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俊峰的鏢队驶离洪武城、朝著凶险的黑风岭缓缓进发时,时间仿佛在此刻分出两条轨跡,一条通往关外的刀光剑影、盗匪横行,另一条则留在城內的中级学院里,藏著暖黄灯火下的书页翻动声与少年人的轻声笑语。
这是龙小天四人领完技能课用具后的第一个夜晚,天刚擦黑,暖黄的油灯就已点亮了各间理论课教室。四人拎著白天领到的专属用具,准时赴课,指尖划过崭新的教材书页,油墨香混著灵草、金属的淡淡气息,成了这段技能学习之旅的开篇註脚。老宣的声音则像提前约定好的一样,在四人脑海里准时 “上线”,按各自的性子精准插科打諢,为安静的课堂添了几分热闹。
烹飪理论课上,龙小天把《气血滋补食谱》摊在桌上,指尖轻轻划过 “灵草燉肉” 的配方,將导师说的 “灵草需在兽肉七分熟时投放” 记在心里。可他越听越容易走神,脑子里总浮现出白天在迎客楼帮张师傅切肉的场景,忍不住在书页边缘画了个小小的烤肉草图,还在旁边標註 “薄如纸”。老宣在脑海里吐槽:“吃货就是吃货,上理论课都在惦记吃的!这草图歪歪扭扭,还不如你白天切的肉规整,別问老夫烹飪理论,老夫不懂,就看你能不能把『七分熟下灵草』记牢,记混了明天实操准翻车。” 小天赶紧收回思绪,用红笔把关键句圈得重重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又偷偷把草图补画得整齐了些。
锻造理论课上,邓浩宇坐得笔直,《基础锻造图谱》《附魔符文入门》两本厚书在桌上叠得整齐。他握著笔,飞快地记下导师说的 “铁锭需烧至通体泛红无黑斑”“淬火要凉水快进快出”,当听到 “高阶锻造需搭配符文附魔,符文排序有天地玄黄之分” 时,圆滚滚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忍不住在心里问老宣:“大师,布鲁克大师说要先练熟敲打才能学附魔,您知道基础符文的排序技巧吗?” 老宣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期待,少了些平时的吐槽:“死脑筋总算开窍了!老夫这儿有完整的符文排序註解,比布鲁克那老东西的全多了。等你把今天记的淬火要点背熟,再能准確说出『铁锭无黑斑等同於熟透』,老夫就把註解给你。” 浩宇立刻攥紧笔,记笔记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任何一个字。
驯兽理论课上,郭远航盯著《低阶妖兽驯服指南》里的疾风兔情绪图谱,越看越觉得枯燥。书页上关於兔子耳朵状態的描述再详尽,他也没心思细记,反而在桌下偷偷转著白天领到的妖兽安抚哨,指尖摩挲著哨身的纹路,脑子里全是驯服兔子后在伙伴面前炫耀的场景。老宣在脑海里炸毛:“滚刀肉!上课走神?这图谱里写的『耳朵垂落大半是害怕,耷拉小半是放鬆』,记不住明天实操就等著被兔子嚇哭!” 远航撇撇嘴,嘴硬道:“这有啥好记的,我一看就会。” 可架不住老宣反覆催促,还是潦草地在纸上画了个歪扭的兔子耳朵,在旁边写了个 “半” 字当作標记。刚画完,就被导师瞥了一眼,他赶紧把纸压在书下,假装认真听课,耳朵却悄悄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草药理论课上,李虎把《灵植图鑑进阶版》摊得平平整整,对著导师讲的 “苦叶草与解毒花辨识要点”,逐字逐句地抄在笔记本上。他记得白天导师叮嘱 “药篓別沾水”,还特意在笔记旁画了个小小的药篓,打了个叉;听到 “解毒花气味清甜,苦叶草有涩味”,又赶紧补充在旁边。老宣在脑海里补充提醒:“再记一句!解毒花叶背泛红,苦叶草叶背是绿的,別光看正面,眼瞎似的。” 虎子赶紧提笔补充,可他写字太急,笔尖不小心戳破了纸页,只好红著脸从桌上撕了一小块纸,用唾沫粘上去,继续一笔一划地往下记。老宣差点气笑:“虎里虎气的!写字都这么急,以后记草药配方別漏字,不然配错药要出大事。” 虎子抿了抿嘴,放慢了写字速度,字跡也变得工整了些。
理论课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四人拎著各自的用具,踏著夜色並肩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灵草肉乾香,是龙小天白天从迎客楼回来时,用张师傅给的秘制调味粉简单熏制的,特意带回来给大家尝尝。
“快尝尝!张师傅说这调味粉能提鲜三成。” 小天把装肉乾的陶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香气瞬间瀰漫开来。四人围坐在桌旁,各自把笔记本摊开,刚看了一眼就笑作一团:邓浩宇的笔记整齐得像印刷体,连標点符號都规规矩矩;李虎的笔记画满了提醒小图標,还有一块显眼的补丁;龙小天的笔记边缘有个小小的烤肉印,旁边的 “薄如纸” 三个字格外认真;郭远航的笔记则是歪扭的图谱混著零散批註,那个代表 “小半” 的標记画得像个月牙。
“锻造理论好难,要记的要点太多了。” 邓浩宇拿起笔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圆脸蛋上带著点较真,“尤其是淬火温度和符文排序,我得再背几遍。” 说著,他就小声念了起来:“铁锭烧至通体泛红,无黑斑等同於熟透;符文排序,天地玄黄……”
“驯兽理论才无聊!” 郭远航立刻接话,拿起自己的乱笔记晃了晃,“不就是看兔子耳朵耷拉多少吗,用得著讲半节课?”
“你懂个屁!” 老宣在脑海里吐槽,“『垂落大半是害怕,耷拉小半是放鬆』,再记混了,明天实操兔子不掀你草筐才怪!老夫编的口诀记好:『先餵草,再吹哨,辨清耳朵翘与垂』,忘了就打你屁股!”
“要你管!” 郭远航回懟了一句,却悄悄把笔记往邓浩宇那边推了推,小声问:“你帮我看看,这个『耷拉小半』的耳朵,是不是这样画?” 邓浩宇点点头,拿起笔,在郭远航的笔记上仔细描画出標准的兔子耳朵,还补充了 “放鬆时可餵露珠草” 的註解。郭远航看著修正后的图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又赶紧板起脸,假装不在意。
龙小天咬著一块肉乾,指著食谱上的 “灵草燉肉” 说:“我记了理论,明天实操试试。张师傅说文火就是灶壁不烫手的温度,我还特意拿了他的小陶勺,控火应该能准点。”
李虎也把笔记摊开,指著补丁旁边的內容,认真地说:“我把解毒花和苦叶草的辨识要点记全了,还有老宣补充的叶背特徵,这次肯定不会认错了。” 他说著,拿起桌上的青铜药锄,轻轻摸了摸刃口,眼里满是期待,又有点紧张:“就是不知道明天实操挖药,能不能不手抖。”
“放心,你这么认真,肯定没问题!” 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陶罐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肉乾,补补力气。”
老宣在脑海里哼了一声:“算你们有点长进!不过別高兴太早,老夫明天全程盯著,谁记错理论、搞砸实操,就別想吃肉乾 —— 龙小天,你那罐肉乾给老夫留两块,勉强尝尝味道,別以为老夫想吃。”
“老东西还想蹭吃?” 龙小天在心里回了一句,却还是把陶罐往中间推了推,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块,连郭远航那本乱笔记上都放了一块。
宿舍里的油灯亮得愈发温暖,肉乾的香气、灵草的清香缠在一起,少年们的笑声、老宣的吐槽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窗外,郭俊峰的鏢队应该已驶离洪武城范围,朝著黑风岭的方向前进,夜色中的关外藏著未知的凶险;窗內,四个少年围坐在一起,对著各自的理论笔记嘰嘰喳喳地討论,眼里满是对明天实操课的期待。
这一夜,宿舍的灯亮了很久。邓浩宇在反覆背诵淬火要点和符文排序口诀,郭远航在跟著邓浩宇修正笔记上的图谱,李虎在把草药辨识要点抄在小纸条上,准备贴在《灵植图鑑》的首页,龙小天则在琢磨著明天实操要带的灵草和兽肉,把张师傅给的秘制调味粉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最內侧。
老宣的声音偶尔在脑海里响起,或是吐槽郭远航的笔记太乱,或是提醒邓浩宇別背混淬火温度,或是叮嘱李虎挖药別太急,或是吐槽龙小天满脑子都是吃的,却没再像平时那样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