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因为封青鸞那破涕为笑的绝美笑顏,瞬间消散了许多。
苏夜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终於有了光彩的小徒弟,心中也是一阵轻鬆。
只要心结解开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好了。”
苏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既然成了我紫竹峰的人,就要有紫竹峰弟子的样子。”
“这件袍子虽然有为师的气息,能护你周全,但终究不合身。”
说著。
苏夜微微侧首,对著舱门外那道若隱若现的红色倩影轻唤了一声:
“红顏。”
“奴婢在。”
话音未落。
舱门无风自开。
一道令人窒息的红色身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却又带著极致的恭敬,缓缓飘入舱內。
正是南宫红顏。
她一袭红裙曳地,裙摆上绣著金色的神凰纹路,隨著她的走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那绝美的容顏上,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那是属於圣人的气场。
哪怕她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依然让刚刚重塑肉身、修为尚浅的封青鸞呼吸一滯。
好强……
封青鸞下意识地往苏夜身后缩了缩。
这就是师尊说的……侍女?
如此强者,放在外界,恐怕就连厉无道那个老贼都要跪地迎接,尊称一声老祖。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主人,有何吩咐?”
南宫红顏走到苏夜面前,盈盈一拜,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眼底深处更是藏著一抹狂热的崇拜。
“带青鸞下去休息。”
苏夜指了指身后的少女,淡淡道:
“带她去那间早已备好的『听雨轩』,那是紫竹峰真传弟子的规格。”
“顺便,教教她一些基本的吐纳之法,助她稳固这具新生的肉身。”
“她体內的太阴之气刚刚觉醒,虽然被我压制住了,但若不及时引导,恐怕会伤了根基。”
南宫红顏闻言,美眸流转,目光落在了那个怯生生的少女身上。
眼中的威严瞬间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是,主人。”
她转过身,对著封青鸞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小主,请隨奴婢来吧。”
一声“小主”。
叫得自然无比,没有丝毫的勉强。
封青鸞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苏夜。
直到看见苏夜微微頷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在了南宫红顏的掌心。
“那……徒儿先告退了。”
封青鸞紧了紧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袍,对著苏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南宫红顏走出了舱门。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她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
太初圣地,紫竹峰。
封青鸞赤著脚踩在暖玉上,感受著脚心传来的温润触感,整个人如坠云雾。
这真的是……现实吗?
就在半个月前。
她还住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脚下是腐烂的稻草和冰冷的污水,鼻尖縈绕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现在。
她却走在传说中的仙宫里。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小主不必拘谨。”
前方引路的南宫红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侷促,放慢了脚步,柔声说道:
“主人他虽然平日里看著清冷,实则最是护短,也最是宠爱徒弟。”
“既然主人认了你做徒弟,那你便是这紫竹峰的小主人。”
“这里的荣华富贵,这里的修炼资源,甚至是奴婢这条命……”
南宫红顏停下脚步,回过头,那一双凤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都是属於你的。”
封青鸞心中一震。
她看著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忍不住问道:
“红顏……姐姐,你这么强,为什么会甘心做师尊的侍女?”
这个问题。
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南宫红顏愣了一下。
隨即。
她那一向高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如同少女怀春般的羞涩与嚮往。
“强?”
她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穿过层层阵法,仿佛看向了那个坐在主舱內的白衣男子:
“在主人面前,这世间所谓的强者,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小主或许还不知道。”
“三万年前,奴婢曾是一代女圣,创立红莲圣地,威震八荒。”
“可那又如何?”
“在岁月面前,终究是一捧黄土。”
“若非主人出手,以无上神通,逆转阴阳,用神莲不死药为奴婢重塑肉身……”
“这世间,早已没有南宫红顏。”
说到这里。
南宫红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虔诚:
“主人的恩情,奴婢万死难报。”
“能侍奉在主人左右,端茶倒水,是红顏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的福分。”
“甚至是……”
“一种荣耀。”
轰!
封青鸞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三万年前的女圣?!
创立红莲圣地?
逆转阴阳,死而復生?
这些信息量太大,大到让她那只有十六岁的小脑瓜子有些转不过来。
原来……
这位姐姐竟然是活了三万年的老祖宗级別的人物!
而师尊……
竟然能復活一位死去的圣人?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那是神跡吧!
这一刻。
苏夜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次拔高。
如果不说之前是如山岳般巍峨。
那么现在。
便是如星空般浩瀚,深不可测。
“到了。”
就在封青鸞胡思乱想的时候。
南宫红顏在一扇雕刻著精致竹叶纹路的玉门前停了下来。
“这便是听雨轩。”
“以后,就是小主在飞舟上的居所。”
说著。
南宫红顏轻轻推开门。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雾气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封青鸞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这一瞬间张开,贪婪地吞噬著这些灵气。
这灵气的浓度……
竟然比天魔教的禁地还要浓郁百倍!
房间內。
布置得清雅而不失贵气。
一张巨大的寒玉床摆在中央,上面铺著柔软的云锦被褥。
四周摆放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灵植,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梳妆檯上。
摆满了各种胭脂水粉,以及几套摺叠整齐的紫竹峰亲传弟子服饰。
“小主先沐浴更衣吧。”
“热水已经备好了,是用瑶池灵泉水烧制的,加了舒筋活血的灵药。”
“洗去这一身的晦气,迎接新生。”
南宫红顏指了指屏风后面那个冒著热气的巨大木桶。
然后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奴婢就在门外候著,小主有事隨时吩咐。”
隨著房门关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封青鸞一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不再让她感到恐惧。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走到屏风后。
脱下身上那件一直捨不得脱的大白袍。
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圣物一样,將其叠好,放在离浴桶最近的凳子上。
这件衣服上。
有师尊的味道。
只要闻著这个味道,她就觉得心安。
……
半个时辰后。
封青鸞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
这是紫竹峰亲传弟子的標誌。
裙摆轻扬,腰若束素。
经过灵泉水的滋润,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肌肤,此刻透著淡淡的粉色,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嫩滑。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焕然一新。
再也看不出半点之前那个地牢囚徒的影子。
她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
看著镜中的自己。
有些陌生。
也有些惊艷。
“这就是……太阴圣体吗?”
封青鸞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颊。
以前在厉无道的刻意压制下,她虽然长得美,但却总是面黄肌瘦,像一朵营养不良的小花。
而现在。
在苏夜耗费本源重塑肉身后。
这具身体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眉宇间,自带一股清冷的仙气,却又因为那刚沐浴后的红晕,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这种纯欲交织的气质。
哪怕是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难怪……”
“难怪厉无道那个老贼,费尽心机也要养著我。”
“难怪那些所谓的正道天骄,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贪婪。”
封青鸞看著镜子,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她想起了师尊的话。
“为师救你,不是为了找个炉鼎。”
“你是人。”
师尊是正人君子。
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不屑於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提升修为。
可是……
封青鸞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上。
她走过去。
拿起白袍,深深地埋首其中。
贪婪地嗅著那股清冷的竹香,仿佛要把这个味道刻进灵魂里。
“师尊不需要炉鼎。”
“但这並不代表……这具身体没有用。”
她的脑海中。
浮现出之前师尊介绍的那几位师姐。
大师姐叶倾城,天生剑心,大帝之姿。
二师姐姜怜月,修罗战体,战力无双。
三师姐柳如烟,天生媚骨,最懂男人心。
四师姐陆小渔,多財多亿,富甲一方。
五师姐涂山雅雅,九尾天狐,妖嬈绝世。
每一个。
都是天之骄女。
每一个。
都比她强,比她有背景,比她更早陪伴在师尊身边。
在这紫竹峰。
她封青鸞除了这一具太阴圣体,除了这一条命,还有什么?
论资质,她或许不输任何人。
但论感情基础,她差得太远了。
如果……
如果只是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徒弟。
那將来。
最多也就是像师姐们一样,学成下山,或者找个道侣,相夫教子。
然后逢年过节,回来看望一下师尊。
想到这里。
封青鸞的心,突然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不!
她不要这样!
她不要离开师尊!
她这条命是师尊给的,这具身体是师尊造的。
她的一切都是师尊的!
厉无道把她当猪养,是为了吃肉。
师尊把她当人看,是为了让她成才。
但她不想只做“人”。
更不想做別人的“人”。
“师尊……”
封青鸞紧紧抱著怀里的白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
此刻却燃起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那是经歷过生死背叛后,极度缺乏安全感所滋生出的,扭曲而强烈的占有欲。
既然这世上,只有师尊一人对自己好。
那为什么……
不能让师尊,只属於自己一个人呢?
或者是。
让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於师尊。
不是徒弟那种属於。
而是连身带心,连灵魂带肉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打上师尊的烙印。
“师尊说,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无数圣女、神女自荐枕席。”
“那我……”
“为什么不能是其中最好的那一个?”
封青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太阴圣体。
极品炉鼎。
这是世人眼中的诅咒。
但此刻。
在她眼中。
这却是上天赐予她,能够以此来“报答”师尊,甚至……“独占”师尊的最强武器!
师尊现在不要。
是因为那是“乘人之危”。
是因为她还“太瘦”。
那如果……
如果有一天。
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世俗的眼光。
强到可以把那些覬覦师尊的鶯鶯燕燕全部踩在脚下。
强到……可以把师尊按在身下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
如同野草一般,在她的心里疯狂生长。
什么正道伦理。
什么师徒纲常。
在经歷过那种绝望的背叛后,在她看来,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抓在手里的温暖,才是真的!
“呼……”
封青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著几分令人心悸的偏执。
她鬆开怀里的白袍。
將其郑重地放在床头。
然后盘膝坐在寒玉床上。
闭上眼。
开始回忆师尊传授给她的那篇功法——《太阴真经》。
这是最適合她体质的无上仙经。
据说直指大道本源。
“嗡——”
隨著她开始运转功法。
周围那浓郁的灵气,瞬间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疯狂地朝著她体內涌来。
在她身后。
一轮清冷的圆月虚影,缓缓浮现。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但封青鸞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
她要修炼。
她要变强。
拼了命地变强!
不是为了什么守护苍生。
也不是为了什么扬名立万。
她只想……
在这紫竹峰上,在那位白衣胜雪的师尊身边,爭得一席之地。
不。
不止一席之地。
她要当那个。
最特別的。
最无可替代的。
哪怕是大逆不道。
哪怕是被世人唾弃。
她也要做那个……
欺师灭祖,独占师尊的——
冲师逆徒!
“师尊……”
“您等著青鸞。”
“总有一天,青鸞会让您知道。”
“这世上最好的炉鼎,最好的女人……”
“只有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