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笑道:“师父你想啊,这山里若是真有妖怪,他半步都不敢往前闯,必定虚张声势、鬼哭狼嚎地跑回来报信。如今这么久不回,我看啊,定是他以为路上平静,索性躲在哪个地方偷懒睡觉去了。”
玄奘依旧眉头不展,担忧道:“若是他真的一直往前走,我们又去哪里寻他?此处乃是荒山野岭,空阔无人,不比城镇村落,万一走散了,如何是好?”
悟空上前一步,扶住马韁,温声安慰:“师父儘管放心,上马前行便是。那呆子天生懒惰,走路慢、歇息多,断然走不远。
我们只管催马前行,必定能赶上他,再一同上路。”
玄奘听了悟空宽慰,心头稍安,在悟空、小白龙、沙僧左右护持下,稳稳上马,整一整袈裟,勒紧马韁,顺著蜿蜒山路缓缓前行。
天地高处,云海渺渺,清风拂袖。
九天玄女立在云头,望著下方师徒身影,轻笑一声:“你这次,当真袖手旁观?”
凌帆抬手一挥,散去眼前浮云,语气淡然,一派君子之风:“老君门下童子,给他三分薄面。此番功德,我不要了。”
九天玄女眸中带笑:“哦?那你要哪一回的功德?”
凌帆侧头看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玄女並未挣脱,只由他牵著。
“下一次,谁也拦不住。”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破空而去,直奔下一场劫难。
却说莲花洞內,金角大王见八戒已被擒住醃泡,心中大喜,又唤银角道:“兄弟,你既拿了猪八戒,唐僧必然不远,再去山前巡哨,切莫放他过去!”
银角大王拍著胸脯应道:“哥哥放心,我这就去!”
他当即点起五十名精壮小妖,个个持刀枪、披藤甲,呼啦啦一窝蜂涌上山顶巡逻。
刚到高峰,银角忽然驻足,眯眼远眺,只见远方山路之上,祥云縹緲、瑞气盘旋,淡淡金光笼罩一行人影。
他心头一震,低声道:“来了,唐僧来了!”
眾妖左看右看,只觉一片寻常山野,茫然问道:“大王,唐僧在哪?我等怎看不见?”
银角冷笑道:“凡人肉眼,岂能识得仙光?好人头上祥云照顶,恶人头上黑气冲天。唐僧乃金蝉子十世修行,元阳未泄,自有这等祥瑞护持。”
此言又是给吃唐僧肉,能够长生不老背书,这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可不像表现出的那般愚蠢。
如果真是蠢笨之徒,也不会成为老君的童子,就如那天界下凡的神仙坐骑,一个个都是神仙的贴身人,那个不是人精,不过是揣著糊涂装傻罢了。
银角抬手指了三次,每指一下,远方马上的玄奘便莫名打一个寒噤。
此时已经下了神通,让玄奘慧根被压,为等下做准备。
连打三颤,玄奘浑身发冷,心神不寧,勒住马韁,声音发虚:“徒弟啊,我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连打三个寒噤?”
沙僧憨厚,隨口应道:“想是山路风凉,师父伤食犯病了。”
悟空立刻摇头,厉声打断:“胡说!师父是身入险地,心有感应,虚惊罢了!莫怕,等老孙舞一路铁棒,为你压惊!”
说罢,悟空纵身跃至马前,將金箍棒往手中一握,迎风一展,金光四射。
只见他跨步转身,棒法展开,上三下四、左五右六,尽按六韜三略、天地神通,棒影翻飞,风声呼啸,劈、砸、扫、戳,招招带风,式式藏威,直看得山路两旁林木瑟瑟,鸟兽惊散。
玄奘坐在马上,暗嘆:“我这徒弟,真乃天神下凡!”
山顶之上,银角大王远远望见那根铁棒如神龙出海,悟空身法快如闪电,威势震得山摇地动,当场嚇得魂飞魄丧,腿脚发软,脱口而出:“久闻孙行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话不虚传!这等神通,我等万万不是对手!”
眾妖不服,纷纷叫嚷:“大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等人多,一起杀下去,怕他作甚!”
银角连连摆手,冷汗直流:“你们不曾看见那铁棒,有万夫不当之勇!我洞中四五百小妖,不够他一棒横扫!”
小妖们顿时泄了气:“这可如何是好?唐僧吃不成,猪八戒岂不白拿了?不如送还,免得惹祸上身!”
银角眼珠一转,阴阴冷笑:“拿了便没白拿,送也不能轻送!唐僧肉,终究要吃!只是不可硬来,只可善图,不可恶取。若要强攻,他那徒弟一闻动静,我们半点机会也无。
必须变作善人,哄得他慈悲心动,放下戒心,方可暗中擒他!”
眾妖齐声道:“大王妙计!我等听候吩咐!”
银角压低声音,严肃叮嘱:“你们速速回寨,不许惊动大王,走漏半点风声,坏我大计!我自去变化,定將唐僧擒来!”
如果凌帆在此,听这一言,定知这银角又在放水,凭他那些法宝,抓住取经之人轻而易举,哪需做这些绸繆。
眾妖散去,银角大王独自纵身跳下山崖,落在大路旁边僻静草丛里。
他掐诀念咒,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白髮苍苍、衣衫破烂的年老道士。
只见他坐在路边,一条腿扭曲变形,裤脚撕烂,鲜血淋漓,脸上又是泥又是泪,嘴里哼哼唧唧,一声声哀叫:“救人啊……救命……疼死我了……”
声音悽惨,飘出老远。
玄奘正骑马前行,忽然听得悲切呼救,立刻双手合十,惻隱心动:“善哉!善哉!这荒山野岭,四下连个村舍人家都没有,是什么人在叫喊?
莫不是被虎豹狼虫伤了?”
他勒住白马,朝著声音方向警惕地喊了一声:“那遇难之人,是何人?你且出来说话。”
银角在草丛里一阵蠕动,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爬出来,直奔玄奘马前,“桌球桌球”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红印,哭得老泪纵横:“道长救我……师父救我……”
玄奘在马上细看:此人一身道袍,鬚髮皆白,看著七八十岁年纪,满脸痛苦,不像是歹人。
可心中又暗自狐疑:这山高路远、林深险峻,这般年老道长,孤身一人,怎么可能走到这种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