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看得热血沸腾,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你们听见没?这猴子用的是凡人也能学的武艺!居然能跟国师打得旗鼓相当,这是人仙之法真这么厉害?”
“你懂什么!我有个叔伯去过大唐,人家大唐举国尚武,平民百姓也能开弓扛鼎,一步跨出数丈远。这猴子怕还只学了点皮毛!”
“那大唐岂不是强得嚇人?要是人人都这般,横扫四方不跟玩一样?”
“那还用说!大唐一座城池,比得上我们整个国家。
要是国王能请这猴子留下,传我们几招强身健体的功夫,咱们也能自保,不用事事求仙神了!”
“別做梦了,这等本事哪能轻易外传?多看两眼,能偷学一招半式就赚了!”
凌帆一边从容应对,一边听著台下议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让车迟臣民亲眼看见:不靠仙佛、不拜神鬼,凡人习武,亦可匹敌仙家。
虎力大仙久攻不下,心中暗惊,猛地一刀横劈,盪开凌帆棍势,隨即伸手入虚空,拈出几缕鬍鬚,口中念念有词,向空中一扬。
剎那之间,天色骤暗,乌云翻涌,长空电光游走,如银蛇乱舞。
虎力大仙声震四野:“看我——五雷正法!”
一道粗如樑柱的雷霆轰然劈下,直轰凌帆头顶。
凌帆面不改色,手中金箍棒轻轻一挑,一抹炽烈如朝阳的赤色血气缠绕棒身,迎著雷电悍然挥出。
“砰——!”
雷电被一棍劈碎,散作漫天细碎光雨,如同打铁时迸溅的铁花,在昏暗天幕下绚烂绽放。
凌帆的声音穿透雷鸣,清晰传遍全场:“虎力大仙,你这五雷法,在我赤血人仙之气面前,破之不难!”
虎力又惊又怒,指尖黄符连连飞射,天空雷霆密集如雨,倾泻而下。
可凌帆棍影翻飞,赤光纵横,来一道破一道,来一片碎一片,雷电竟近不得他身。
虎力大仙长嘆一声:“好一个人仙武道!再接我这一招!”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暴涨,身躯急剧膨胀,化作一头五六丈高的斑斕巨虎,獠牙雪亮,利爪寒光闪烁,带著腥风猛扑而来。
台下一片惊呼。
凌帆眼神一凝,棍势骤然变快,如一道流光划过巨虎脖颈。
“嚓——”
刀锋般的棍风掠过,虎头应声而落,却无半滴鲜血溅出。
百姓大惊失色,有人失声高喊:“不好!大唐来的和尚,把国师杀了!”
就在此时,那滚落在地的虎头忽然嗡嗡作响,传出虎力大仙的声音:
“好本事!我——认——输!”
只见虎身下半截缓缓化为人形,走到虎头旁,將头颅捧起,往颈间一合。
金光一闪,头颅完好如初,重新黏合在身上,仿佛从未受过伤。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惊呼:“国师活过来了!这道法也太神了!”
“原来只是比试,不是真打杀!”
凌帆收棍而立,微微一笑。
他要在车迟国传播人仙道统,却也不能做得太绝,多少要给太上老君一脉留几分顏面。
原著里孙悟空那番做法实在太过火。
毁三清像、扔茅厕,把道门脸面踩得稀碎,看似痛快,实则结下死仇。
后来金角银角、青牛精接连下界,看似劫难,何尝不是老君的敲打与惩戒?
那猴子为了向佛门交投名状,做事太绝、不留余地,看似威风,实则把自己逼进了孤注一掷的死局。
而凌帆今日,既要让武道扬名,也要让道门显威,更要让车迟国的人心,彻底转向“人人如龙”的人间大道。
第一场比试刚落尘埃,第二场便紧锣密鼓地开场。台下百姓踮脚伸颈,喧譁声一浪高过一浪。
方才棍破雷霆、断头復生的奇景还在眼前迴荡,谁都不愿错过接下来的仙法与武斗对决,这可比街头杂耍、庙会戏法过癮百倍不止。
寻常百姓只图看得热闹、看得稀奇,而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世家勛贵,眼神却早已亮得发烫。
他们心中盘算得更为深远:凡人武艺,竟能正面硬撼仙家道法!
若是此法能传入军中、练入家族,车迟国何必再仰人鼻息、依附妖仙?
若是举国皆练,强军固本,从此便不再是神魔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多时,鹿力大仙缓步登台。
他不似虎力那般威猛暴烈,身形清瘦,衣袂飘飘,自带一派山野修道人的温润閒散,举手投足间儘是自然灵气。
他先对著四方与国王轻轻稽首,而后目光落在凌帆一眾化身身上,语气平和:
“不知哪位师父,愿上台与我较量一二?”
凌帆所化的几具分身对视一眼,扮作秦琼的化身纵身而出,一个利落的跟斗翻上擂台,金甲鏗鏘,气势沉凝,抱鐧行礼:
“大唐前部先锋秦琼,特来领教国师高招!”
鹿力大仙眼中闪过几分讶异,细细打量一番,笑道:“观你体態风骨,便知是久经沙场的大將人物,绝非寻常凡夫。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大唐乃是南瞻部洲上国,国力强盛、万邦来朝,你身为朝中大將,不在朝堂镇守山河,为何要跟著一群和尚西去取经?
难道你大唐,还要向西方蛮夷求取治国安邦的法度不成?”
这话里带著几分隱晦的讥讽,暗指大唐捨本逐末、弃武求佛。
凌帆化身的秦琼神色淡然,朗声回道:“大国胸襟,在於兼容並包。
我大唐武能定乾坤,文能安天下,取真经非为求教治国,而是纳天下学识、容万法归流,这才是上国气度。”
“好一个不拘天下学识!”鹿力大仙拊掌讚嘆,眼神一凛,“既如此,便让我见识见识,兵家武学,与人仙武道,又有何不同!”
话音未落,鹿力大仙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口莹白仙雾。
雾气转瞬瀰漫擂台,不过瞬息之间,台上便白茫茫一片,伸手难见五指,连台下观眾的视线都被彻底隔断。
“国师这是……弄了什么仙法?”
“雾这么大,咱们还怎么看比试啊!”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有人抱怨,也有人连忙呵斥:“你懂什么!国师何等身份,与大將比试,岂能像杂耍一般任你围观?
陛下肯让我等在场瞻仰,已是天大恩典,休得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