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再一次將那栋图书馆的门推开后,特里斯全身已经被打湿了,衣服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被雨水浸湿后的泥巴飞溅到了他的衣服之上,让其变得如同垃圾场里捡出来的垃圾一样不堪入目。
“呼,呼。”
拖著自己的身体,沉默不语的他就这么走进了门內。
明明自己只出去了还不到一小时,但是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连家都不想要回去,在这並不大的雨中想要躲避其实不难,但他依然接受了雨水的全部拷打,来到了他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了。
幸运的是,这里的主人,依旧在可以关门的前提下,出於善意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小子?你在这啊,刚刚突然跑出去了,我想要去追你,但是这把老骨头闪到腰了...啊”
灯光一直开著,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者慌忙的拄著拐杖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向著特里斯赶来。在这之前,仅仅是走入这家书店里发出有点吵闹的声音,这个倔强的老头就会吹鬍子瞪眼的来到他眼前將他批一顿,搞得他只能赔笑的走进去和对方打招呼。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光是走进来,就让泥巴粘在了那看著就很昂贵的地毯上,不知道多脏的雨水从特里斯的周身飞溅而出,每一滴液体都是能让一本书的价值大减的兵器。別说是这家和贫民窟看著就完全不符的昂贵书店了,就算是那种破破的路边书店,他这么进去恐怕也会被老板拿拖把赶出去吧。
但是,老者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在意,那被充满皱纹的苍老皮肤所包裹著的眼眸正扫视著此时此刻的特里斯,眼眸中没有怪罪,全是对这个还没走上社会的青年的心疼,最后他嘆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道。
“去洗个澡吧,好好休息一下,至少,嗯,不论你之后想要做什么,先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吧。”
特里斯顺著对方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老者指向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面是他或者其他客人从来没有踏上过的,属於老者自己的房间。他想说出一些感谢的话,但最后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迈开了步伐。
...
和下面那座漂亮的书店一模一样,不如说二楼反而说的上是更加漂亮,更加华丽的私人房间臥室,特里斯站在自己有生以来最漂亮,最整洁,最华丽的浴室里。打开水龙头,让温暖的水將全身的污垢的骯脏之物,以及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液体给全部清洗乾净。也帮助著他確认了冷静下来的方式。
旁边放著沐浴露什么的,老者似乎也无所谓甚至希望他用,但是他只是將身子冲乾净后就走了出来,自己之前穿的那套衣服不见了,老者给他准备了一套新的,而且感觉也是相当贴身的服饰。换上衣服后,特里斯站在一面全身镜前,注视著里面的自己,虽然外貌貌似一样的,但是似乎有什么完全不一样了。
仔细的注视了一下自己之后,特里斯转过头来,向著一楼的书店走去。
“哦,洗好了阿,来,喝点东西。”
从二楼走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下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等到顺著楼梯来到一楼的时候,老者抬起头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正在操控著一台机器,但不是泡他经常喝的咖啡,而是另一种散发出浓郁香味,呈现出了棕色模样的浓郁液体。如果说不同的话,其散发著一股奇妙的甜味。
“是热巧克力哦,感觉不错的吧。”
房间里传来了刚刚不存在的声音,特里斯犹豫的將自己的视线转移过去。只见本来应该自己坐著的椅子却突然有了一个人。特里斯將视线偷取,那个白髮的中年男子,也抬著头向著他露出微笑。
“...”
特里斯並不意外的点了点头,而老者用手示意著他坐在某处的椅子之上,特里斯点了点头儘量保持著礼貌走了过去后坐下来,老者將热可可放在了他的桌子前。转头拄著拐杖慢吞吞的离开了这里。特里斯则端起杯子开始喝下。巧克力是他没怎么吃过的昂贵的產品,泡成饮料的自然如此。
“那么,虽然我也不能说是完全清楚,但是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咕咚。”
乾脆的將其喝完之后,特里斯擦了擦嘴,隨后非常乾脆的说出了他短暂的时间里想好的东西。
“首先,我想要成为一位超凡者。”
白色的中年男子微微的抬起了头来,但是特里斯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
“然后,我想要把黑市,还有那个以加利亚诺作为姓氏的氏族,给全部摧毁!”
这句话不止让白髮白胡的中年男子抬起了头,更让旁边正在洗杯子的老者也投出注意力。
两人惊愕的看向了坚定的青年。
这个青年曾经並不是这样的。
对於以前的他来说,所谓的野心或者梦想这些词根本是毫无关係,明明积攒了不少的財富,却连成为超越人类的超凡者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明明有著让他人羡慕的才能,却从未想过將其转换成实际的力量,唯一认真的,仅仅是伸出手来帮助身边关係好的人幸福,他所渴望的终究只是某些很简单的东西而已。
平凡的日常,温柔的世界,值得託付和信赖的人,真的只是最简单的那一点点而已。
只不过,在这短短两周的时间內,这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他失去了那些爱著且想要帮助的人,失去了想要帮助的人的一切,所渴望的那一点点东西都被这股世界无情夺走了。而最开始,也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因为其中之一的推手正是他自己。正是如此,当他仅剩下的唯一的身边人表露出对自己的憎恨时,他所能做的是全盘的接受。
然后,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他可能要一辈子这样內耗下去的时候,有个东西却再度的伸出手来,將他唯一所有,唯一所剩下,唯一所视为曾经生命必须要有的东西,给彻底的夺走了。
也就是说,本就空虚的他在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后,又有了一个可以將对自己的恨释放出去的对象。
他会怎么做呢?
有什么出现在了他如同水一般空虚的內心之中,如同火焰一样熊熊燃烧起来,能够驱动著曾经空虚的他站起来,一步步的向著前方走去,摧毁曾经的態度,选择曾经放弃的道路,甘愿破坏现在自己的火焰。
那是名为“復仇”的火焰。
对自己,以及他人的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