再是通用技能了。
不管是本体,还是其他分身都无法使用。
想想也是,毕竟生命形態都不同了,技能自然也无法通用。
收敛思绪,冬至不再多想,操控血液化作一根根细丝蔓延出去,將战场上所有尸体手上的纳物印记一一连接牵引过来。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包括秦烈的断斧、钱崇的长剑,以及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也全都收走,放入纳物印记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迅捷异常。
做完这一切,冬至转身看向军团眾人。
军团眾人下意识绷紧身体,神色紧张地握紧武器。
不少人咽了口唾沫,心惊肉跳,唯恐冬至对他们出手。
好在冬至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朝主楼走去。
见状,眾人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亲眼见过刚才的战斗后,没人还能提得起对抗冬至的念头。
“等一下,冬至。”
眼见冬至即將走远,樊振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只是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乾涩。
“你们天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掌控北区吗?”
冬至回身望向他,驀地轻笑一声。
“你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就算我们不占据北区,你以为军团就能完全掌控这里吗?”
他目光扫过军团眾人,脸上闪过一丝哂然。
“真空的权力地带必然会滋生混乱,北区的公会势力虽然全军覆没,但只要军团没有足够的人手管理好这片区域,迟早会有新的公会诞生,或者被其他地方的公会渗透进来。”
“到那时,北区一样会变成之前的混乱状態。”
樊振岳脸色微变。
有心想要反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冬至说得很对。
军团人手不足是老大难问题,尤其是在赤莲市这种公会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想要完全掌控一个区,需要的不仅是武力,还要有大量的人手来维持秩序、管理民生。
而这些,恰恰是军团最缺的。
一旁的罗渡和潘德神色复杂。
对於这一点,他们比樊振岳更加深有体会。
见军团眾人沉默,冬至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转身继续朝主楼走去。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主楼里缓缓走出。
看清来人后,樊振岳微微一愣。
那两人正是惊蛰和霜降。
他这才想起来,冬至只说了他一人对付秦烈等人,却从没说过来这里的只有他一人。
敢情惊蛰和霜降也在。
这样看来,就算秦烈等人侥倖能挡下冬至,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匯合后,三人没有再多看军团眾人一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直到三人彻底消失,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缓缓鬆动。
军团的士兵们面面相覷,许多人脸上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惧。
特勤组成员们则是神色复杂,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种深深的苦涩。
虽然强敌被解决了,但出手的,却是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庄毅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个冬至,简直强得不像人————”
裴轩也心有余悸地点头附和:“我本来以为惊蛰和霜降已经够强了,没想到冬至更夸张。”
庄毅咂咂嘴:“北区的公会势力,现在算肃清了吗?”
这个问题让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裴轩皱眉道:“公会势力是肃清了,但还有一个天时。只要天时还在,支队就谈不上真正掌控北区。”
唐望舒却摇了摇头,低声道:“话不能这么说,天时和其他公会不一样,他们行事有底线,从不滥杀无辜,也不恃强凌弱,以结果论,天时的存在或许反而能让北区变得更加安定。”
“而且你们也听到了冬至刚才的话了,军团人手不足,就算没有天时,北区迟早也会被其他势力渗透,与其让那些作恶多端的公会占据北区,还不如让天时来。”
庄毅和裴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比起刚拳和血鹰这些公会,天时確实更加守序。
“只是————”庄毅看向樊振岳和罗渡的方向,压低声音,“上面会这么想吗?”
唐望舒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答案。
而此时,樊振岳正站在废墟中,望著冬至三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樊顾问。”罗渡走了过来,低声道,“外围区域的反抗力量已经清理乾净了。”
樊振岳沉默了几秒,说道:“让常规部队进来打扫战场吧。”
“是。”罗渡点头。
樊振岳隨后嘆了口气,说道:“我会向支部匯报今天的事情,在支部下达新的指示之前,北区支队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罗渡心中一震,郑重应下:“明白。”
他很清楚,樊振岳这句话就意味著,在支部做出最终决定前,北区支队將默认天时在北区所做的一切举动。
哪怕天时要实际接收公会势力肃清后空出来的地盘,北区支队也不会干涉。
虽然听著很无奈,但现阶段对北区支队来说,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们没足够的实力抗衡天时。
罗渡抬眼望了望天色,薄暮已至,天际尽头漫开一片熔金似的晚霞。
北区的这场战爭,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