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
用类似布片一样的东西擦拭著手上的武器,罗托斯抬起头来看著天空,眼中露出了一丝混沌的情感。
虽然说他的房间里没有放著钟錶,但是根据空中缓缓移动的月亮,他能够確认,此时此刻时间已经跨过了一天,从周二来到了周三。距离第一场比赛时已经到了第十周,也是距离那一晚有两周了。
不论怎么看。都已经到了那个关键的节点,是最终的时刻了。
想到这里,他抓起放在旁边的啤酒罐来,抬起头咕嚕嚕的將里面的酒水灌入口中,隨著冰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入体內,心中的鬱闷虽然没有消失却也减少了许多,他打了嗝,將气泡从嘴中吐了出来
不论如何,今天就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对手,但是,当这场比赛结束后,自己就会成为那个掌握著黑市的加利亚诺家族的一员,他將再也不用局限於这个贫民窟之中,可以前往更接近这个世界中心的地方开始自己的冒险。
这是他曾经渴望许久的道路,为了踏上这条道路,他一直忍耐著自己,不去享受娱乐而把转到的財富,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如果能够踏上这条道路的话,他可以接受之前没有获得或者所牺牲的一切。
除了那些能够和他一起在这条路上走著,本来想要带著他们一起走到终点的那些朋友。·
绝大多数是在这条路途中走著的某一天因为突然的意外所失去的,还有一个...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欸。”
嘆了一口气后。他决定停止思考相关的话题,正好打了个哈欠后也有点累了,於是他站了起来,准备回到房间做最后的休息,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只有这最后一点休息的时间了。
可是,就在他转过头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不应该出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之中。
“噠噠噠。”
他本能的转过头来,发现满身是汗的特里斯此刻已经跑到了他那栋没有房门的建筑口部。
两个正好已经有两周没有说话的朋友就这么互相注视著对方。眼神中的情感无比复杂,时间缓缓的流逝著,他们两个仿佛真的已经忘了该如何互相对话了,就这么任由时间和空气就这么飘动著。
“罗托斯。”
最后还是特里斯率先开口了。他说话速度很慢,像是费尽千辛万苦终於做完了一件很艰难的事一样。
“有什么事?”
罗托斯並没有如他內心所想的那样发泄脾气,不如说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静的连本人都感到意外。
“...今天的比赛,你可以不去参加吗?”
“为什么?”
虽说说看上去是发问,但是罗托斯明显没有期待特里斯给出回答,因为他在顿了一下接著话题说道。
“你明明知道这条路我多么梦寐以求,为了走上去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明明知道我为此准备了那么久,却还要为了你口中那些所谓的担忧害怕稳定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而剥夺我的未来吗!”
“但是...这样会死的。”
“我很早就说了,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罗托斯的眉头明显不耐烦的皱起来了,他的表情也明显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和以前那些开玩笑的方式不一样,这让过来前就想好了如何给对方解释的特里斯一时间像被堵住了。不过他还是尝试著开口道。
“不是,但这一次不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后,罗托斯转过头来,漠然的向著房门迈出了一步。按照他对自己曾经好友的了解,在说完这句想要中介话题的话后,不论对方有多少东西没有说完,在自己这么做了之后都会放弃並尊重自己。
但是...
他听到了特里斯再度向著自己所在迈出了一步。
就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这一次,为了做到他曾经做不到的事情,他战胜了曾经的自己。
“...你还不走吗?”
“我不能这么看著你去死,至少等一下,我能给你解释的,这件事是个陷...”
“..好吧,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
看著焦急的將手放在胸前的特里斯,罗托斯只是將手上的武器丟到一边,捏了捏手腕后向前走去。
“但是,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听你所说。”
“唰。”
在这一瞬间,罗托斯將拳头化为掌部,就向著特里斯推了出去。
和在船上那机械兽所丟来的,超凡者的肉眼也只能看清是类似捕兽夹的东西攻击不同,罗托斯的攻击並没有那么快速,那一拳能够被特里斯完全没有被改造过的肉眼所捕捉到。
可儘管如此,那也不是普通的人所能躲避的攻击。
虽然说身体疲累加上没有料到对方会向著自己直接出去而反应慢了一丝,但特里斯的身体还是及时的后退了。如果是罗托斯改造之前他或许能躲开,但此时此刻,两人的速度已经不是一个地步的。
“唰!”
拇指与食指间的虎口抓住了特里斯的脖子,將其身体压倒,摁在了地上。
在没有任何前置条件的战斗之中,普通人是不可能战胜超凡者的。更別说一路奔跑过来,消耗了大量体力的普通人和一直坐在这边休息,以逸待劳的超凡者,一场本来就实力悬殊的战斗被如此的拉大了。
“咳咳...”
特里斯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对方確实没用有全力將其瞬间掐死,但也没有多么收力,躺在地上的青年注视著死死的压著他的朋友,像是在忍耐了许久后终於爆发了一样,那双眼眸终於露出了火焰。
“是你害死了我们的朋友不是吗!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根本不会踏上那座船,根本不会遇到那些怪物!本来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如果那天你不在的话!现在你由凭什么要我听著你说!”
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罗托斯就愣住了。
虽然说因为那一天的事,两个人没有发生吵架,只是不约而同的相互疏远对方,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但是至少两人没有实际的划出那条实际的分界线。虽然说有的时候,他的內心確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从来不想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或许这是在为自己辩解吧,但他確確实实的为说出这句话而后悔了。
只是,同样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后,特里斯依旧注视著他。没有因为愧疚而避开来逃避。不,应该说正是因为愧疚所以没有逃避,他直视著他,费力的吐出字来。
“所以我不能..不能再看著你死。”
罗托斯保持著这个愣住的表情长达十秒,才冷漠的將右手竖起,化作手刀。
“啪。”
向著太阳穴的位置轻轻一拍,一股震盪就透过人类最脆弱的位置输出了攻击。
罗托斯放开了手,但特里斯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这一击不仅有著实质的攻击,更有重大的象徵意义。这代表他亲手揭开了那条从未触碰的分界线。
从今往后,他们便彻底决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