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远在天边的淡绿色初阳追山跃水,將黑暗一寸寸赶回深渊。
晨雾像是被施了缓释咒似的,慢慢悠悠的裹著毗邻德文郡,兰登戴尔村外无际田野的田埂,沾在荆豆从上凝结出细碎的银珠。
一夜酣睡,从骑士公共汽车上走下的阿瑞斯站在村落的边缘,注视著这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麻瓜村落。
他看见村落內错落分布的一些屋子依然拿长茅草当做屋顶,上方飘著淡白的炊烟,混著泥土与金雀花的清香。
阿瑞斯嗅了嗅空气,分辨著空气中混杂的气息。
麵包和培根的香气十分浓郁,暂未察觉什么令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凝视著村落,阿瑞斯黑色清澈的眼眸內水波濯动。
康奈利·福吉给他颁奖的那天,与邓布利多的那番对话清晰的在他耳边縈绕。
汤姆·里德尔;盖勒特·格林德沃、尼可·勒梅...再加上阿瑞斯·德尔菲诺。
这是现代魔法界最伟大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亲口认证的,在他眼里,在『打架』这件事上,具备一些威胁的几个人。
说实话,这番说法没什么超出阿瑞斯认知的东西。
汤姆·里德尔—也就是伏地魔,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是游魂...根据剧情来讲是这样的。
但【剧情】有没有因为拉黎·加斯帕尔这位真正可以称作【神秘人】的介入而出现改变,这是不好说的事情。
只能说,理性判断。拉黎·加斯帕尔不会是伏地魔—否则,不会发生加斯帕尔在古灵阁地下金库阻止了奇洛抢劫金库这事出现...但很微妙的是:
波特先生在见到拉黎·加斯帕尔之后,伤疤忽而剧烈的疼痛起来...
至於盖勒特·格林德沃—世人皆知曾引发整个欧洲魔法界动盪的黑魔王被关押在纽蒙迦德。
阿瑞斯並不认为区区纽蒙迦德和巫师联合会可以关押住格林德沃,但是,如果说格林德沃走出纽蒙迦德而对此邓布利多一无所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就是尼可·勒梅了。
以阿瑞斯对【剧情】中尼可·勒梅的了解,他是最不可能会是拉黎·加斯帕尔的那个人。
因为魔法石虽然能阻止死神对尼可·勒梅挥下屠刀,却没法阻止时光无情的冲刷。
以勒梅如今的身体状態,早上起床后能成功摸到盥洗室进行小解,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再者说,拉黎·加斯帕尔极大概率想要的东西就是魔法石,而魔法石本身就属於尼可·勒梅。
阿瑞斯此趟拜访他,完全是看在邓布利多的一番论调:漫长的生命赋予勒梅的知识储备,是当代任何巫师都无法比擬的,所以某种程度上上来说,邓布利多认为勒梅要强於他。
虽然有点牵强,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性,阿瑞斯也必须要亲自確认。
当然,如果说...
如果说这三人和拉黎·加斯帕尔都没有任何关係。
如果说,那位自称拉黎·加斯帕尔的巫师真是一个【扫地僧】似的人物...
噠、噠、噠—
阿瑞斯眸光深邃如渊,抬步迈出,撞碎了笼罩他的一团清雾,向村庄靠近。
甚至,拉黎·加斯帕尔...又或是他口称的,背后的『大人物』是他的『老乡』…
那么...
无论如何,这是阿瑞斯无法忽视的一位巫师,他给阿瑞斯带来的不安和神秘感,甚至是伏地魔远远无法比擬的。
那么—
十分钟以后,阿瑞斯站在一栋屋子前。
眼前的这栋用长茅草当屋顶,黑色岩砖混和黄泥为墙的老房子尽显沧桑和歷史底蕴,很符合当代最长寿巫师的风格与『人设』。
阿瑞斯的目光透过低矮的院墙落在屋內,支开的雕花窗柩后,一个老人正在厨房里忙活自己的早饭。
当阿瑞斯在看她时,那位老人好似感知到了阿瑞斯的视线,也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回望过来。
那真是年纪很大的一位老人,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找不到一点不起褶的地方,她的皮肤和头髮很特別,除了预料到的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外,还『点缀』著极为细腻和密集的『金粉』。
这显然是因为长期饮用某种魔药,从而导致的身体『异化』。
阿瑞斯知道那老人也在注视自己,而这位老人的年纪哪怕他把上辈子活的年份也给加上也比不过她的零头,他知道再沉默就显得有些不大礼貌了—
“很抱歉惊扰到您做早饭,夫人—”
阿瑞斯整理了凌乱的衣襟,微微頷首,彬彬有礼的微笑,
“但我必须要夸讚一声,您院子里的睡莲和覆盆子开得真旺盛!”
“谢谢—”
做早饭的那位夫人露出慈祥的笑容,和声细语,
“可是孩子,你从霍格沃茨远道而来,还把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应该只是为了夸一句我栽的花?”
阿瑞斯眉心凝了凝,復又鬆开。
一个活了六百多岁的老人,你很难想像她的一生中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经歷过多少风风雨雨。
哪怕阿瑞斯清楚这位老夫人『弱不禁风』,可他的心头,依然瀰漫著一股別样压力。
“看样子,您认出我了,勒梅夫人。”
阿瑞斯欠了欠身子。
“喔,想认不出恐怕才是难事,孩子,报纸上天天说你做的事呢。”
光说两句话,这位勒梅夫人就开始累的喘气了,可她依然笑容可掬的看著阿瑞斯。
“您说让霍格沃茨特快停下...喔,说实在的,我这句听起来也许听起来不那么谦虚,但事实就是,我认为那是举手之劳,”
阿瑞斯谦逊不失礼貌的说,
“嗯,是这样,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是说,在没有事先告知的情况下就直接上门拜访,勒梅夫人。”
“喔,这又有什么关係呢,孩子—”
勒梅夫人『迈著小碎步』离开厨房,短暂的离开阿瑞斯的视线后出现在门口,对著他招了招手。
她的眼神和蔼可亲,却透著能看破一切虚妄的智慧,
“更何况,很长时间以来,提前致信要拜访尼可的人都会被我们拒绝,最后,往往我们见的都是不请自来的巫师...进来先吃点东西吧,你肚子的打鸣声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孩子。”
这真是个有趣的说法。
阿瑞斯稍作沉默,隨后放下疑虑,洒脱一笑,
“那就多谢您的款待了,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