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在旁听著“西海龙王是他舅爷”这话,顿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河神的袖口,厉声喝道:“休得在此攀咬污衊!
我本是西海龙宫三太子,从小在西海长大,怎么从未听说有这么一门亲戚?”
那老河神被他一抓,顿时嚇得腿脚发软,连连后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拿眼神怯生生望向悟空。
本受到上仙指引,说此事来找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告状必定可成,谁知道这和齐天大圣在一起的白面少年,竟然还是西海三太子,这不是告到苦主面前,不觉心中惴惴。
悟空连忙拉住小白龙,轻声安抚:“別急著动怒,是是非非一问便知。你也几百年没回龙宫了,有些晚辈后生不认得,也属正常。”
说罢转头看向河神,语气一沉:“老头你且放心,我齐天大圣最是铁面无私,就算和小白龙亲如兄弟,但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绝不包庇。
听一言语,却是西海龙王明知他强占水府,还包庇纵容。
如今他还捉了我师父和师弟,要蒸了请客暖寿,我正愁没处拿人,你倒先来报信。”
他吩咐道:“河神,你且跟我沙僧师弟在此守著,莫让那妖怪再耍花样。我和小白龙亲往西海,找那西海龙王敖顺算帐,叫他亲自出来擒妖放人。”
河神不放心的瞥了一眼小白龙,连连叩首:“多谢大圣!多谢大圣为小神做主!”
小白龙冷哼一声:“你也莫怕我不公道,如果你所言非虚,我定在父王面前为你討回公道。”
河神又是扣首:“太子英明!”
悟空扫了一眼秦琼与沙僧:“你们两个陪著老伯在此坐镇,我与小白龙去去就回。”
那河神眼神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悄悄往水里溜。
秦琼与沙僧早看在眼里,一左一右往他身后一站,堵住了退路。
老人进退不得,只能僵在原地,尷尬地乾笑两声,目送悟空与小白龙驾云离去。
二人一路直奔西洋大海,按下云头,悟空捻动避水诀,浪涛自动向两旁分开,径直往水晶宫方向而去。
刚行不多远,忽见一条黑鱼精捧著一只鎏金请帖匣子,风驰电掣般从下游往上钻,看样子正是要往西海送信。
悟空眼疾手快,纵身往前一扑,一把揪住黑鱼精的腮帮子,那妖精登时疼得浑身抽搐,动弹不得。
小白龙一眼瞥见他怀中的匣子,伸手便夺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一张烫金简帖,上面写得分明:
愚甥 鼉洁 顿首百拜
启上二舅爷敖老大人台下:
向承佳惠,感感。
今获一东土大唐僧人,乃十世修行纯阳真体,世间罕有,甥不敢自享。
因念舅爷圣诞在即,特备薄筵,预祝千寿。万望车驾速临,同享仙缘。
小白龙只看了一眼,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羞又恼,把帖子递给悟空,闷声道:“猴哥,这……这还真是我西海的亲戚,当真羞煞我也!”
悟空哈哈一笑,伸手揽住他肩膀,豁达道:“这有什么好羞的。上一劫红孩儿不还是我『侄儿』,亲戚作怪,又不是你的错,说开便是。”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小鼉龙分明和凌帆有牵扯,这一出,怕又是一场真真假假的戏码。
悟空掂了掂手中简帖,笑道:“这廝倒乖,先把供状给我送上门了。
正好,我师父那根铜棍早前碎裂,一直缺件趁手兵器,这回正好找老龙王敲一件赔给师父,也算巧了。”
小白龙闻言,豪气拍胸:“倒不需如此,师父武器我亲自去宝库拿取,怎需卖师兄面子。”
悟空笑道:“倒是忘记,这是到你家了!”
二人继续往前,早有巡海夜叉望见悟空与小白龙一同前来,嚇得魂飞魄散,扭头便往水晶宫里狂奔:
“大王!不好了!齐天大圣孙爷爷,带著咱们三太子殿下来了!”
西海龙王敖顺一听,不敢怠慢,立刻率领满宫龙子龙孙、虾兵蟹將一齐出宫迎接,满脸堆笑:“大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入宫,奉茶!”
他目光悄悄扫过小白龙,眼中藏不住的满意。
本以为这逆子被贬为马,一辈子也就当个脚力,谁知竟真的拜入唐僧门下,如今还跟著齐天大圣一同归来,若是能藉此攀上佛门高枝,龙族日后在天庭也能多几分体面。
龙王当即板起脸,对著小白龙淡淡训斥:“你这孽畜,还敢回来?不在路上好好护持大唐圣僧,跑到西海做什么?”
屏风之后,龙婆早已探出半个身子,望著小白龙默默垂泪。
一旁龙女连忙扶住,轻声安慰:“母后,您就別心疼了。
您看哥哥如今修为大进,还与人仙之祖凌帆有交情,又拜了圣僧为师,已是咱们龙族的天骄了。”
龙婆拭了拭泪,喃喃道:“天骄什么……在外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清瘦这么多。”
另一边殿上,悟空哈哈一笑,开口便不客气:“我还没喝你的茶,你倒先欠我一顿酒了。”
敖顺一愣:“大圣皈依佛门,戒了荤酒,几时请小龙吃过酒?”
悟空笑意一收:“你是没吃我的酒,可惹上了一桩吃酒的官司。”
说罢从袖中摸出那封请帖,甩手丟给龙王。
敖顺接过一看,只瞧了两行,登时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大圣恕罪!大圣饶命!这鼉龙是舍妹的第九个儿子!
当年妹夫涇河龙王因错行风雨、剋扣雨数,被魏徵梦里斩首。舍妹寡居无依,是小龙將她母子接入西海,抚养成人。
前年舍妹病故,我见这孩子年幼无依,便叫他去黑水河修身养性,谁想这孽障竟敢做出这等恶事!小龙即刻派人擒他来见大圣!”
小白龙在旁冷冷插口:“父王的意思是,小鼉龙去黑水河,是奉您之命前去修行?”
敖顺点头:“正是,有何不妥?”
“可我们遇到黑水河河神,他说小鼉龙强夺他的水府,伤他水族,不知父王对此作何解释?”
敖顺面不改色,淡淡道:“天下水脉本就归龙族统管。小鼉龙去黑河赴任,那原河神自有別处安排,算不上抢夺。”
悟空心中一动,便知那河神背后另有隱情,多半也是佛门安排好的棋子。
他故作不知,又好奇调侃:“你妹妹到底有几个儿子?都在哪里作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