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名列前茅!
层层深宫中,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朱红色的宫墙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
偌大的太极殿里鸦雀无声。
歷仕三代君主的庆国太后,被侯公公搀扶著,冷漠地一步步走到龙椅前。一身凤袍泛著幽红的光,威严赫赫,压得殿中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第一位白巾骑士之后,接连又有两位白巾骑士拼尽全力驰马入京。
太后自是不愿相信那骇人听闻的噩耗,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不信。
殿下,妃嬪们哭作一团,声音此起彼伏,搅得她心烦意乱。
本就悲烦到极点的情绪,更是被添了无数柴火,烧得她头痛欲裂。
悬持了几十年的慈眉善目,在这一刻转为凶戾。
她语气阴寒斥道:“都闭嘴!”
此言一出。殿里那些正在不停悲伤哭泣的妃嬪们一个激灵,纷纷止住了眼泪。
太后冷厉的目光扫过去,无人敢与她对视。
若非要考虑影响和其他人的情绪,她真恨不得把这些只会哭唧唧添乱的女人全部拖去殉葬。
太后深吸一口气,在侯公公搀扶下,坐到龙椅旁的椅上。
她额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一边思量著,一边眯著眼睛下令道:
“从即刻起,关闭宫门,由大皇子承儒主持皇城守卫,违令者斩,乱行者斩,动摇军心者斩!”
“是!”
殿中一片应声。
一脸悲痛的大皇子同样抱拳领命。
他虽因出身不受太后喜爱,可庆帝离京前,便已让他统领禁军。
如今太后让他守卫皇城,也是顺应庆帝之前的意志,最大程度上发挥他的作用来稳住宫中秩序。
他並不抗拒这份使命,只是觉得肩上的重担更重了几分。
太后的指令依旧没有停下,確保皇宫內的稳定,京都內的稳定同样重要。
她继续道:“宣城门司统领入宫!京都四门,即刻关闭。无哀家旨意,不得擅开。”
“是!”
杂乱繁多的人名在这位老人家脑海快速闪动,她颇为难受的揉著眉心,思忖了一阵后,缓缓开口:
“宣靖王,户部尚书范建,枢密院参赞秦恆,入宫。”
这三个人,在如今京中都属於不安定因素。
靖王別看低调了几十年,可如今庆帝被刺身死消息传回京来,加上太子传言被换嫡,储位不稳,,靖王一旦起了心思,就是一场大乱。所以她必须把靖王这个儿子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底下,寸步不离。
至於范建,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不算什么,关键在於他手下的护卫。
庆帝大东山之行带走了百余护卫,可留京的虎卫有多少,她不清楚。
可她知道,绝对不少。
虎卫这股力量实在太过凶险,不控制住范建,她难以安心。
让枢密院参赞秦恆入宫,是因秦恆的父亲是枢密院正使秦业。
秦业,是公认的庆国军方第一人,地位上与宰相林若甫平起平坐。
林若甫的权位主要体现在朝堂之上,而秦业的权势,则全在军中。
他拥有全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和决策权,掌管著军国机务、兵防、边备、军马等诸多核心军政事务。
可以说,帝位空缺、群龙无首之下,秦业一念之间不说可以令社稷反覆,却也相差不多。
所以她不得不以秦恆来进行牵制。
將这些最为险恶的刀兵隱患安排完,接下来便是与帝位相关的人。
她冷漠下令道:“著皇后和太子暂居含光殿,寧才人,淑贵妃,丽贵...丽才人,宜贵嬪,还有承平那孩子,也都搬过来。”
大皇子听到自己母亲的名號,心头紧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太后不放心自己,也不放心所有皇子,可没有办法,更没法说什么。
相比自己受的那点忌惮,还是大局稳定最重要。
一道命令下完,话到嘴边顿住,太后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又细细数来,终於想起被自己忽略的外孙女。
她心中暗暗嘆息,越发觉得自己老了,糊涂了。
早些年林婉儿一直被她带在身边,也就近几年见得少了,不想竟疏忽了。
她又补充一道命令:“请晨郡主也入宫来,就安排在广信宫吧。承儒,之前陛下下令不许广信宫人外出,如今婉儿被我安排进去,你让人注意些,不要拦了婉儿。”
“是!”
大皇子应声。
太后点点头,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知道李云睿和林婉儿相处太少,感情不深,如今这个机会,她把林婉儿安排进广信宫,正好给她们母女缓和关係的契机。
如今林若甫没了,范閒又被庆帝带去大东山凶多吉少。
短短时日,林婉儿便接连失去至亲,必然深受打击。
她很是怜悯这个从小懂事听话,却又体弱多病、命数不好的外孙女。
如今给她们母女多接触的机会,只希望能让林婉儿心中得些宽慰。
安排完林婉儿,太后又想到李云睿。
李云睿就在广信宫,倒是不用她安排。
唯一让她困惑的是,她至今都不懂,她这女儿是怎么激怒了庆帝,能让庆帝怒而下旨將其软禁。
不过这一时半会,她也顾不得这些。
皇太后虽久不理事,可一出手,就展现出雷霆手腕。
她在最短时间內便將可能不安分,可能引发动乱的所有人物,都控制起来。
当天色已暮,整个京都城都开始按她的意识运转起来时
看著宫人点亮太极殿內的烛火退出去,身前再无旁人后,太后挺直的腰杆终於一下子佝僂起来,她眼含著泪,颤抖的手扶著身旁龙椅的扶手,
“你就这么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谁允许你这么死的?”
........
“父皇崩了?”
皇帝的死讯传入东宫,眼窝深陷,一脸憔悴的太子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一把揪住来人的衣领,將他拽得踉蹌。
那小太监被勒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只能拼命点头。
太子再三追问,得到的回答依然是那一个。
他没有出现幻觉!
“父皇啊!”
太子鬆手,立时哀嚎一声,伏地而跪,向著东面,悲声大哭。
声音之悽厉,之悲切,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太子一次次重重扣著头,额头肉眼可见的红肿。
他这番作为,並非全是表演。
庆帝身死,他自是悲伤的,庆帝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虽说经常搞他心態,可父子之情,还是真实不虚的。
过了良久,太子才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子。
他眼睛哭得通红,可那双眼睛里,却渐渐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光。
“父皇,你死的好啊!”
他心中一边痛恨著自己,一边悲哀地想著。
庆帝还没来得及將废储詔告天下便殯天了,他依旧还是法理上的储君。
而叶家参与谋杀庆帝,更是让他看到了扳倒周诚的机会。
他本以为,此生再也与那个位置无缘。
不想庆帝一死,一切竟全然峰迴路转。
这如何不让他悲痛之余又万分庆幸?
太后派来的太监心有余悸,却依旧在一旁候著,等著接皇后和太子去含光殿。
而皇后也收到消息,神情恍惚来到东宫,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
毕竟是青梅竹马,皇后对庆帝是有真感情的,哪怕庆帝遇到叶轻眉后对她不屑一顾,这么多年,她也未曾改变。
如今骤闻庆帝遇刺身亡,皇后心態直接崩溃了。
皇后眼神空洞,眼瞳没有一点焦点,她直愣愣站在太子面前:“你父皇死了......”
太子看了宫门口那传信太监一眼,缓缓低头,在他母后耳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凶狠的怨念:
“父皇只是凡人,就算不遇刺,也早晚会死,现在,他死的好!”
太子脸上的表情还带著悲怯,从外人角度看去,像极了一对伤心到极致的母子在互相安慰。
那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让皇后恢復了几分神志。
她难以置信向太子看去,就听太子带著决绝的希望道:
“儿子还是储君!我没有被废!我还是庆国名正言顺的下一代皇帝!这庆国天下,依旧是您儿子的!母后,您將是太后。父皇,他不愿给我们的,依旧会是我们的!他的死,对我们最有利!”
皇后身子抖了抖,她盯著太子,眼神里充斥著各种复杂的情绪。
终於,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没错,他死的好!他终於实现心愿,去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了,既然如此,他活著时候的一切,就得补偿我们母子!”
一向眉容淑贵的皇后娘娘,此刻眼睛里也迸发出近似野兽的凶光。
太子注意到皇后的眼神,见到母亲重新振作,他也很是欣慰。
他继续悄声道:“母后,我们要速去太后那边。儿子听闻秦恆已经被召进宫里,这正是一个机会。如今儿子空有名义,还缺少实力支持。我需要秦家,有了秦家帮助,一切便万无一失了。老二、老三,都得给我跪下!”
......
二皇子府邸,在皇宫东面,离皇宫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在传讯宫人面前表演完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之后,宫里来人一走,李承泽便抹去眼泪,表情恢復木然。
庆帝的死,他震动归震动,伤感归伤感,但痛苦难受,那也说不上,顶多有点复杂,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
谢必安出现在李承泽身后,他敛去脸上的震惊,
“殿下,陛下遇刺,您的机会便来了!”
李承泽侧头看了谢必安一眼,对这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剑客,他早就当做了真正的朋友,
他没有隱瞒,没有偽装,只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有机会了。我的底牌,都给人做嫁衣了。”
谢必安不解。
二皇子却也没有多解释。
当年他通过李云睿一起跟北齐交易,著实积攒了不少底蕴。
可隨著他被淘汰出局、禁足府中,过去支持他的势力,也树倒猢猻散,纷纷改换门庭。
甚至他积攒的资源以及人脉,也被李云睿暗中接手。
刚被禁足那会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后冷静一段时间后,他哪里还想不到,李云睿跟他一起做了那么多却安全落地,他斗爭失败,走私的证据被抬出来,很大可能就是李云睿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过去他处心积虑积攒的一切,都落到了李云睿手中。
禁闭这段时间里,他也曾多次向广信宫送信,结果就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重新审视之后,成为局外人,李承泽反倒看明白了一些。
李云睿那狗女人,当初明面上支持太子,暗中支持自己,实则最后支持的是老三周诚。
別人顶多是两面下注,那狗女人却是三面下注。
最最关键,她竟然到了现在还没输,未来,她输不输,也不能確定。
谢必安忍不住问:“殿下就不想爭取一下?你甘心吗?”
李承泽苦笑一声,谢必安至今都不知他输得究竟有多乾净,他摇摇头,
“不甘心又能怎样?我已经没那个资格,更没那个实力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父皇驾崩,未曾废储,太子依旧是储君。
举国哀悼后,便是太子登基。以前我身在局中,看不出老三做了什么,现在却確实看到了一些。老三不会让太子顺利登基的,届时二人必会在京中做过一场。一个有著名义支撑,一个有著实力支持,说实话,我很好奇,我这两个兄弟,哪一个能笑到最后!”
二皇子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皇家子弟,为了那个位置爭斗,越到最后越是惨烈!
失败者,最后的下场註定不会美好!
如今他被中途踢出局,说起来还算幸运。
只是想到庆帝,莫名的,李承泽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那位父皇,心思之深沉是他仅见,他总觉得庆帝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心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父皇,你真的那么容易就死在那东山上了吗?”
...........
庆帝当然是没死的。
消息传到诚王府上时,周诚刚与眾女用完晚膳,正在內书房听她们嘰嘰喳喳聊著八卦。
屋內的暖炉烧得正旺,薰香裊裊,混著书墨茶香和淡淡脂粉的气息,將隆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温馨而慵懒。
听完陈全的稟告,周诚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晓,倒是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花容色变。
尤其是趴在桌案上的叶灵儿,反应最为激烈。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谋害陛下?”
叶灵儿大脑一片空白,那双明媚有神的眼神此刻也充斥著害怕和无助。
陈全传回的消息,即白巾骑士入宫传递的急讯,內容是:叶家叶重带领定州军包围大东山,大宗师叶流云伙同东夷城四顾剑、北齐苦荷,於大东山祭天之际悍然登山,暴起弒君!
鉴查院那边的情报在白巾骑士之后不久便进入京都,情报中几乎没有描述任何过程,也没有明说叶家造反,只是证实了庆帝的死讯,除此之外,都是模稜两可。
若大东山下,叶家真的围山反叛,叶灵儿也少不得一个叛逆的罪名。
她毕竟还未与周诚正式成亲,而此刻死的,是庆帝,是庆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是周诚的父皇。
叶灵儿脸上没有丁点血色,她恨不得此刻立即昏死过去。
她不敢面对周诚,不敢面对自己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才从叶家被贬出京都的打击中缓过来,没想到这才多久,便迎来更可怕的噩耗。
“对,对不起,我,我.......”
叶灵儿说到后面,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桑文、战圆圆她们也围在叶灵儿面前,试图安慰叶灵儿,並想著劝周诚冷静,一定不要迁怒灵儿。
结果不等她们开口,就见周诚一脸无语的盯著她们。
她们的男人不仅没有惊怒,还一脸无奈的笑了。
周诚道:“別说这只是个假消息,就算是真的,我是那种隨便迁怒人的人吗?”
眾女互相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她们跟在周诚身边,哪怕是最后来的沈婉儿,对自家男人的脾性也算了解比较深刻了。
她们清楚知道,对自己人,周诚是绝对护短且讲道理的。
迁怒,那只针对外人。
想到这里,她们纷纷鬆了一口气。
刚刚也是她们关心则乱。
现在一冷静,她们突然想到周诚刚刚那句话。
司理理疑惑道:“殿下,你刚刚说的假消息,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唄!”
周诚把叶灵儿从眾女中间拉过来,安慰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后,
他隨即解释:“叶家,从始至终都是陛下的死忠。包括悬空庙之后被赶出京都,也都是陛下与叶家的谋划。”
“啊?”眾女惊讶。
周诚继续道:“大宗师超凡脱俗,自身存在更胜皇权。你们可知,为何叶家有大宗师却还死心塌地效忠於世俗的皇帝?”
“为何啊?”
叶灵儿她们好奇同时,也十分配合的问出来。
唯有向来懵懂的战圆圆眨巴下眼,貌似一下子想到什么。
周诚没打哑谜,他道:
“当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