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周弘,辞官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第一悍卒
    西京,御书房。
    胤稷看著手中的奏摺,眉头紧锁。
    奏摺是赵暮云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厚厚一沓。
    有郭洛的供状,有两个奸细的招供,有那封狼头密信的原件,还有一份详细的调查经过。
    周弘跪在下面,大气不敢出。
    胤稷看完最后一页,把奏摺放下,抬头看著周弘。
    “周爱卿,你说幽州那边有奸细,朕信了。”
    “你说消息是你安插的人手传回来的,朕也信了。”
    “可你告诉朕,你安插的人手,是怎么查出来郭洛调兵、杀监军的?”
    周弘身子一抖。
    胤稷继续道:“那两个奸细招了,他们混进监军队伍,是有人在京城接应。”
    “接应的人,拿著原晋王府的令牌。”
    周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胤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周爱卿,晋王府的令牌,怎么到了北狄人手里?”
    御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周弘跪伏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胤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
    “周爱卿,朕在问你话。”
    周弘终於找回了声音,却是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陛……陛下,臣不知,臣真的不知!那令牌……那令牌定是被人偷了去,臣……”
    “被人偷了?”
    胤稷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晋王府的令牌,一共三块。”
    “一块在朕手里,一块在晋王陵寢里陪葬,还有一块,父王当年给了你,让你用来调度晋王府旧部,协助朕稳定朝局。”
    “这块令牌,你隨身携带,从不离身,对吧?”
    周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胤稷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字一句道:
    “周爱卿,你告诉朕,这块令牌,是怎么被人偷走的?”
    周弘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满是惊恐:
    “陛下,臣……臣真的不知……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胤稷看著他,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忠心耿耿?”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周爱卿,你若是忠心耿耿,为什么朕没有让你往幽州安插人手,你却安插了?”
    “为什么那两个奸细拿著你的令牌混进监军队伍,你却毫不知情?”
    “为什么幽州那边的消息,每次都比王铁柱的夜不收快一步?”
    周弘跪伏在地,已经说不出话来。
    胤稷拿起案上的奏摺,翻到其中一页,念道:
    “赵王审讯的结果,那两个奸细招供,接应他们的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左眉有一道疤。”
    “周爱卿,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周弘的身子猛地一震。
    胤稷放下奏摺,看著他:“怎么,想起来了?”
    周弘抬起头,脸色惨白:“是……是臣的护卫,周安。”
    “可他跟了臣十年,是臣从晋王府带出来的老人,他怎么会……”
    胤稷打断他:“他人在哪里?”
    周弘张了张嘴:“臣……臣今早还见过他,他……”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惊恐。
    胤稷看著他,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御林军萧彻云將军求见,说有急事稟报。”
    胤稷眉头一皱:“进来。”
    萧彻云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御案前跪下,脸色凝重:“陛下,臣奉命去周府拿人,但周安已经死了。”
    胤稷目光一沉:“怎么死的?”
    萧彻云看了周弘一眼,沉声道:“自縊而亡。臣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吊在房里,身体已经凉了。”
    “桌上留了一封遗书,说是自己与北狄勾结,偷了周大人的令牌,愧对周大人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遗书,双手呈上。
    陈洪接过,转呈给胤稷。
    胤稷展开遗书,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周弘跪在地上,听了萧彻云的话,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狂喜:
    “陛下!陛下您听到了吗?是周安那狗贼偷了臣的令牌,臣是被冤枉的!”
    胤稷没有看他,目光仍在那封遗书上。
    良久,他把遗书放下,看著周弘,缓缓开口:“周爱卿,这封遗书,你怎么看?”
    周弘连忙道:“陛下,这分明是周安畏罪自杀,临死前交代实情。臣真的不知情,臣是被蒙在鼓里的!”
    胤稷点点头:“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周弘面前,把那封遗书递给他:“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字跡,是不是周安的?”
    周弘接过遗书,仔细辨认,然后连连点头:“是,是周安的字跡。陛下,臣认得,这是他的字!”
    胤稷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冷意,也有失望。
    “周爱卿,周安跟了你十年,你应该知道,他识字吗?”
    周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胤稷蹲下身,一字一句道:“朕记得,当年在晋王府,周安是个马夫,目不识丁。”
    “后来你把他调到身边做护卫,他还是不识字。”
    “怎么,十年过去了,他不但学会了写字,还能写出这么一封文縐縐的遗书?”
    周弘张了张嘴,手中的遗书滑落在地。
    胤稷站起身,背对著他,声音疲惫:“周爱卿,朕给过你机会。”
    周弘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陛下!陛下饶命!”
    “臣…臣只是一时糊涂,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臣没想到会……”
    胤稷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你辞官吧!你是朕的岳丈,朕不为难你!”
    “陛下,老臣...”周弘还想爭辩几句。
    “朕累了!”胤稷悠悠嘆了口气,转身背对周弘。
    周弘感觉瞬间被掏空一样,身子一软,正要倒下。
    萧彻云上前一步,急忙扶住周弘往外走。
    周弘不甘的脚步声在御书房外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里只剩下胤稷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开口,对著空荡荡的御书房,喃喃道:
    “师父,你说得对,这件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
    十日后,幽州。
    赵暮云坐在驛馆的厅中,看著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胤稷亲笔写的,详细说了周弘的事情。
    周弘已经辞官。
    但周安的死,让线索断了大半。
    周弘咬死了自己只是派人盯著幽州,想为陛下分忧,从未与北狄勾结。
    令牌的事情,他一口咬定是周安偷的。
    信的末尾,胤稷写道:
    “师父,朕不信周弘的话,但没有证据,暂时动不了他。”
    “朝中盯著朕的人太多,朕需要时间。你在幽州那边,务必查清还有没有其他奸细。”
    “另外,郭洛擅杀监军一事,虽是杀对了人,但毕竟擅自调兵、擅杀朝廷命官,按律当严惩。”
    “朕把处置之权交给师父,师父看著办吧。”
    赵暮云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郭洛跪在厅中,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赵暮云抬起头,看著他:“信你都看了?”
    郭洛沉声道:“末將看了。末將任凭王爷处置。”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忽然问道:
    “郭洛,你也是在束勒川就与林丰一起跟著我那一千人中的一人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