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低头看著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路西法拉他起来。
米迦勒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他的力量流失了大半,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灵,与凡人无异。
路西法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
“都起来吧。”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天使。
“从今天起,天堂只是一个普通的组织,不再限制任何人的自由。”
“你们也不再是天使。只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
“我会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的国度。”
天使们面面相覷。
他们只是跪在那里,茫然地看著他。
自由,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他们从来不曾拥有过。
路西法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向林澈走去。
林澈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正好,云很白。
但云层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混沌星空之外。
光芒一闪而逝。
那片虚空已经沉寂了无数年。
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寂静。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双眼睛。
巨大,冰冷,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它穿透了层层迷雾,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落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那颗星球很小,在浩瀚的星空中毫不起眼。
但它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生命的气息,是文明的光芒。
那双眼睛盯著那颗星球,看了很久。
然后,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轻,却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找到你了。”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消失在黑暗中。
虚空恢復了沉寂。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阳光很好,云层很薄,天很蓝,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林澈收回目光,看向路西法。
两任大天使长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米迦勒低著头,肩膀微微塌陷,那双曾经燃烧著审判之火的翅膀如今只剩下两截残骨,耷拉在背后,像折断的枯枝。
林澈走过去。
路西法抬起头,看著他。
“我要走了。”林澈说。
路西法点点头,没有挽留。他知道林澈不是来徵求他意见的。
林澈看了一眼那些散落在广场各处的天使。
他们有的靠著柱子,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整个广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三天后,来金鰲岛。”林澈说,“所有神域,都要到。”
路西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有大事。”林澈没有解释。
路西法沉默片刻,点点头。
林澈转身,向孔宣走去。
孔宣负手而立,青衣上沾了几滴黑色的血跡,那是上帝的血。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前辈,走了。”
孔宣点点头,两人腾空而起。
身后,梵蒂冈渐渐变小,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一路向东。
回到华夏时,天边涌来一片金云。
那片云不大,却比奥林匹斯那次厚实得多。
金光洒落,將整片天空染成淡金色,连阳光都被衬得柔和了几分。
海面上波光粼粼,每一道波纹都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林澈停下身形,任由金光落在身上。
功德入体,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力量的增长。
比討伐奥林匹斯那次多,比灭掉高天原那次少一些,但已经很可观了。
他睁开眼,看向孔宣。
孔宣站在金光中,双目微闔。
那些功德金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爭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內。
他的气息在攀升,虽然幅度不大,但林澈能感觉到那种变化。
过了许久,金光散去。
孔宣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林澈忽然开口。
“前辈,功德涨了多少?”
孔宣沉默片刻。
“差半成。”
林澈微微挑眉。
半成。
只差半成,孔宣就能成圣了。
林澈笑道:“恭喜前辈。”
“哈哈哈……”孔宣大笑三声,加快了速度。
“快了。”
林澈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孔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龙汉大劫,到突破混元,再到辗转来到蓝星。
如今只差最后半步,孔宣反而比之前更加沉得住气。
林家別墅门前。
林澈降下身形。
白夭夭走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澈好几遍,確认他没有受伤,才鬆了口气。
“回来了。”
楚瑶抱著白小白走出来,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安心,也有淡淡的幽怨。
白小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有些幸灾乐祸。
黄金宝从林澈口袋里钻出来,化作小松鼠蹲在他肩上,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女娃从里面跑过来,一把抱住林澈的腰。
“浮游哥哥!你终於回来了!”
林澈揉了揉她的头,看向院子里。
青鸞站在花圃旁,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枝叶。
看到他回来,她微微頷首,继续低头修剪。
芭丝特趴在廊下的躺椅上,半眯著眼,尾巴在椅背上轻轻拍打,瞥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林澈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和梵蒂冈没什么两样。
他坐直身体,打开手环,传讯给诸神联盟。
三日后,金鰲岛聚首。
所有神域,务必到场。
奥林匹斯、阿斯加德、梵天界,三位神王的血契在他手中。
天堂刚换了主人,路西法与他交情不浅。
赫利奥波里斯是盟友,荷鲁斯与他有旧。
信息传出去后,他將玉符收起。
楚瑶看著他。
“出了什么事?”
林澈沉默片刻。
“上帝是域外天魔。”
楚瑶的手微微一顿。
白小白在她怀里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林澈继续说。
“他说他死了,域外天魔就会大举进攻。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种事,寧可信其有。”
楚瑶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他,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坚定。
白夭夭端著茶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手上的茶杯微微一晃。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茶几上,她却没有察觉。
“域外天魔?”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林澈点点头。
“我在幻境里见过它们。一旦让它们混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说那个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自己如何在幻境中死去。
那些画面太清晰,清晰到他到现在还记得识海崩碎时的剧痛。
白夭夭放下茶杯,在他身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林澈看著窗外的天空。
“在蓝星上空建一座城。悬浮在九天之上,作为第一道防线。”
他顿了顿。
“类似玄黄城。专门用来抵抗域外天魔。”
客厅里安静下来。女娃抬起头,看著林澈,眼中满是惊讶。
白夭夭和楚瑶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需要整理思路,三天后还有一场会要开。
眼下,这场会,比任何事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