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玄奘师徒五人,再加秦琼一路护持,刚从金兜山脱身出来。
那场与青牛精的恶战,悟空仗著满天神佛借火助阵,又耗尽心神才勉强过关,此时一个个都已是身心俱疲。
行至半路,忽有霞光从西方冲天而起,瑞气千层,金光万道,绵延万里不绝,连周遭风云都被染成五彩,一派前所未见的祥瑞异象。
玄奘勒住马韁,望著那片异象,非但没有半分肃穆敬仰,反而心头一紧,满脸疑惧,连忙转头对悟空道:“悟空,你看那方天际,祥云铺地,金光贯斗,这般景象,莫不是又有什么厉害妖邪,要设计害我?”
悟空闻言,纵身一跃跳上云端,手搭凉棚,睁开火眼金睛向下望去。
两道金光射出,可那片祥瑞之中,似有一层混沌阴阳气笼罩,他看了半天,竟只能瞧见霞光万丈,却看不穿內里虚实。
这猴子虽神通广大,终究只是大罗境前期,又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眼界阅历本就有限,对这种准圣出世的天地异象,更是毫无概念。
他只觉那气息浩瀚、纯正、威严,全无半分妖气,反倒神圣得让他都有些心悸。
他按下云头,挠著头有些不確定地道:“师父,那气息端的是正大庄严,不似妖邪,倒像是……某位上古神圣证道,或是仙门大开的景象。”
玄奘一听,反而更加不安,眉头拧成一团。
这般“神圣道场”,往往比明刀明枪的妖怪更难缠。
前番金兜山那青牛精,不过是老君座下坐骑,便闹得天翻地覆,悟空能请的神仙全请遍了,还是打得灰头土脸,最后还得靠如来暗中“送礼”,才勉强过关。
若是再撞上一尊真神……
悟空瞧出师父脸色发白,心中发慌,便笑著拍了拍玄奘的手臂,宽慰道:“师父莫怕,您要是放心不下,咱们便在此暂歇片刻。
老孙亲自过去探上一探,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也好放心上路。”
八戒一听能歇脚,顿时如蒙大赦,肥脸一松,连忙扛著钉耙附和:“对!对!猴哥说得对!你快去打探清楚,老猪正好在这儿歇歇腿,等你回来咱们再走不迟!”
小白龙一身银甲肃穆,郑重抱拳道:“大师兄儘管前去,这里有我守护师父,必保师父无恙。”
沙僧与秦琼也齐齐点头:“我等一同护持师父,万无一失。”
悟空放下心来,足下筋斗云一纵,金光一闪,便朝著西梁女国的方向,翻身探去。
悟空循著天地祥瑞的余韵,一个筋斗落到女儿国国都上空。
满城还沉浸在喜庆之中,花香、酒香与喜气混在一处,街道上依旧披红掛彩。
他按下云头,溜到皇宫正门,见守门女侍卫个个甲冑鲜明、气势干练,当即凑上前去,抓耳挠腮,腆著一张猴脸赔笑:“女將军,女將军!方才我在天边见这儿瑞气冲天、金光遍地,不知贵国出了何等大事?”
那女侍卫低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毫无寻常女儿国女子见了男子的火热,反倒平平淡淡。
今日她们见了凌帆那般天人相貌,审美早已被拉到九霄云外,再看这尖嘴猴腮的模样,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只淡淡回道:
“你倒也算来巧了。今日是我王大婚、新君即位的大典,举国同庆,天地祥瑞,自然有金光异象。”
悟空听完,眉头暗暗一皱。
什么祥瑞大婚?凡人喜事再隆重,也绝无可能引动这般横贯三界的异象。
这侍卫只是个沾染阴气的凡人,眼界浅薄,显然不知道內里真正的惊天变故。
想问出实情,只能进宫一探。
他闪身躲到宫墙阴影处,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小的蠓虫,振翅飞入皇宫,顺著那股最浓郁、最圣洁的气息一路追踪,直飞到一座大殿跟前。
眼看就要穿窗而入,查探究竟——
“嗡!”
一道凌厉霸道、如烈日烘炉的纯阳血气骤然横推而来,狠狠撞在他虫身之上。
“哎哟!”
悟空惨叫一声,当场被打回原形,像颗石头似的“嘭”地砸在石柱上,滚落在地,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周遭守卫顿时惊觉,齐声呼喝,持剑举枪,一拥而上將他团团围住:“有刺客!拿下!”
悟空捂著头疼得齜牙咧嘴,翻身跳起,顺手掣出金箍棒,便要抡开架势打出去。
便在此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身披素色便袍,身姿挺拔,笑意閒適。
“你这猴子,走到哪儿都偷偷摸摸。
今日还算运气,撞在我手里,若是换个脾气暴的,你这一身毛都要被扒乾净。”
悟空一听这声音,顿时鬆了口气,金箍棒“唰”地收了回去,挠著头嘿嘿直笑:“帆哥!原来是你!俺还以为又要大战一场哩!”
凌帆挥了挥手,对眾侍卫道:“都退下吧,这是我兄弟,自己人。”
可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依旧纹丝不动,凌帆虽名义上是国王,终究是外来之人,她们心中仍只认女王为主。
这时,殿內又走出一道身影。
女王凤仪雍容,缓步而来,只淡淡一扫眾侍卫,语气带著准圣威压:“从今往后,国王之命,与我等同。不得违抗。”
“是!”
眾侍卫瞬间躬身,齐齐退下。
悟空这才得空仔细打量女王,只觉她周身气息圣洁深邃,再联想到凌帆一贯的作风,顿时恍然大悟,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拱手作揖,嬉皮笑脸地道:“哎哟!原来是帆哥新婚大喜!好事啊好事!怎地也不叫俺老孙来喝杯喜酒?”
说著又转向女儿国国王,连连躬身行礼,笑得一脸促狭:“见过新嫂嫂!恭喜嫂嫂,贺喜嫂嫂!”
女儿国国王嫣然一笑,款款回礼,语气亲切自然:“今日我与夫君大婚,他身边一向少亲友庆贺,叔叔来得正好,便留下喝杯喜酒再上路不迟。”
她早已从凌帆口中得知孙悟空的来歷与性情,知道这是他最信赖的兄弟,全然没有外客生疏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