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致转过身来,望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通知法务部做好一切诉讼的准备。另外给江恆那组拨二十万特別经费,告诉器材科的刘胖子,谁要是再卡他们组的设备,就让他给我捲铺盖滚蛋。”
说到这里,方雅致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另外,今晚叫他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看看这只狼下一个要咬的是谁。”
……
与此同时,在snk大楼下面的一个早餐摊。
江恆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吧嗒吧嗒地吃著豆腐脑。陈翔、孙强坐在他对面,两人眼睛都是黑的,可以看出他们一晚没睡。
周围吃饭的人都在谈论昨天晚上发生的新闻。
“哎,看了没?摩托车撞得面目全非,据说那辆摩托车是副市长儿子的。”
“应该收拾一下了,晚上不睡觉炸街,早就该有人收拾的。”
“电视台胆子真大,我看那个记者以后就悬了,肯定会遭到报復。”
听著別人的议论,陈翔压低了声音对江哥说:“咱们是不是要避开风头?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看见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门口转悠。”
“迴避什么?”江恆咬了一口油条,满嘴都是油,“现在我们越是在外边高调,赵家就越不敢动我们。如果这时候我们不见了的话,屎盆子就全扣到赵副市长头上去了。”
正说著呢,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张严肃带官威的脸。
snk的新闻部总主任,许雯。
她戴著墨镜,目光穿透人群,准確地锁定正在啃油条的江恆。
“上车。”
两个字,简短有力。
陈翔、孙强紧张地站起来,但是江恆擦了擦嘴,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你们先进去把今天的工作稿子整理一下。去拜访一下以前的老领导。”
江恆拉开奥迪车后门,坐了进去。
车內的空调调得很低,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这是许雯常用的车用香水的味道。
许雯没有回头,只是用后视镜看著江恆。
“把天捅出一个窟窿了,现在还有心情吃豆腐脑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播音员特有的磁性,但是现在却很冷,如同冰一样。
“有了窟窿,光才有可能照射进来。”江恆靠在舒服的椅子上,並不害怕曾经对自已做过“职场霸凌”的女强人,“许主任找我,不会是来批评教育的吧?”
许雯沉默了数秒钟。
昨天晚上她一直都在关注事態的发展。作为新闻部的负责人,她本该第一时间制止这次违规行为,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她感觉江恆身上有一股久违的感觉。
野生。
曾经在她眼里只有帅脸的男子,忽然变成了可以啃咬骨骼的狼。这样的变化使她觉得不安全,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赵家开始反攻了。”
许雯从副驾驶位置上拿起一份报纸扔到后座上。
是市里的一张喉舌报纸《江城日报》。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某电视台为了博取关注恶意剪辑视频,严重误导公眾,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文章中没有提到赵天成的名字,而是把矛头全部对准了snk以及“无良记者”,称视频是移花接木,所谓的受害者家属也是花钱请来的演员。
“他们的手法很溜。”江恆看了下標题,冷笑一声,“先泼脏水,把记者的名声搞臭,把水搅浑,再利用官方背书,把事情定性为假新闻。”
“有什么对策吗?”许雯转过头来摘下墨镜,一双锐利的丹凤眼闪著光,“如果你没有后手,就算是在座的方董也无法保住你。该报导一出,你就会被吊销记者证。”
江恆把报纸摺叠好,放进口袋。
“许主任,你知道赵天成现在在哪家医院吗?”
“市一院,特护病区。现在周围有保鏢守著,连苍蝇都无法飞进去。”
“昨天晚上跟他一起飆车的其他人都有哪些人呢?”
许雯皱眉道,“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江恆身体前倾,凑到许雯的椅子背后低声说,“圈子里面虽然讲什么义气,但是大难临头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为別人背黑锅。尤其是当那个背锅的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不能说话的时候。”
“你想拉拢那帮飆车党吗?”许雯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他们是一丘之貉,怎么会帮你呢?”
“不是帮我的,而是帮他们自己。”
江恆神秘地一笑。
“骑著绿色川崎的小哥叫李阳,他家做建材生意。他胆子最小,昨天晚上赵天成出了事情的时候,他是第一个逃跑的人。我已经查到他的车是走私进来的水车,没有手续。”
“给这样的人施加一些压力,然后再给他一点甜头,他就成了我们最好的证人。”
许雯望著后视镜里那个自信得有些过分的男人,心里怦然心动。
“需要什么?”
“今晚黄金档所有的时段我都要。”江恆图穷匕见,“另外,我还需要借用一下你们新闻部的採访车,最好是那辆標有“省台合作”的大车。”
许雯认真的看著他。
“如果你失败了,那么你就会声名狼藉,而我也將会受到牵连。”
“但是如果你贏了,你就是发现“江城良心”的伯乐,明年的总监职位,还有人跟你爭吗?”
车厢里变得十分安静。
许雯是一个非常冷静的女人,她正在考虑得失。但是她再看江恆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的时候,她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了。
“车钥匙放在办公室。三天之內给你答覆。”
许雯又戴上了墨镜,声音又变得冷冷的。
“去干活吧。”
江恆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下了车。
望著奥迪车远去的尾灯,江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车上的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搞定一个李阳是不行的。为了使赵家蒙羞,他还缺少一把更利的刀。
从他口袋里拿出一部老款诺基亚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接听。
对面传来一个疲惫、沙哑的女人的声音,就是昨天在电视上痛哭的受害者的母亲。
“餵……江记者?他们……他们刚才到我家来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