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灵行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人在墨西哥,给修仙界子孙当老祖
    第184章 灵行
    周淳千恩万谢地將张天孝送出灵地范围,望著对方驾起黄风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慨。
    这位竹山张家的家主,不仅实力不俗,这手调理地气的本事,更是了得!
    戴家这波牵桥搭线,果真不亏!
    以后定要多加交好才是..
    青崖山。
    如今的青崖山,戴家族地建筑依旧,山下镇村也还算安寧。
    家族明面上甚至比以往更强盛,多了一位新晋的练气修士,使得戴家拥有了两位练气修士坐镇,能活动的余地似乎也多了些。
    然,若是有心观察,却能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象,笼罩在戴家上空。
    往来行走的戴家族人,虽步履依旧,神色如常,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过去的朝气与锐意,多了几分沉鬱与谨慎。
    一些年长的族人,更是时常聚在一起,望著通明门的方向长吁短嘆,言语间充满了对家族天骄戴沐双意外陨落的惋惜与痛心。
    .
    一位拜入通明门擷气峰,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骤然逝去,这种打击对戴家而言,都不正是伤筋动骨,而是打断了族运升腾的腰,直接抽走了家族最大的希望和底气。
    两年过去了,这份创伤依旧未能平復,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而愈发显得沉重。
    如今的强盛,更像是一种失去支柱后,勉强维持,甚至略带虚张声势的態势。
    张天孝的遁光刚接近青崖山范围,便有戴家子弟察觉,寻思上报。
    很快一道身影便迅速从主宅方向驾风迎来,张天孝移目,便见戴家家主戴守业。
    戴守业此刻比戴沐双当年陨落时的灰败好几分,可对比当年赔罪时的雄壮,整个人却要老上许多,宽阔挺拔的身形一下垮了,脸上蓄起长胡,两鬢斑白,已是老態凸显。
    “天孝世侄!今日怎得有空来我青崖山?快请快请!”
    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远远便拱手招呼,態度比以往更加热络,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两人落地,简单寒暄两句后,张天孝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戴世伯,我此来有两件事,一是通明门纳赋之期將近,我打算近日便动身前往丹照峰,周道友问了此事,想著世伯家定然也要前往,故来问一声,可要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戴守业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道。
    “巧了!真是巧了!老夫正打算这两日便去竹山寻世侄商议此事,同去,自然同去!
    能与世侄同行,老夫求之不得!正遂我意啊!”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戴沐双陨落后,戴家在通明门內几乎断了人脉,对通明门消息变得模糊不清,外出时总觉底气不足。
    能与显然更受通明门重视的张家同行,尤其是与这位手段越来越不俗的张天孝同行,对戴家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张天孝点点头,又道。
    “第二件事,想来许久未见,我来探望一下我家小妹,她在府上,一切可还安好?”
    戴守业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著一丝急切表功的意味,连忙拱手。
    “好好好!地瞳那孩子乖巧懂事,与沐平相处得极好,世侄放心!我这就让管事去唤沐平和她过来...”
    他作势便要吆喝管事。
    张天孝却抬手阻止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世伯不必麻烦,地瞳是凡人,青崖山高路远,来回辛苦,还是我亲自驾风过去看她一趟便是,来去方便,也不扰府上清净。”
    戴守业被阻,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点头,姿態放得极低。
    “哎哟,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还是世侄考虑得周到!应当的,应当的!”
    他当即驾风到侧,为张天孝带路。
    “沐平他们的院子就在东南边那处栽著几棵老梅的院子里,我带世侄去!”
    他这番做派,儼然一副唯张家马首是瞻,极力討好配合的模样,浑然忘了自己练气三层的修为,远高於张天孝的练气一层。
    然张天孝却毫无推辞,安然受之。
    今时不同往日,戴家的衰落与张家的崛起,以及双方在通明门內影响力的消长,这位戴家家主是聪明人,摆出这番最谦逊的姿態才是应有之理。
    张天孝对戴守业的態度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拱手道。
    “那便麻烦世伯带路了。”
    说罢,他边跟著戴守业,朝著所指的东南方向院落飞去。
    张天孝的遁光到了近处,在天上边院內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院落宽敞整洁,青石板铺地,角落栽种著几株颇有年头的梅树,虽未到花期,却也枝干虬劲,显出一份雅致。
    这確实是戴家核心嫡系子弟才能居住的规格。
    他的小妹张地瞳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怀里抱著一个灵气不显,约莫一岁出头的男童。
    她身旁侍立著三名衣著整洁,容貌清秀的侍女,其中一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赫然是一位先天境界的武师。
    这三名侍女態度极其恭谨,眼神时刻关注著张地瞳,见其言谈间语气涩了涩便抬壶带水,递到她嘴边。
    儼然一副举手投足都恨不得己为代行的地步。
    张地瞳的夫君,戴沐平,一位看起来颇为敦厚的男修,正陪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个拨浪鼓逗弄著孩子,其修为在胎息三层,与当年所述一致。
    令张天孝意外的是,他並未在修行,而是全心全意地陪伴著张地瞳,足见戴家对张地瞳的重视程度,已然到了嫡子都放下修行作陪的地步。
    戴守业与张天孝一同落下,戴守业笑著解释道。
    “天孝世侄你看,这便是地瞳与沐平的孩子,取名灵行,希望他日后灵慧聪颖,道途顺遂。”
    张天孝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那懵懂的稚童,点了点头。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院內眾人,引起呼声一片。
    “家主!”
    “拜见家主!拜见仙师!”
    三名侍女和戴沐平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两人,尤其是感受到张天孝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练气修士威压,陡然脸色一肃,慌忙行礼,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仰视。
    张地瞳也抱著孩子急忙站起身,下意识地就要跟著屈膝行礼。
    张天孝眉头微蹙,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悄然涌出,轻轻托住了张地瞳的手臂,没让她拜下去。
    他看著眼前的小妹。
    两年不见,她褪去了些许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妻、人母的温婉与成熟,衣著用料考究,发间簪著精致的首饰,面色红润,显然並未受到苛待。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张天孝心头。
    是见到亲人的亲切,是看到她安好的欣慰,却也有因家族利益而让她联姻的些许愧疚,以及长久分离带来的些许生涩。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开口道。
    “小妹...”
    这一声小妹”,便打破了某种无形的隔阂。
    张地瞳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渊深,已是仙家中人的大哥,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张家与青崖山虽同属岭海郡,仅隔竹山。
    但对於她这一介凡人而言,依旧是山高路远。
    张地瞳也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戴家定然会立刻派修士护送她回娘家。
    但她从小就不是那般娇气,习惯铺张的性子,总觉得为了回一趟家便兴师动眾,太过麻烦戴家,也怕给戴家添了骄纵的口实。
    戴家对自己百般好,自己却不能失了规矩,污了张家名声。
    两年下来,张地瞳也只在生下长子戴灵行后,由戴家修士护送,带著孩子回去认过一次家,住了不到半月便回来了。
    而当时张天孝还在外,她並未见到。
    此刻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万千委屈,思念,欣喜顿时涌上张地瞳心头,化作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戴守业是人精,见状立刻对左右挥挥手,低声道。
    “都退下,让世侄兄妹好好说些体己话。”
    “是!”
    侍女和戴沐平连忙应声,恭敬地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落,戴守业同样如此,並將院门轻轻带上,甚至布下了遮掩阵法。
    戴守业做完这一切,望著大门,脸上的热情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嘆,眼神中既有对家族未来的忧虑,也有一丝抓住张家这棵新兴之木的庆幸。
    院內只剩下张天孝、张地瞳以及她怀中好奇张望的戴灵行。
    张天孝看著妹妹微红的眼眶,心中微软,嘆了口气,声音愈发温和。
    “这些年...苦了你了。”
    张地瞳闻言,却连忙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珠,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著泪,却又透著不似作假的满足。
    “大哥说的哪里话...不苦,一点都不苦!”
    她轻轻拍著怀中的孩子,声音轻柔却坚定。
    “比起三位兄长为了张家在外奔波劳碌,甚至要与人爭斗搏杀,小妹我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大院子里,衣食无忧,有人伺候,不过是...不过是出一份力,帮家里栓住戴家罢了,这算什么苦?”
    张地瞳並无双耳不闻窗外事的闺中鸟,她抬起头,自光清澈却不天真地看著张天孝。
    “若没有三位哥哥在前面为张家遮风挡雨,奋力拼杀,哪有小妹今日的安稳日子?戴家又岂会如此待我?哥哥们才是真的辛苦!”
    听著妹妹如此懂事明理的话语,张天孝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外甥戴灵行的脑袋。
    若戴灵行探出灵窍,便会带回张家,也不知道此子有没有这福气..
    张地瞳抱著孩子,向前微微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开始细细地问起家中的情况,问老爹的身体,问二哥三哥的现状,问几位嫂嫂,问家中灵田的收成..
    絮絮叨叨,儘是家常里短,却充满了真挚的牵掛。
    张天孝也耐心地一一回答,兄妹二人在这静謐的院落中,说著久违的体己话。
    与妹妹说完体己话,又与戴守业敲定了三日后清晨在云泽坊市匯合,一同前往丹照峰纳赋的具体事宜等。
    张天孝便不再停留,驾起一道土黄色的遁光,离了青崖山,朝著竹山方向疾驰而去。
    竹山上空。
    从高空俯瞰,如今的竹山与五年前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隨著张家势力扩大,竹山这座精怪颇多的小山脉也被张家彻底掌控。
    山脚下,大片的灵田被开闢出来,阡陌纵横,绿意盎然,浓郁的生机与时隱时现的灵光交织在一起。
    田埂间,有修士施展灵雨诀引水灌溉,也有凡人武者在精心除草捉虫,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山腰以上,原本稀疏的竹林变得越发茂密苍翠,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凝聚著淡淡的灵机。
    张家的宅院又扩建了些,將毗邻的山脚挖平,往上建。
    虽然整体依旧谈不上奢华,一眼望去仍是凡俗世家的府邸,却更加规整气派,白墙青瓦掩映在翠竹之间,自有一番清雅韵味。
    更重要的是,整座竹山的气息变得圆融而富有生机。
    这是张天孝在家时不断以《舆地初解》中的法门梳理地脉,引导灵机的结果。
    虽然底子依旧偏薄,远不及那些真正的灵山福地,也比不上疙痞山。
    但依託底下那微弱灵眼,比起过去那种灵机散乱,贫瘠的状態,已是天壤之別,足以支撑目前张家族人的修行。
    遁光落入主院,张天孝收敛气息,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但旋即又被更多的欣慰覆盖。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努力没有白费,家业蓬勃发展的欣慰。
    书房內。
    屏退左右,独坐於书房中,张天孝脸上的疲惫才真正显露出来。
    连续为周家调理地气,又往返戴家,法力与心神消耗都不小。
    此番纳赋,也不知道立先何时能回..
    张天孝见了张地瞳,心底对自己少小离家长子的掛念也泛起了涟漪。
    他抿了一口灵茶,缓缓恢復著法力,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