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最重要的是沟通
跟著夫人进入大门,警卫拦住莫凌霄要搜身检查。
夫人挥手,让警卫不必。
进入邻水琴室,旗袍女侍卫立即焚香煮茶。
可再好的香品,也不能让她静下来。
抱著手臂,来回踱步。
“小莫,你有什么想说的?”
“阻止武力討伐西北,必须通过谈判和平解决,我马上去西安,金陵这边要靠您来稳住。”
“有把握吗?”
“我跟周主任谈过了,空军这块能稳住,陆军需要您来,只要不发生大规模武装衝突,我判断能成功。到了西安,我会第一时间將委座的状况传回来,避免谣言乱传。”
“你怎么知道委座还活————”
她猛地捂住嘴,眼圈发红,自光带著强烈的期待。
莫凌霄微笑,温润的眸光给人带来信心,抚慰焦躁情绪。
“你了解汉卿,他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委座除了受到些许惊扰,应无大碍。”
她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信心不足,但脚步缓慢下来。
想了片刻,抬起头。
“小莫,辛苦你。”
“我不辛苦。”莫凌霄摆摆手站起来,“倒是您会很辛苦,要注意休息,蕁麻疹的药还有吗?”
“有呢。”
“嗯,这些天要把医生带在身边,不能大意。”
“你是姐我是姐?”
看著她佯装生气的样子,莫凌霄露出大白牙。
“別嫌烦,有个人嘮叨挺好,我走了。”
“小莫,事不可为,別————”
“没有不可为,一定会没事。有什么话或者信要带给委座吗?”
“你稍等。”
出了傅厚岗,坐上军委会的专车,向著明故宫机场疾驰而去。
军用道格拉斯已经加满油,莫凌霄登机后立即起飞。
金陵到西安的距离不到1000公里,道格拉斯dc—2时速280公里左右,飞行员也知道事情紧急,全程给满油狂飆最高时速。
受天气影响,飞行距离要超过直线距离,但不到4个小时便降落西关机场。
下了飞机,孙铭久来接他,直接送到金家巷。
赵四小姐站在门口迎接,勉强挤出笑容。
领著他进去,亲自彻茶带水,忧心忡忡。
“你是来劝汉卿放人的吗?”赵四小姐问。
莫凌霄摇头,“大哥知道怎么做,我不操心,就是来走个过场,赚点情分。”
“唉————”赵四小姐嘆气,愁眉不展,“你们男人,总是打打杀杀,安安稳稳的不好么?”
“当然想安稳,可形势不允许,有啥办法?不打打杀杀,就没有安稳。”
想安稳就不能安稳,这成了悖论。
两人一时无言,屋子里静悄悄。
热茶升起裊裊白气,落地钟摆的咔咔声愈发清晰。
外面传来汽车的剎车声,铁门打开,杂乱的脚步走进屋子。
少帅和杨虎城一起进来,后面跟著王以喆、李天才。
虽然几人眼睛里都有血丝,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赵四小姐招呼佣人上茶,然后出去带上门。
大家坐下,顾不得喝茶,都看向莫凌霄。
“金陵什么反应?”少帅问。
“早上封锁了消息,没有通知夫人,不乐观。”
杨虎城皱眉,略有不甘地问:“她不是军委会成员,不告诉也说得过去。”
“能说的过去,可没有人私下告知,就有些怪异。”
“你是说,军委会在搞什么动作?”
“大哥,各位,问个问题。”莫凌霄一一看过几人,“金陵阻断信息沟通,再调部队进攻西北,咱们会审判委座处死吗?”
这问题太敏感,几人都看向少帅。
“不会。”少帅摆手,“发动兵諫,是为了结束內战共同抗日,不能挑起新的內战。”
莫凌霄点点头,又看一圈几人。
“大哥,可外界不知道我们的想法。金陵有歪心思的人,会想办法调集军队进攻,若是死伤惨烈,形成血海深仇,不杀死委座都难以给弟兄们交代,这正是金陵那些人要的。”
几人不吱声,莫凌霄接著说:“还有日寇,我们打的越狠,越浪费民国的国防力量,越对上那群禽兽的心思。东京二二六之后,日本军部已经实际控制內阁,入侵华北板上钉钉,半年后吧,恐怕没有长城抗战了。”
说到日寇,都沉默不语,杨虎城也不好插话。
莫凌霄决定再添一把火,让几人彻底认清现在的情况。
“欧洲战云密布,苏联西线面临德国威胁,东面有日本的压力,他们希望民国能拖住日寇,希望民国具有抗战的能力,最不愿看到现在的情形。”
西北三位一体,最大的渴望是获得苏联的支持,否则顶不住中央军的进攻。
西路军西征,也是为了取得苏联提供的补给,有对抗光头的底气。
可补给点一变再变,从外蒙边境到寧夏,再到xj,是何居心,只有教员能够洞悉。
少帅发出长长嘆息,“难道,我们做错了?”
“怎么会错?”莫凌霄轻拍少帅膝盖,“停止內战一致对外,是全国人民的心愿,委座是鬼迷了心窍一意孤行。我们发动兵諫是不得已而为,是正確的,但要通过谈判来达到目的。”
杨虎城摘下帽子,推了推眼镜。
“小莫先生第一时间赶过来,有什么想法?”
“最重要的是沟通,告诉金陵委座安然无恙,避免爆发內战,我的任务完成,剩下的就是你们谈判。这件事和平解决,最符合当前国情,除了日寇。”
“小莫先生知道军委会作何打算吗?”
“我的判断是,何部长与黄埔系反应激烈,还会有蒋公殞命西安的谣言。来之前我与夫人见面,她会全力稳住军方,但这边的真实消息要儘快传递迴去。”
少帅与杨虎城对视片刻,然后转头问莫凌霄。
“你要做什么?”
莫凌霄暗暗鬆口气,铺垫了这么多,总算说到这里。
伸手掏兜,拿出夫人的亲笔信。
“这是夫人手写,委座认得,我需要委座回信,带回去。”
“可以。”少帅斩钉截铁,“我带你去绥靖公署。”
西安绥靖公署外,戒备森严。
一行人进入,来到委座的房间外。
少帅指了指门,“你进去吧,我就不进了,看见我他就激动。”
“好。大哥,让机场给飞机加油,晚上我要赶回去。”
“不行,晚上飞行太危险。”
“时间不等人。机场跑道点上火把,问题不大。”
“小莫,我好像又欠你份人情。”
“大哥,这可你说的,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到时候我捅娄子,得辛苦你擦屁股。”
“这次之后,你捅哪儿都不会出娄子。”
莫凌霄沉默一会儿,还是忍不住。
“大哥,这次事件结束,不要离开西安,必须留下坐镇。”
“嗯?不留在西安我还能去哪儿?想什么呢?”
“那就好。”
歷史的惯性巨大无比,他不敢多说,怕適得其反。
人心是最复杂的。
莫凌霄走到门前,想起他在北平的遭遇,很想一脚踹开,大喊“出来”,把光头嚇尿。
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敲门,推开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