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辩驳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咒回:铸剑师开局
    “什么......”
    “你这傢伙在胡说些什么......!”
    越人的话一出,那两位心不在焉的少女率先忍不住急眼了,眼神恨不得將越人当场撕碎。
    而唯一阻止她们出手的,是夏油杰伸出的示意她们不要动的手。
    看到自己的两位小跟班都消停下来后,夏油杰转头看向越人,脸上带著依旧的笑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说呢,就感觉是被什么不知名猛兽给盯上了。
    “那么,你有何高见呢,川崎越人君?”
    越人能够感受到对方压来的气势,但是这种东西他怎么会惧怕。
    “『术师的世界』?,別搞笑了,別的暂且不论,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作为被你口中所谓的猴子生下来的你应该清楚,术师和非术师並不存在本质的不同,按照你的逻辑,如果你成功了,几十年之后,你,还有你们,和自己心爱的另一名术师生下的后代如果是非术师你当如何?大义灭亲吗?”
    指著夏油杰,以及他身后的人,越人直接开喷。
    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一时间对面的眾人竟也哑口无言。
    毕竟这是理念之爭,他们不可能说谎,试想到少年说的那种可能如果真的实现,他们便不可自拔地陷入了两难——血脉和理念產生了矛盾。
    “......”
    “你的教义能够做到自圆其说吗?术师和非术师之间又不是种族问题,大家都是人类,你觉得凭藉你一个人,以及你身后的那三瓜两枣,就能和人类最大的本能,情感为敌吗?”
    “术师和非术师本就一体,术师终究是少数,於术师而言,非术师更多的是他们的亲人,朋友,你想凭藉一句话就让人们割捨这样的感情,你凭什么觉得到时候人家会听你的?”
    “大家不过是被......”
    “哪怕是不成熟的圣人都知道想要消除低级矛盾需要的是全人类的救济,你一个想要投机取巧的半吊子就別在这里装模做样了。”
    “真正的伟业,无论正义或邪恶,都需要经歷並克服常人难以企及的艰苦和困难才有可能实现。”
    “连仇恨,厌恶这种低俗的个人感情都放不下,区区人类的恶意都没有战胜,无法站在种群角度思考问题,只是个在真正的绝望面前胆怯退缩的懦弱者的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丟人现眼。”
    “......”
    “最后,也別跟我说是什么为了更远大的利益,连本该受其庇佑下的个体的基本利益都无法保护,只能证明一点,要么这份『远大的利益』不完善,要么就是所谓『更伟大的利益』完全就是狗屁。”
    一番话,有理有据,却把双方都干沉默了,不只是对面的脸色难看,连带著真希她们都一副重新认识越人的表情。
    这傢伙嘴是真毒啊,关键是听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这对面被骂成这样,愣是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你瞅瞅,刚刚还一脸囂张的男人此刻目光呆滯,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熊猫几人內心更是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和越人吵架,不然被这么输出一顿,会留下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心理阴影的吧。
    而对于越人来说,如果让他知道了眾人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这才哪到哪,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他也只是见习,真要让大师级別的人来,让对面直接自闭都是轻的。
    “呦,杰,好久不见啊。”
    突然的熟悉声音打破了越人製造的寧静,眾人转头看去,校长,老师,很多咒术师都聚集而来严阵以待。
    越人熟悉的七海和冥冥也在,两人都不自觉的將目光放在越人身上,脸上带著更多的复杂,是属实没想到看起来最正常的少年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但是细看他们的表情的话,会发现大家都表现的有些怪异,至於原因,很简单,他们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越人的辩驳。
    怎么说呢,他们也算是开眼界了,没想到有一天语言居然能像利剑一样带有这么强的精神攻击性,他们此刻甚至都有点同情那个被少年骂的狗血淋头的男人了。
    这些话,比诅咒还恐怖好吧,简直就是摧毁精神的黑暗能量啊。
    男人的脸色逐渐正常,但是从他青筋暴起的额头来看,刚刚的越人的言语伤害並没有被轻鬆抵挡。
    “......好久不见,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教出这么独特的学生啊,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那个,其实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种本事,你受苦了,杰!
    五条悟內心也十分怪异,此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多招惹过越人,不然的话......誒——那后果有些不敢想。
    身为最强的五条悟在想到这种可能之后居然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既然知道是我的学生,那就离他们远点,杰。”
    “嗯嗯,已经见识过了,特级被诅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后裔,一级实力的新人,以及......禪院家的吊车尾。”
    表情一脸的讥笑,顿时把愣了一下的真希给惹毛了。
    “混蛋,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
    “誒!看来我要更新对你的评价了,夏油杰,你是个真没脑子的。”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开口,瞬间所有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集体沉默,大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所有人骇顏的目光中,越人又开始了。
    “你的感知能力,我姑且认可吧,发现了真希体內咒力很少,但是你的分析能力和智商,我是真为你感到著急啊。”
    “你是记吃不记打吗?上次绕过你一命的傢伙是什么特质,你完全就给拋之脑后了吗?算了,为了防止你老年痴呆,我勉为其难提醒你一下,『天与咒缚』。”
    听到这个名称,夏油杰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一段记忆从脑海翻出来。
    “......难道是!”
    “是的,真希和那傢伙一样,是那个束缚呢,怎么样,回想起那时的痛苦了吗?所以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不然万一未来人家哪天不高兴去找你麻烦,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
    夏油杰不说话了,而眾人也懵了,夏油杰身后的人在疑惑,那个少年在说什么,为什么夏油大人听了就沉默了?
    高专这边有知情者,也有懵逼的,但是各怀心思都没开口,唯一有些明悟的是真希,她想到了少年昨天说的那位自己的叔叔的事跡。
    眼前这傢伙,也被那位叔叔给绕过命?
    “別搞笑了,她能达到他的那种程度?再说,现在的我未必怕他。”
    “那你怎么就觉得,她未来不会比他强呢?咒术师的可能性,这种东西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
    “所以,嘴巴放乾净点,別总是左一个猴子右一个猴子的叫,小心祸从口出,身为诅咒师,这你也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
    真正的盖伦出无尽,沉默又暴击,依稀能够看见对方的脸都憋青了,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真希更是,此刻看著越人的眼神中充斥著难以言明的复杂,他说把自己当伙伴,他真的说到做到。
    五条悟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真在家门口开战,作为曾经的伙伴他最清楚对方的术式有多难缠,不能让他毁了高专......
    “你就用这样的话术安慰她?善意地告诉她『你其实很特別』、『你也有潜力』这和那些用怜悯俯视她的家族亲戚,本质有什么区別?天与咒缚的代价是无法逆转的。你给她的希望,只是更残忍的安慰剂。”
    “越人哥从来没有那样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乙骨双拳紧握。
    夏油杰看向他,乙骨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退开,眼神认真且带著敌意地看著对方。
    “越人大哥不是那种人。他从没有用『潜力』来安慰谁,也从没觉得真希同学需要安慰。”少年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变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从不说假话。”乙骨说,“这是他的强大。”
    “所以,我拒绝你的提议,我不会帮一个侮辱我朋友的人。”
    越人侧过脸,看了乙骨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拉高了些。
    夏油杰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长辈式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著凉意的笑。
    “原来如此,抱歉,我不是有意让你不开心的。”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於確认了什么,“看来今天不是谈话的好时机,那么......”
    “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是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的五条悟。
    见此,夏油杰最后看了越人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是有些复杂的东西,也许是审视,也许是某种自己也未必清楚的兴趣。
    然后他看著五条悟开口。
    “当然是宣战了!”
    “!”
    “聚集在这里的各位,请把耳朵挖乾净听好!”
    “在12月24日,傍晚日落时分,我们將举行『百鬼夜行』!”
    “地点是在诅咒的漩涡中心——东京新宿,以及咒术师的圣地——京都。”
    “我们会在各地释放上千只咒灵,命令理所当然是全部“杀光”,如果你们不想看到那副场景,就拼命去阻止吧。”
    “就让我们......尽情来相互诅咒吧。”
    男人露出残忍的笑容,下一刻,他又切换到了平时的温和。
    “那么,各位,我们就此別过,越人君,你说的那些我会好好思考的,但是,猴子就是猴子,我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你离开吗?”
    看著这位曾经的挚友,五条突然开口。
    夏油杰的动作停了一下,隨后缓缓转头。
    “......你还是省省吧,毕竟......”
    突然间,无数大小各异,气息强悍的咒灵突然出现在眾人周围,让眾人不得不严阵以待。
    “你可爱的学生们可都在我的攻击范围之內啊。”
    “那么各位......让我们战场上见啦。”
    诅咒师们如来时一般,坐上巨鸟离开。
    那股压迫性的咒力如潮水撤离,黄昏的校门口骤然安静下来,周围的咒灵也顷刻间消失,只剩下远处隱约的乌鸦叫声。
    乙骨长长吐出一口气,手从刀柄上滑落,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走了。”熊猫压低声音,刚刚那一幕的確有些嚇人。
    乙骨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越人。
    “越人大哥……”
    “嗯?”
    “刚才你反驳夏油杰的那些话......”乙骨犹豫了一下,“是早就想好了吗?”
    “不是。”他说,“刚才想的。”
    乙骨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熊猫凑过来,压低声音:“所以今天到底算怎么回事?宣战?试探?还是单纯来挖墙脚?”
    “都是。”越人说,“也都不是。”
    他看向夏油杰离开的方向,暮色已完全笼罩校园,那些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
    “都是,確认忧太的態度,也確认了高专这一届学生的大致水平。”越人顿了顿,“还有,他其实也在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熊猫没懂。
    “他选择的那条路很孤独,所以他需要相信『所有咒术师迟早都会明白他才是对的』这一事实,今天乙骨拒绝了他,我又反驳他,这些他都会消化掉,转化成新的燃料,或许他会更进一步。”
    越人的语气平静,却让听者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
    “夏油杰已经无法回头了。”他说,“所以他必须相信,前方有值得他牺牲一切的东西,除了这条路,他什么都没有了,呵......倒也是个意志坚定的,对他稍微高看一点了。”
    “......”
    现在反而觉得比起他,这样的你某种意义上更加恐怖呢。
    “你那么挑衅他,不怕他惦记上你?毕竟可是曾经的特级咒术师啊。”
    “那就让他来,“咒灵操术”,咒灵的数量怕不是上千了吧,他身上那么一堆『柴薪』我刚刚就想一把火烧了的。”
    得,这两个是针尖对麦芒看上眼了?
    眾人內心不自觉地哭笑,今天的惊讶真是太多了,但是谁能想到最大的惊讶来自身边的同学?
    越人这独树一帜的一面实在是让人有些刷新认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