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分身没有理会林牧的震惊。
神念瞬间铺开,扫过方圆万里的混沌虚空。
寂静。
除了远处翻涌的混沌气流,暂时没有其他生灵的气息。
“別看了。”
黄袍分身声音冷硬,打断了林牧对巨型陆地的打量。
“趁现在没人,立刻上去。”
他指著那片漆黑的陆地,语速极快。
“这岛屿由纯粹的混沌法则凝聚而成,无主之物。”
“你上去后,立刻尝试寻找並炼化其中的法则核心。”
林牧收回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比一个世界都大的岛屿,你让我炼化?
这跟炼化世界有什么区別?
“只要炼化完成,这岛屿的法则便会与你共生。”
“这样一般人就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黄袍分身顿了顿,枯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森然。
他看出来林牧的疑惑,开口解释。
“如果你死了,法则崩塌,岛屿也会隨之湮灭,那些想要抢夺岛屿的人,必须活著將法则从你体內剥离出来。”
“而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最低也得是天仙层次,还要花费至少百年岁月,很不划算。”
“一般没人会这样做。”
林牧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凤玄姬。
凤玄姬掌心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对他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没理由后退。
“去!”
黄袍分身大袖一挥。
一股推力涌来,將林牧直接送向那片漆黑的庞然大物。
距离越近,那种古老的压迫感越强。
脚下的黑色土地並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庞大能量与法则混合的实体化產物。
啪。
双脚落地的瞬间。
林牧身躯猛地一震。
熟悉的触感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脚踏实地】竟然开启了!
轰!
一股强悍无比的能量顺著脚底涌入林牧的体內。
甚至还往洞天中输送能量。
林牧瞪大眼睛。
之前在青莲界,【脚踏实地】让他拥有了几乎无限的续航。
而在这个岛屿上,这股能量更加恐怖。
甚至林牧还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法则!”
“这土地竟然给我输送法则之力!”林牧瞪大眼睛,掌心流转著一丝土之法则。
不仅如此,林牧对於法则的感悟也得到了提升!
浩瀚、晦涩、狂暴的法则之力,不需要他主动感悟吸收,而是爭先恐后地顺著双脚涌入体內。
这种感觉,就像是这片土地等待了亿万年,终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林牧不敢怠慢,当即盘膝坐下。
五心朝天,运转功法。
那些涌入体內的法则之力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却又在某种奇异力量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温顺,开始一点点融入他的洞天。
黄袍分身悬浮在半空,看著林牧体表泛起的法则微光,枯寂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快?
寻常修士接触混沌法则,光是適应那种狂暴就需要数日。
这小子刚沾地就开始炼化了?
这是大乘期修士该有的水平?
就在这时。
黄袍分身神色微动,猛地转头看向左侧虚空。
那里,灰色的雾气剧烈翻涌。
紧接著,右侧后方也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两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闯入了这片区域。
来得真快。
黄袍分身指尖微动,一缕枯黄的剑气在袖口游走。
只要对方敢踏入岛屿范围,杀无赦!
下方。
正在闭目炼化的林牧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就在刚才,源源不断输送进体內的法则能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两颗石子。
虽然波动极小,但在【脚踏实地】的绝对连结下,这种异常清晰得如同耳边惊雷。
林牧睁开眼,抬头看向空中的黄袍分身。
“前辈,有人来了?”
黄袍分身正欲出剑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那张万年不变的枯黄麵皮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这小子,感应到了?
要知道,那两道气息还在十万里之外,且极擅隱匿。
若非他是九劫剑尊的分身,拥有本体的部分神识,根本不可能察觉。
一个大乘期的小修士,凭什么?
“你是如何得知的?”
黄袍分身忍不住问道。
“地气乱了。”
林牧指了指身下的黑色土地。
黄袍分身沉默了。
你才刚坐下吧?
屁股还没给地焐热呢,都感受到地气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牧,隨后转过身,背对岛屿。
枯黄的长袍在混沌风暴中猎猎作响。
“专心做你的事。”
“剩下的,不用你管。”
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横压万古的霸道。
林牧心中一定。
这就是顶级大佬带来的安全感吗?
既然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那他就只管搞定脚下这片地。
林牧重新闭上眼。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太慢了。
盘膝打坐这种传统的炼化方式,对於这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岛屿来说,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按照这个速度,別说炼化整个岛屿,就是炼化这方圆十里,恐怕都要个把月。
而且……
身下的土地似乎在向他传递一种焦躁的情绪。
它不喜欢这种温吞的抚摸。
它渴望更直接、更粗暴、更深入的交流。
开发我!
耕耘我!
这种念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林牧脑海中。
林牧睁开眼,看著这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
既然是地,那就该用对待地的方式。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手腕一翻。
一把磨得鋥光瓦亮的锄头出现在掌心。
这把锄头陪他在青莲界开垦了无数灵田,早已不是凡铁,上面甚至沾染了一丝道韵。
林牧走到一处稍微平坦的空地。
双手握紧锄柄,双脚岔开,腰腹发力。
对著脚下这块由混沌法则凝聚而成的坚硬黑土,狠狠挥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混沌海上方迴荡,传出老远。
远处正准备动手的黄袍分身身形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
只见那个被本体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正抡著一把破锄头,疯狂地刨著法则陆地。
一下,两下。
隨著锄头落下,坚不可摧的法则表层竟然真的被刨开了一道口子。
黑土壤翻开,沁人心脾的泥土气味钻入林牧的鼻腔。
“啊~”
“还是土地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