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被苏云那句“赃款在哪”问得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正常的臥底,不应该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套话吗?
这位爷倒好,那语气、那神態,理直气壮得像是在查自家私房钱。
苏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种看垃圾的眼神,让豹哥瞬间梦回当年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
“领导,您抽菸,华子。”豹哥缩著脖子,卑微地把烟推过去。
苏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桌上的运动相机上轻轻敲了敲。
“抽菸?你还有心思抽菸?”
“我刚进门看了一下你们的业务脚本,简直是脑干缺失的美。”
“『哥,喝茶吗?』、『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你们是在诈骗还是在要饭?”
苏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嚇得豹哥一激灵。
“现在都讲究粉丝经济、私域流量、数位化红利!”
“你们还在用二十年前的传销话术?”
“丟人!总部的脸都被你们丟到太平洋去了!”
豹哥被训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甚至產生了一种深深的职业羞愧感。
对啊,我们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呢?
指挥车里,撒唄寧手里的水杯已经倾斜了45度,水洒了一裤子都没发现。
他瞪大眼睛盯著屏幕,转头问导演:“我……我是让他去暗访取证的吧?”
导演咽了口唾沫:“理论上是,但目前看来,他好像在给犯罪团伙做岗前培训。”
杨蜜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捂著脸心如死灰。
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关於我那个怨种艺人给骗子做职业规划这件事》。”
“豹哥:別骂了別骂了,我这就去报个mba进修!”
“苏老六: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骗子!”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瘦得像猴儿一样的男人钻了进来。
这是技术员“耗子”。他看著气场两米八的苏云,眼珠子一转,突然蹦出一句:“天王盖地虎?”
空气瞬间凝固。
撒唄寧在车里猛地站起来:“不好!这小子在试探切口!”
画面中,苏云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智障的怜悯。
“多大了?”苏云突然问。
耗子一愣:“啊?二……二十五。”
“二十五岁了,还在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苏云嘆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隨手点开一个花里胡哨的k线图扔在桌上。
“天王盖地虎?下一句是不是还得对个小鸡燉蘑菇啊?”
“脑子呢?!出门前能不能带上!”
苏云手指戳著桌子“篤篤”响:“我们做的是全球化资產配置,是为人类构建第二人生!”
“你跟我扯土匪黑话?出去別说是我带的人,我丟不起这脸。”
耗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平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代码(其实是苏云隨手搜的网页原始码)。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高级!
耗子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崇拜:“苏总……我这不也是怕有条子混进来嘛……”
“条子?”
苏云冷笑一声,指了指胸口闪著红灯的相机。
“我全程云端录像存档,条子敢这么明目张胆?”
“动动你的猪脑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叫灯下黑!”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骗子们面面相覷,心服口服:对啊,哪有臥底敢开著直播进贼窝的?这分明是总部派下来的大拿啊!
苏云乘胜追击,指著耗子的手机:“把你那app打开我看看。”
耗子毕恭毕敬地展示。
苏云划拉了两下,眉头拧成了川字:“这ui,这交互,狗看了都摇头。註册流程这么多,肥羊还没进圈就先被劝退了。”
“你们这是在诈骗吗?你们这是在劝人向善!”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云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豹哥和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自卑。
原来他们一直这么失败。
“苏总……那我们该咋改?”豹哥的態度谦卑得像个孙子。
苏云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带著一种传销教父般的蛊惑。
“想学啊?带我去见你们片区经理。这种战略级的部署,跟你们两个基层说不著。”
“是是是!经理就在后面的別墅区!”
豹哥赶紧起身带路,耗子抢著帮苏云提那个破公文包,仿佛里面装的是几个亿的融资计划。
指挥车里,撒唄寧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全完了。本来想让他取证,现在他要把人家整个团伙收编了。”
苏云跟著豹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著镜头小声科普: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杀猪盘底层逻辑。”
“刚才我用的这招叫『扮猪吃老虎』,当你表现得比骗子更像骗子时,他们就会怀疑人生。”
“当然,普通人千万別模仿,你们没我这种……咳咳,独特的气质。”
直播间里满屏的“666”,有人调侃:“神特么独特的气质,不就是长得不像好人吗!”
几人来到酒楼后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苏总,您请!”豹哥贴心地挡住车顶。
苏云迈步上车,动作瀟洒,大佬范儿十足。
然而,就在他弯腰钻进车里的瞬间,西装內侧口袋一松。
啪嗒。
一个亮闪闪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卡片滑了出来,顺著裤腿,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座椅缝隙旁。
“哎,苏总,您东西掉了。”
耗子眼尖,抢先一步弯腰去捡。
苏云刚坐稳,听到这话,心臟猛地一缩,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臥槽!
那玩意儿要是被翻开看清了,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耗子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卡片的边缘,那上面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