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全是演员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出手的自然就是周诚。
    他手上甚至还保持著掷杯的动作。
    从花盆破碎,到刺客出现,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一切,映在周诚眼中,像电影开启了慢放,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偽装成侍卫的刺客用真气震落花盆,看到巨石坠落砸穿楼顶,碎木横飞,看到人畜无害的小太监从酒案下翻出匕首,躡足潜踪向庆帝逼近。
    他也看到太子一脸悲壮向庆帝衝去,眼神像带著某种决然,似是要为庆帝挡剑。
    只是很不凑巧,他一脚踩中了老四李承平受惊摔飞的酒杯,堂堂七品高手,却像个普通人,滑不著力,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整个人要以一种滑稽的姿式摔倒在地。
    太浮夸了!
    浮夸到简直都没眼看!
    先前豪言一生未退的庆帝,也做出了掩面后退的动作。
    庆帝在演,太子在演,他自然也要演。
    范閒知道他武道不弱,庆帝自然也是知道他有点武道造诣。
    所以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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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鞭长莫及,来不及救驾,仓促之间只能掷杯应急。
    他没用多少力气,大概就七品程度,恰到好处。酒杯破空而去,精准地撞上小太监持匕首的手。
    酒杯炸裂开来,小太监捂著血肉模糊的手倒退一步。
    就是这么一步,似是给了庆帝反应过来的时间。
    他同普通人的本能一样,抓向身边儘可能可以作为武器的一切。
    然后,他抄起桌案上放酒的木盘,重重扣在小太监头顶。
    隨著半边木盘崩飞,小太监应声倒地。
    他理所当然地死了。
    周诚很想笑。
    看到庆帝抓著半边木盘半弓著腰,好似流氓打架刚抡完板砖的模样,他嘴角差点没压住。
    若非他突然出手,庆帝其实完全可以游刃有余、不声不响地解决那小太监。
    可有了那一杯子,他就只能演到底,狼狈倒不至於,不过有失仪態还是有的。
    而且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他还属於救驾有功。
    对比太子那摔了个狗啃泥的“英勇护驾”,对比不要太鲜明。
    周诚收回手,混乱並未结束。
    范閒与白衣刺客战成一团,毒烟、弩箭,无所不用其极,看起来,比刺客还要刺客!
    从楼顶空洞中落下的刺客数量不少,且皆是好手。
    他们齐齐衝著庆帝扑去,刀光如雪,杀意凛然。
    大內侍卫同样个个捨身护驾,两拨人几乎是捉对廝杀到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鲜血飞溅,快速染红地面。
    范建跟林若甫也冲向庆帝前去护驾。
    范建毕竟是训练出虎卫、跟庆帝一起打天下的元勛,武道品级不低,虽然没有武器,也能勉强拖住一名刺客,拳脚之间虎虎生风。
    林若甫就差得远了,他是真不通武道。
    他原本跟在范建身边只是想拿出个姿態给庆帝看,省得事后被抓把柄,结果刺客太多,他也被人盯上。
    刺客一刀杀来,他根本反应不及。
    范建眼疾手快,一脚踢翻桌案,桌案横飞出去撞在刺客身上,將林若甫救下。
    只是刺客一刀无功,反手丟出一枚飞刀,那飞刀又快又急,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林若甫躲闪不及,被飞刀射中肩膀,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好在並非要害,伤口算不得太深。
    这下他不再逞强,捂著肩膀,咬著牙,狼狈地远离战圈。
    虽然受伤,林若甫却是鬆了一口气。
    局面愈发混乱,不停的有人惨叫,不停的有人倒下,穿堂而过的山风都带上一抹甜腥的暖意。
    周诚出了手,自然就不能无动於衷。
    他上前挡下一位麻衣刺客。
    这刺客有八品水准,周诚与他交手两招,便险象环生,装作不敌,节节败退。
    他这一退,就退到了太子身边。
    那刺客得势不饶人,明彻的刀光如同水泼,挟著惊天的气势,一往无前!
    那模样,可见用了全力,毫无留手,分明要一鼓作气將周诚这阻碍格杀在刀锋之下!
    周诚身形暴退,他的身后,就是趴在地上鬼头鬼脑观战的太子。
    千钧一髮之际,他腾空后翻,堪堪躲过一记刀芒。
    而对面刀势连绵不绝,依旧往前,刀光如匹练,眼见就要落在太子身上。
    周诚翻身落地,探手一抓,便拽著太子滚向一旁。
    太子瞳孔骤缩,此刻终於展现出七品该有的反应和速度。
    他与周诚几乎同步弹射起身,脚尖点地,身形骤起。
    而对面刀势一转,刀光又至,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太子小心!”
    周诚大喊一声,一把將太子护至身前。
    磅礴的刀气撕裂空气迎面而来,太子被拽得微微一个踉蹌,打断了动作,他霎时间目眥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周诚这狗东西,竟在这种时候拿他当挡箭牌!
    他不过一个七品,还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哪里能抵挡这八品高手的全力一击?
    生死一刻,他顾不上身后周诚,体內的潜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逼得一股脑喷涌出来!
    “我不能死!”
    他心中疯狂吶喊,竭尽全力压榨著体內每一丝的真气。
    霸道真气自涌泉爆发,生生將地面的地板踩炸,碎屑四溅。
    他双手前推,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双掌之间真气涌动,隱隱有风雷之声!
    刺客与他都是竭尽全力,两人碰撞,他自认自己可能会死,可对面也绝对不好过。
    虽然他此刻恨不得把这全力一击狠狠拍在周诚头上,可他没有机会!
    璀璨的刀光几乎淹没了太子的视线,映照出他狰狞的脸。
    太子身后不远,庆帝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有种漫不经心的味道。
    就在庆帝准备出手援救之际,他那似慢实快的手探出一半,又在半空生生停住。
    因为他看到,那麻衣刺客,竟然收力了!
    麻衣刺客在听到周诚喊出“太子小心”的瞬间,表情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变换。
    那变换极快,快到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可落在庆帝眼中,却清清楚楚。
    一往无前的刀势,突然凝滯了。
    麻衣刺客偏转了刀光轨跡,同时仓促收力,刀锋从太子身侧滑过。
    而太子却没有这个反应速度,他双掌依旧前推,毫无保留,最后结结实实地印在刺客胸膛上。
    沉闷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像是折断了一捆乾柴。太子双手一半都陷入了刺客胸膛之中。
    麻衣刺客身形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空气中化作一团血雾。
    他脸上带著复杂的情绪,砸翻一排桌案,最后重重落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太子收回手。
    一时间,他自己都懵了。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收力。
    明明那一刀可以要他的命,可刀锋却在最后一刻偏转了。
    不过虽然搞不懂,可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真气反噬,让他全身针扎一般疼,根本顾不得多想。
    “太子,你没事吧?”
    周诚关切的声音自身后及时响起,让李承乾顿时变了脸色。
    该死的!
    他差点忘了这始作俑者!
    【来自李承乾的负面情绪+999!】
    李承乾手抖得厉害,他攥成拳,然后全身都开始抖。
    从外人视角看来,周诚看到太子无恙,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太子的嘴张了张,一个脏字都没来得及吐,周诚便闪身来到庆帝身边。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最后也只能跟周诚一样,挡在庆帝身前,做出一副忠心护卫的模样。
    “保护陛下!”
    越来越多的禁军从楼下涌来,铁甲鏗鏘,刀剑如林。
    他们迅速占据了各个出入口,將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楼上的局面便彻底逆转,刺客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只有白衣刺客,见势不妙,也不与范閒过多纠缠,剑光一闪逼退范閒,直接撞破窗户,从这高楼上飞掠出去,一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宫典终於出现在顶楼。
    他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大殿,脸色煞白,冷汗顺著额角簌簌而下。
    “臣,救驾来迟,万死!”
    宫典重重跪在庆帝面前,不顾地板的血跡,额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庆帝早已丟掉了那半块木盘,垂手而立,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波澜不惊、威仪赫赫的帝皇。
    他没有理会宫典,只是盯著那破碎的窗口,转向范閒:
    “传说中,四顾剑有个弟弟,自幼就离家远走,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他声音冰冷:“范閒,替朕捉住他,朕倒要看看,他们兄弟二人,是不是一样都是痴呆之徒!”
    白衣刺客使用的剑法,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放弃所有防御姿態,专注於极致的进攻。
    这剑法特点太过鲜明,毫无疑问就是东夷城大宗师四顾剑的四顾剑法。
    白衣人不是大宗师,只是九品上。
    九品上的高手,精通四顾剑法,又是这般年纪,符合特徵的,也就只有四顾剑传闻中那个兄弟。
    白衣人不是大宗师,只是九品上。
    九品上的高手,精通四顾剑法,又是这般年纪,符合特徵的,也就只有四顾剑传闻中那个兄弟。
    听得庆帝命令,范閒心里顿时暗骂一声。
    此刻他身上毒药暗器已经用尽,真气消耗不少,让他一个九品,去追九品上的刺客,他很怀疑庆帝脑子是不是有坑。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也不敢抗旨,只能硬著头皮抱了抱拳。
    “是!”
    说罢,范閒便从白衣刺客破开的窗户跃出,像只黑色的飞鸟,飞身追了出去。
    悬空庙里,庆帝又褪去了怒容,满面平静。
    他看向宫典:“去吧,派人去好好审问那几个活口。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来歷,怎么来的,背后又是什么人!”
    宫典抹了把冷汗,连声应“是”,起身倒退著走了几步,才转身对著手下吩咐。
    李承平缩在人群中,战战兢兢,惊魂未定。他的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哆嗦。
    庆帝对他招招手,李承平连忙跑过去,扑到庆帝膝下,抱著他的腿,抹起眼泪。
    庆帝轻轻揽了揽这最小的儿子,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示以安慰。
    不过在看到李承平湿渍的裤脚时,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本想让人带李承平去换身衣物,可想到一旦自己开口,这种糗事恐怕要跟隨李承平一辈子。
    他思忖一瞬,还是决定装作不知。
    “儿臣无能,让父皇受惊了!”
    太子终於平復好情绪,他把对周诚的杀意死死压在心底,脸上挤出懊悔和自责的表情,跑到庆帝脚下,跪倒在地。
    庆帝瞥了他一眼,想起当时刺客的异状,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那被太子踩破了的酒杯。
    他淡淡道:
    “你是朕的儿子,虽自学点武艺,却未经磨礪,碰见这些亡命徒,反应不及,也是自然之事。”
    他的话音里似乎並没有怪罪太子的意思,这让太子心中陡然鬆了口气。
    太子想起周诚把他当盾牌的那一幕,恨得牙痒痒,他不知庆帝是否注意到,刚准备出言试探,
    就见庆帝微微侧身,道:
    “承诚做的不错!反应及时,忠勇可嘉。朕当初没要你习武,便是担心养出一个莽夫性格。现在看来,倒是朕有些耽误了你。”
    周诚表现出的实力,他看在眼里。
    他知道周诚以前最多只是收集武道秘籍,也就这几年才真正习武。
    就算以前只是研习武理,水到渠成,可这武道进境也著实太快了些。
    周诚的武道天赋,或许不逊於那位北齐圣女海棠朵朵。
    若他自幼教导,说不得庆国未来会多出一位大宗师。
    只是想到大宗师,他顿时就掐灭了这个心思。
    这个世界,不应该大宗师。
    即便有大宗师存在,也只能是他。
    哪怕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也不许!
    这么一想,他发现当初的决定还是对的,心底的那点惋惜,彻底烟消云散。
    “陛下谬讚,儿臣並不这么觉得。”
    周诚拱手一礼,表情真挚。
    庆帝看向他的眼睛,见他目光坦然,不似作偽。他微微点头,说了声“好!”
    太子没想到庆帝只是夸讚周诚,顿时气得心臟绞痛。他怀疑庆帝是不是也老糊涂,眼瞎了!
    明明这狗东西三番两次谋害他这储君,可这一个两个都像是没看见,反倒夸上了!
    庆帝拍了拍李承平的肩膀,李承平会意地鬆开手,退到一旁。
    庆帝没再去看任何人,脚步不紧不慢,逕自走向观景台。
    就像脚下的木屑、楼中的鲜血、侍卫与刺客的尸首、受伤和昏迷的人们、四周空气里的甜腥味道並不存在。
    他站在观景台栏杆后,双手扶著栏杆,俯望过去。
    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山野间远远不停追逐。
    “陛下,那刺客太危险了!还是让范閒回来,让禁军围剿吧!”
    范建走出人群,不顾仪態,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到庆帝面前,声音里带著几分哀求。
    庆帝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他,本想怒斥一句,不过想他刚刚英勇护驾的表现,这才转换表情,勉强安慰一句:
    “別担心,禁卫封山,范閒不会有事。”
    “可,可万一呢?”
    庆帝復又皱起眉头,
    “哪来那么多万一?你要知道,范閒不止是你的儿子!”
    庆帝一句话,让范建死死攥紧拳头,一个字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范建身后的林若甫突然跪了下来。
    庆帝表情有些不耐烦,
    “怎么,林相受伤,不急著疗伤,也不放心范閒?”
    他跪在那里,身体颤抖,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林相?”
    范建回头,顿时惊叫了一声。
    庆帝此刻表情也变了。
    他是希望林若甫死,可不是希望对方在这时候死!他可是还有很多事要用到林若甫!
    “不好!那刺客的飞刀有毒!”
    范建此刻也顾不得范閒了,他检查林若甫身上,发现他肩处的伤口血液变得乌黑,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
    “快!找人解毒!快叫御医!”
    庆帝连忙下旨,同时欲要俯身查看。
    范建也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恳求道:
    “范閒擅长解毒!陛下,快唤范閒回来救治林相啊!”
    庆帝动作微微一僵。
    他直起身,表情有些迟疑。
    那白衣刺客是四顾剑的弟弟,他能確定。
    可对方是谁派来的,他却无法確定。
    他让范閒追过去,本就没指望范閒能把白衣刺客抓回来。
    他只是要通过范閒,来判断白衣刺客归属哪一方。
    如果范閒最后安然无恙,那布置刺杀的,自然就是亲近范閒的,要么是眼前的范建,要么是京都里的陈萍萍。
    若范閒真遇到危险,受了伤,有了麻烦,那就可以暂时排除范建和陈萍萍的嫌疑。
    现在派人召回范閒,他试探地目的就要功亏一簣。
    可不召回范閒,
    如今林若甫中毒,性命危在旦夕。
    范閒精通医毒又眾所周知,他若拒绝,就显得太过无情,太刻薄寡恩了些。
    庆帝沉默了一阵,鬆开紧握栏杆的手,转向宫典,
    “派人传令,命禁军继续围剿刺客,见到范閒,就把人喊回来,先行救治林相!”
    不等宫典称『是』,范建便激动叩首,
    “陛下圣明!”
    很快,林若甫陷入昏迷。
    两名身上血渍都来不及擦拭的侍卫连忙將林若甫抬进大殿,放在临时铺就的软榻上。
    有人开始放血急救,有人用清水清洗伤口,有人用布条紧紧勒住伤口上方防止毒血上行。
    庆帝还在观景台上,与范建一起等待范閒回来。
    这一等,便是两刻钟。
    林若甫身边有精通医理的侍卫忙前忙后,可他的脸色依旧越来越差,嘴唇从乌青变得发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庆帝也开始心急,等得都快没有耐心时,
    范閒回来了。
    只不过,是被禁军抬著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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