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不可遏制地奔向了仪器旁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动了……因为情绪激动引起的心率增快。”
她转过身来看著江恆,这位一向冷若冰霜的女强人此时眼中已泛起了红光。
“江恆,她可以听到,她真的可以听到!”
姜雨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这是姜雨三年来最大的进步。
江恆停了下来,感觉口乾舌燥。
看著姜雨的手指,刚才似乎有轻微的颤抖。
“看来她对將来很有兴趣。”
江恆站起来了,对姜凝说。
“不能刺激得太过频繁了,今天的就到这里吧。”
姜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又恢復了豪门千金的样子,但是再看江恆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利益上的合作的话,那么现在又多了一层真正的感激以及……依赖。
“感谢。”
姜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分量很重。
“那块地皮的手续后天就可以办理完毕。”
“另外,赵家物流园的扩建审批一直卡在规划局,是有人想吃拿卡要。”
“这件事我也帮你解决了。”
江恆心里一动。
物流园扩建审批是否能够通过,直接关係到“速达”物流未来是否有条件设立仓储中心。
他原本计划过一段时间去跑关係,没想到姜凝直接给他送来了这么大一份礼物。
这就是豪门之间的人际关係。
“互利共贏。”
江恆伸出手来。
姜凝握住了他。
她的手很冷,但是很柔软,而且握得很紧。
“江恆,以后姜家欠你一个人情。”
“只要是为了救小雨,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
走出医院的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但是很冷。
江恆把外套裹了裹,坐进了车子里。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孙强提问。
“回公司。”
江恆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打了一场硬仗,又演了一场感情戏,感觉有点累。
但是不能让他睡觉。
赵家垮了,由物流接手,姜家也和他们拉上了关係。
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江恆很清楚,危险往往就隱藏在最顺利的时候。
snk吞併了这么大的资產,就像蛇吞了一头大象一样,如果不儘快消化掉,就会被撑死。
但是王栋虽然进去了,但是他的那些利益链还在。
还有在snk內部浑水摸鱼的祁爷。
最近这只狐狸很乖。
非常安静。
“强子。”
“哎,哥。”
“请问祁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孙强开车的时候说:“那老东西这两日挺老实的,每天都按时上下班。”
“但是……”
“不过怎么样?”
“昨天看到他的司机去天上人间一趟。”
“而且是和一位来自广东的老板见面。”
江恆猛地睁开了眼睛。
广东。
二零零零年的广东,那是资本最活跃、最血腥的地方。
祁爷这时候去和那边的人接触,一定不是为了喝茶。
“查一查那个广东老板是谁。”
“是的。”
车子开到了snk的地下停车场。
江恆刚一出车就接到电话。
该电话號码是不確定的。
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了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用的是带港味的普通话。
“江先生,恭喜你获得了赵氏物流。”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们手里掌握的那块肥肉很有兴趣。”
“听说你想要做『速达』物流?”
“年轻人,不是所有的圈子都可以隨便进入。”
“如果你不希望你公司的车队明天全部爆胎的话,最好和我谈谈。”
电话掛掉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江恆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好啊!
新猎手。
不过猎人是谁,猎物又是谁,还不得而知。
电话掛断之后,车厢里静悄悄的。
只有江恆指尖上的那一抹猩红的菸头,在昏暗之中忽明忽暗。
“哥,是谁这么没有眼光呢?”
孙强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后视镜中又瞥了一眼江恆的脸色,只要一句话,他立刻就让人把那个老窝端了。
“反悔了吗?”
江恆把车窗降下去之后,混浊的烟雾就被北京冬天的寒风吹走了。
“你现在所处的是法治社会,你身为物流公司安保经理,並非铜锣湾浩南哥。”
將陌生的號码存入手机中,並备註上一个“鬼”字。
“既然对方能打到我的电话,就说明我们內部的篱笆没有扎紧,有人向外传递消息。”
孙强愣了下,隨即啪的一声打在了大腿上。
“祁爷这个老傢伙!”
江恆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祁爷想做双面间谍,那么我们就用他,並且把他利用到极致,让他觉得一切都很完美。
“明天早上有一批货要从通州仓发往天津港,全部是方正电脑的显示器,货值两百多万。”
江恆的声音很轻,但是却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
“这是『速达』物流成立以来的第一笔生意,全北京的同行都在看著呢,要是这批货物在路上出问题了,我就成了行业的笑柄,那些刚签了合同的司机也会立刻背叛我。”
孙强著急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换个时间怎么样?”
“不换了,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发。”
江恆把菸头熄灭后扔进了车上的菸灰缸。
“强子,今晚辛苦你办件事。”
他把几句话轻轻地说到了孙强的耳边。
孙强瞪的眼睛越来越大,最后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白牙,笑得很瘮人。
“还是你的方法好,这是什么招数?”
“这就是瓮中捉鱉。”
……
第二天早上,在snk大厦。
空气中飘荡著豆浆和油条的味道,正值上班高峰期。
江恆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祁爷就端著他的紫砂壶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今天老头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红光满面,但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江恆桌上的文件瞟。
“江总,听说今天首发是物流那边?”
祁爷喝了一口茶,语气关心得好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这是件大事,一定要慎重,现在路霸车匪很多,特別是通州那一段,很乱。”
江恆故作头痛,揉了揉眉心,把一份標有“加急”的运输单隨手丟在了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