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水云神女全我用,剑海百炼出灵身(8.1k字-求订阅)
寒冬,飞雪...
云梦剑宫,仙山山麓,一尊神女像子立风雪,玉容清冷,如隔云端。
其下三千剑修垂首横剑,静默如碑,任雪覆肩头,染白青丝。
雪渐大,落如鹅毛。
空气里忽的飘来了沉哀的簫声。
一位“年轻人”在横簫於唇。
那是个水云纹玄袍的“年轻人”。
乌髮玉簪,眉目如墨。
周身却凝著岁月沉淀带来的沉稳以及...孤寂。
他当然不是真正的“年轻人”,而是此处云梦剑宗的云家结丹老祖。
结丹修士,寿元漫长。
筑基不过增寿二甲子。
结丹却有千年长。
之所以差距如此之大,完全是因为结丹境已融命胎,已算是天生地养,寿元自然会大幅度提升。
除此之外,每一位结丹修士都可以通过“神魂沉睡”的方式而冻结寿元。
故而,远古之时不少修士在墮入秘境,跌落虚无之海后並未死去,而是“神魂沉睡”著...等待重新回归的那日。
云梦剑宫最先復甦的三位老祖就是这么復甦的。
第一位:安息,不归台台主,是安家如今剩下的最后一人,也是云梦剑宗如今的最强者。
原本安家是被灭了满门,一个不剩...他的归来,占据了一具安家后人的尸体,这才得以让安家留下一丝血脉。
只不过,安息这少年皮囊下藏著癲狂老魂,乃是典型的“少年身老怪魂”,再加上性子古怪,不肯续娶,不肯繁衍后嗣。
又或者说,他心中其实一直深藏了一位女子,他默默喜欢了那女子两百余年,可惜...却始终没敢告白。
第二位:梦水云,梦家老祖。
她便是安息深藏心底的女子,也是此刻三千剑修所仰望的神女像。
第三位,云残阳,云家老祖。
不巧的是,他和安息爱上了同一个人。
不同的是,安息始终沉默,而他却一次次表白,一次次被拒,却仍乐此不疲,仿佛这世间除了剑道,便唯有这件事值得他执著。
可惜...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开口了。
因为梦水云已陨落。
她以剑合道,以身殉剑,与那位最可能成为魔皇的“魔种”同归於尽,化作了这一方风雪中的永恆雕像。
云残阳缓缓睁开眼。
簫声停歇。
云残阳扫过三千剑修,沉声道:“尔等皆为剑宫翘楚。”
声如流水,覆笼周边,却並不嘈杂,也不轰鸣。
三千剑修脊背挺直,凝神静听老祖教诲。
“尔等眼前之像,乃梦水云老祖。”
“天灾起时,她为无关之人出剑;魔祸滔天,她以无关之身赴死。
此乃剑修极意一非七情六慾,非称霸之欲,非杀戮之欲,非庇护之欲。
而是天诛之欲。”
“莫以私心擬天心,可以人心合天心。
心向光明,光明所向,剑之所向,此去赴死,莫问归期...”
“此乃剑修武德,此等向死慨然奔赴之志,尔等当时刻铭记。
,“如此————或见剑道真諦。”
“尔等,可记清了?”
三千剑修肃然应声,齐齐长啸。
“谨遵老祖教诲!”
声浪震落新雪,越发露出那水云老祖雕像上的清冷俏脸。
云残阳痴痴看著那美丽的脸庞。
黛眉如剑,眸若寒潭,唇线紧抿,玉颊凝霜,整个儿冻结在了无边风雪里,也冻结在了他记忆里。
云残阳神色悲伤。
其实从前线归来之人口中,他已经得知了事情原委。
对於那位阴水双灵根的魔种,他其实觉得“未必需要全力格杀,只需擒来,善加教导,或许更好”...
可是,那位魔种却已拖著他此生最爱的女子同归於尽。
他心中只剩下恨。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他定然会去到前线,与水云一同將那“魔种”击杀。
往昔之事,歷歷在目。
他痛苦地闭上眼,將碧簫横至唇边。
簫声悠扬,哀婉悲伤..
碧绿水潭,雾气氤氳。
梦水云乌髮湿漉,蝽首摇动...
水云姑娘认真地履行著主人的命令,一点一点仔细地完成著任务。
崔虎作为一个健康的正常男人,自然免不得做一些此时该做的事。
几次后...
方才结束。
水云姑娘始终狠狠地瞪著他。
可惜,再如何瞪,也没用了。
崔虎倒是很好奇水云姑娘现在的状態。
她不是完全的画奴。
画奴是已死之魂,无有实体,完全失去了自主,且在【宴宾客】中极度拘束,如同囚禁。正因如此,他之前才不会將宋玉童收为画奴。
可水云姑娘却能如画魂一样显出实体,他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水云姑娘的每一个地方了,都很真实,这一点,没错。
她也不是画魂。
画魂是他亲自从黄泉里捞回来的人,可以在【宴宾客】中自由自在,虽然现在沉寂了。
水云姑娘是生魂,是有著强大力量的生魂,与其说她是被天元图给收入图中,不如说她是融入了其中,成为了图中的一部分。
只不过天元图过於强大,她才不得不屈从,无法反抗。
崔虎懒洋洋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水云姑娘坐在他怀里,瞪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崔虎又问了一些问题,以期了解如今梦水云的状態。
然后,他大概明白了。
简单来说,如果把他的【宴宾客】天元图比成一个公司,画奴就是签下了卖身契的员工,画魂就是他亲自指定的老板,而水云姑娘这种...就是合伙人。
水云姑娘把她的力量融入了他公司之中,双方一起使力。
最初,水云姑娘这合伙人和他公司一半一半,所以大家平衡著。
后来,崔虎占据了一点微弱优势,所以他能够在动用天元图时同时动用水云姑娘的力量。
而现在,他公司加入了不少新员工,做大做强了,水云姑娘却得不到补充,所以平衡进一步被打破,他不仅可以动用水云姑娘的所有力量、宝物,还能动用水云姑娘本身。
可纵然如此,水云姑娘却还是特殊的。
她並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员工,也不是他指定的老板。
她有著自主意识,甚至有著反抗的契机,如果平衡顛覆了,水云姑娘占据了上风,那...说不定她可以翻身做主人,可以反过来操纵天元图的力量。
两人用一种亲密的姿势,在一起聊著。
在聊的过程里,崔虎明白了这些道理,梦水云也明白了。
“我原本打算在你死后,照料你后裔,领他们入门,带他们走上正道,现在..因为你的肆意妄为,不可能了。
水云姑娘搂著崔虎脖子,声音冰冷。
崔虎挑起她下巴,笑道:“我若是不会死呢?”
梦水云冷声道:“你心知肚明,虚无邀游,你强耗本源,折寿百余年,这些日子你不听我劝,强行修炼体修功法,又是消耗许多......也许你已经活不过今年了。
你如此修炼,我原本还以为你心有不甘,想要在死前发挥自己的天赋,再挣扎一下,却未曾想你只是为了羞辱我..
你既喜这身皮囊,儘管拿了去用。
我心中也只会越发瞧不起你。”
崔虎提醒道:“这是你的神魂,不是你的皮囊...”
梦水云坐在崔虎大腿上,冷哼一声,不再用嘴巴回应。
崔虎看著她那可人的小嘴。
他知道很甜。
此时,他心情已经舒畅了不少。
自之前,他被这疯婆子一路追杀,捨命追杀,对不起他却对得起天下的追杀,甚至就差一点就把他杀死,杀的神魂俱灭,他就压了一口气。
现在,这口气终於舒畅了许多。
实话说,他理解这疯婆子的想法,但他毕竟是他自己,他不可能接受。
忽的,崔虎想起了什么,问道:“水云姑娘,你觉得我这【宴宾客】天元图如何?”
梦水云念头流转。
作为结丹老祖,她当然知道越是往后...修士就越是注重神魂修炼。
或许在前期,擅长吞噬血肉的噬阴王藤更为强大,可后期...专精吞噬神魂、
甚至奴役神魂的【宴宾客】简直是地狱本狱。
噬阴王藤原本並不是这个名字,而是汲血藤..
自被青皇改进后,这才成了噬阴王藤。
然而,青皇纵然想尽一切办法,也只是给汲血藤增强了两方面:一,吞噬范围变大,消化率提升,不止汲血,还能吞噬一切血肉;二,能够吞噬邪煞以及残魂...
但,这两方面只是青皇附加上去的..
事实上,在远古时代,噬阴王藤在后期已经表现出了疲软,否则...它就不是排在天灾异植榜19位,而是第一位了。
可是,梦水云在和【宴宾客】融合后,却越发感到这天元图的潜力无穷,甚至是恐怖。
这种图,可以说是天下一等一的邪恶了。
念头转过,梦水云瞪著他,冷声道:“此图噬魂夺魄,若论阴毒...噬阴王藤连提鞋都不配。”
崔虎笑著道:“那......水云,如果今年年末我死了,你是不是会继承我的【宴宾客】天元图呢?
梦水云呆了下。
崔虎继续问:“那今后,你若是斩杀了邪魔外道,你会不会把那些邪魔外道的魂收入【宴宾客】中?”
梦水云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崔虎说的这事很可能发生。
不过,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崔虎想了想,笑得越发开心:“如果有朝一日,青皇出世,又或者不是青皇,而是更强的大魔头。
你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斩杀这,那么...你会不会拼命增强这幅在你口中邪异无比的天元图?会不会因此去杀人,去请人入图?
你若不请,你无法斩杀那大魔头;你若请了,你便是动用了这邪图,那么..
你和我这种魔种又有什么区別?
还是说,这种邪恶的力量在我身上,那就是邪恶,就必须剷除。在你身上,那就不同了?嗯?”
梦水云沉默许久,道:“若真有那日,我会只身入北地,杀尽北地魔宗,以魔入图,寻那魔头一决死战。
若此战败了,那我就死在北方,若此战胜了,我亦会自裁以谢天下,绝不会容许魔种滋生。”
崔虎盯著她。
梦水云也瞪著崔虎。
两人针锋相对。
崔虎嘆了口气,道:“咱们还是聊点別的吧。”
梦水云不说话。
崔虎道:“以后別直接叫我名字,叫我主人。”
梦水云眼底凝霜,道:“隨你开心。
崔虎道:“每一句话,都得加上称呼。
梦水云寒声应道:“主人,我知道了。
说罢,她又加了句:“毕竟...將死之人最大,不是么,主人?”
崔虎看著她那张俏脸,道:“我又想了,来,侍奉。”
“是......主人。”
梦水云滑了下去,慢慢俯下了身子。
神女雕像下,悠扬簫声伴隨雪落..
司徒印本也来神女像前参拜这位水云老祖,只可惜此时他却满是担心..
他抓著石天成,司徒珍一个劲地询问两人大师兄的去向。
“已经离宗足足七日了?”司徒印很紧张。
石天成木訥道:“是...”
回完这个字,他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说点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还能说啥。
司徒珍补充道:“大师兄说他需践行什么...”
司徒印眸光微凝,指节无意识地叩击著院前的竹篱,沉吟道:“练气九层..
践行...不好!”
他忽的起身,急著喃喃道:“这孩子怎生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了?如今外面乱...”
说罢,他猛然看向司徒珍两人,问:“你们大师兄前几日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
司徒珍,石天成都回忆起来。
司徒印借著点滴拼凑,大致了解了崔虎的几个动向。
他急欲前去,可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好奇道:“你们大师兄有没有说过他悟出的战意是什么?”
战意,和天元欲一样,属於小隱秘。
司徒印正常也不会询问,可现在他希望藉助“战意”,多了解一下弟子可能的去向。
然,司徒珍两人摇摇头。
司徒印又问:“你们《撼海蛟王功》入门了么?”
两人都苦笑著继续摇头。
司徒印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两人修炼《撼海蛟王功》才小数月时间,哪有这么快入门?
他长嘆一声。
由此越发感觉到那位名叫裴山玄弟子的珍贵。
再一思索,他匆忙出了院子,在经过神女像时,他遥遥看了一眼。
同时,他也看到了神女像下坐著的云家老祖。
云残阳搁簫,问道:“何事匆匆?”
司徒印本不想因小事叨扰老祖,可再一想到那弟子的天赋,还是急忙上前將原委告知。
云残阳之前並未关注体修之事,毕竟此事在他看来乃是长久大计,並不急於一朝一夕。
可是...九月破九境。
这,有些妖孽了。
“老夫隨你同去...”
云残阳起身,然后又招了数十名剑修,一同出行,往周边方向探索过去。
探索很顺利。
因为只要遵循之前推导出来的可能去向,就能很快闻到血味,就能看到满地妖兽尸体...
云残阳眉已皱起。
司徒印也是有些不安,心头暗道:这小裴杀性怎会如此之重?
杀妖兽固然没什么,可是杀了如此之多,那...就不是为斩妖兽,而是心存嗜血念头了。”
云残阳淡淡问:“他是什么战意?”
司徒印道:“老祖...我也不知。”
两人沉默下来。
又过许久...
忽的,远处天际骤然绽开一朵猩红的信號烟花。
云残阳,司徒印眸光一凝,急速而去,很快来到了那个方向。
待他凌空俯瞰,入眼便是一条蜿蜒百里的血路,仿佛赤色巨蟒自远山一路逶迤而来,最终在深潭边戛然而止。
潭畔高岩之上,一名蓝甲男子静坐如山。
他周身纤尘不染,正闔目盘膝於碧潭之畔。
潭水幽幽,映著他纹丝不动的倒影男子全身已经洗净,一尘不染地坐在深潭边的高大岩石上,闭目盘膝,似在感悟什么。
这一幕显得颇为出尘。
可在他身后,却是血腥正浓。
如此,两相对冲,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视线的画卷。
云残阳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剑修。
此子既在感悟,那就由他感悟。
等等又何妨?
而且...不知为何,他能在眼前小辈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的、亲近的气息。
许久...
又许久...
崔虎缓缓睁开了眼。
“哈!”
他长吐一口气。
身心舒畅,战意盎然。
体修的练气九层,已经圆满了。
他已经寻到了自己战斗的理由:去偽存真,追求真正的真,永在路上,永不停歇!
他所用的法子,便是:以他人之幻,反思自身之幻。他人可以入画,妖兽可以入画,他...又岂知自己不在画中?
无法確定什么是真,也无法確定什么是幻,可是...对真幻的思索,为真幻的战斗,却一定是真的。
我思故我在。
我战,故我在。
“小辈,你所感悟,是何战意?”
高处传来清冷声音。
云残阳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地问著。
崔虎起身,仰天看去。
司徒印在旁提醒道:”这位是云老祖。”
话音才落,云残阳周身陡然爆发出强大威压,恍若无形高山往下方男子镇压而去。
这种威压让人下意识產生一种顶礼膜拜的衝动..
再加上下方的男子不过是个新入门一年不到的小辈,上方的则是剑宫老祖,两人地位相差极大,不可同日而语。
司徒印愣了下,他印象中云老祖绝不是这种以大欺小,以势压人之辈啊。
可转瞬,他就明白了,云老祖这是在测试。云老祖这是在观其战意,观其面对威压,面对地位,会不会跪拜。
他只觉心臟猛地一抽。
不带这样的...
这孩子才入宗九个多月。
怎么能如此测试?
万一在此处给这孩子打压出心魔,那该如何是好?
司徒印念头流转,他猛一咬,决定赶紧落地帮这孩子抗压,然后由他开口破了云老祖此时的压迫。
事后纵然受罚,那罚就是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么个好苗子出事。
想到就做,司徒印老脸绷紧,身形一动,不顾一切地往地面落去。
而他还未落地,岩石上的男子就已经脊樑挺直,昂首挺胸,朝著高处不卑不亢地行礼,道:“弟子裴山玄,见过云老祖。”
四目相对,不让半分,斗志如焚。
云残阳淡淡道:“是何战意?”
四字落下,威压更重,像是在大山之上再叠了一座山。
崔虎全身绷紧,脊樑越发挺直。
“启稟老祖,弟子所悟战意,乃是天行战意。
以弟子之心去合那天心,心中无限光明,光明所指,拳之所向。
弟子为妖兽所伤,屠灭亲人,孤苦伶仃,几死於荒野之中,侥倖得剑宫相救,才能苟活。
痛吾痛,以及人之痛。
如今秘境出世如雨临,妖兽越发之多。
弟子所想...妖兽能屠弟子一家,定也会屠他人,定也会造成不知多少人痛失亲属,含恨而死。
所以...弟子要靠这一双拳头,將妖兽灭杀。
天若佑我人族,天亦当如此。
弟子...乃是行天之意,诛灭妖兽!”
字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男子挺拔如山,双拳握紧,纵使仅是练气九层,面对那高高在上的修士,却依然战意如焚。
啪。
司徒印落了地。
他也听到了这些话。
他不知为何,心头震颤,双目一热,视线竟然模糊了。
而高处...
剑修们纷纷肃穆。
云残阳也收起了压迫的气息,用一种激动的神色看向崔虎,然后缓缓落地,直视著他,然后忽的像是疯了般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水云师妹,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后继有人,你后继有人了!!!”
“哈哈哈哈哈!”
大笑之后,云残阳陡然甩出一道令牌。
崔虎接过。
云残阳道:“小裴,待筑基后,搬去天诛峰,择一洞府吧。”
天诛峰乃是云梦剑宫中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更常有“天照破云奇景”,据说云梦老祖在此景中悟出秘术。
这里,自然是云梦老祖洞府所在。
而如今天诛峰已空六载,暂无人居。
“小裴,还不多谢老祖?”
司徒印出声提点。
崔虎恭敬道:“多谢云老祖。”
云残阳一卷长袖,扬长而去..
高空传来哀婉簫声,悠扬迴荡。
崔虎在神识里道出句:“你的天元欲还挺好用的,我就改了个字...呵,天诛峰,不错吧?”
梦水云被三番两次羞辱,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嘲讽:“確实不错,主人为自己选了处不错的墓地,如此...也省得我事后再搬回洞府了。
只不过,主人需要多多勉励,爭取在死之前踏入体修筑基,然后搬入天诛峰”
。
崔虎也不生气,回想方才,忽的问道:“你和那位云老祖有什么关係?他为何如此激动?”
梦水云眸光清冷道:“云残阳曾向我求取剑缘未果,若知你辱我,他定杀你,主人!”
崔虎想了半天,什么叫“求取剑缘未果”。
忽的,他恍然。
就是告白唄。
崔虎摇摇头,道:“不会的。云老祖方才,可是亲手將你这洞府的禁制令牌,交予我了..”
梦水云神色冰冷道:“主人,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顏无耻之人!”
崔虎回到了草庐。
师弟师妹前来庆祝,並且述说了昨日那三千剑修拜神女的盛景。
两人也得知了自家大师兄的战意居然是和那位神女一脉相承。
神女是“天诛之欲”,大师兄是“天行战意”。
两人都是忘我捨命,以人心融天心,替天行道,诛杀妖魔。
师弟师妹看向大师兄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司徒珍的话还多点儿。
石天成翻来覆去就一句。
“我会向大师兄学习的,我一定会向大师兄学习的...”
稚嫩的面孔,赤子血肉的心。
崔虎对梦水云有意见,不代表他不喜欢云梦剑宗,不喜欢这些师弟师妹。
他拍了拍石天成肩膀,道:“路在自己脚下,多看看自己的內心。
石天成道:“我的內心,就是向大师兄学习。明天开始,我修炼强度翻倍!
,崔虎莞尔。
若不是他知道石天成就是这么个憨子,还以为他是魔道那些逢迎拍马之辈。
他比谁都知道石天成的勤奋。
天还不亮就起床修炼,风雨无阻,全神贯注,任何事都不会让他分心。
崔虎稍作休息了几日,然后就踏上了体修筑基渡劫之路。
法修筑基,渡的是心魔劫。
只因神魂与灵根相融,灵根通天,神魂亦入天地,恰如一粒命种入天壤,自见百怪千奇。
体修筑基,却非如此。
体修,求得是神魂与血肉相融。
这一步,便如打铁。
千锤锻铁於洪炉,星火迸溅间,砸尽那凡胎浊气,亦要將那神魂彻底夯入每一寸筋骨皮膜,铸就。
对於正常体修而言,只需要將神魂融入血肉即可。
可对於崔虎,他的神魂早已融入了灵根,如今...他要做的事將“神魂”“灵根”“血肉”三者融合。
这融合之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世上有没有人这么做过,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步...真的很难。
幸好,云梦剑宫对他这位大天才寄予厚望,资源管够,而且为了能够让他顺利筑基,更是为他选择了筑基之地,亦即剑宫核心之地剑海楼。
剑海楼...
在一处小世界中。
楼高入云,远眺沧海。
海水蔚蓝,只不过纵是海风就已经能够让人感到神魂几欲冻结。
至於海水,看似平缓,但每一缕衝击之中都蕴含著莫大的水灵之气,以及..
奇异的剑意。
这里是修行《冥水渡世剑经》的地方,凡入筑基中期,皆可释放剑相,冻人神魂。
崔虎穿上了厚重的可以让他慢慢適应这剑海的冰甲,又带足了恢復的丹药,然后在司徒印和一位剑海楼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楼外。
剑海楼长老指著远处道:“此间剑海,原非此名,而叫冰魄海。
只不过,我云梦剑宗数千年来,一切修士都是在此磨礪剑心的,这里既是冰魄海,也是洗剑池,久而久之,诸多剑气剑意便都洗入了其中。
然而,这冰魄海小世界最初並非为我剑宫所有,门中远古大能曾有言语,说是...在此之间,就已有水系剑修在此洗剑。
轮转几手,才到了我云门剑宫手中。
而其中...甚至可能有神话中的元婴大修士。
故而冰魄海,就变成了剑海。
你入其中,需得承受水气,剑意双重衝击。”
简单介绍罢,剑海楼长老继续道:“此海合有七域。”
他指了指沙滩:“第一域,海风域,凡人来此,吹散神魂,但於你而言,恰可作为热身之处。”
又指了指沙滩外近海的一群尖锐嶙峋的黑色礁石,道:“第二域,礁石域,水冻神魂,剑意感人至,则融水而生出细碎剑气,撞击每一处毛孔。
若是浪潮大时,剑气便强,若是浪潮小了,则稍稍弱些。
礁石域,未入沧海,恰是你磨礪自身,踏入筑基的地方。
而云雾机关宫为你准备的冰甲,可以让你慢慢適应这里的环境。
冰甲会在剑气的衝击下慢慢粉碎,而你所感到的衝击也是逐步增强...以你的天赋,不会有任何危险。”
介绍完,长老问:“还有何疑惑?”
崔虎问:“还请长老言明后五域,好解我心中之惑。”
剑海楼长老失笑道:“莫要好高騖远...”
可想到眼前乃是门中第一位体修天才,惊才绝艷,於是沉吟了下,道:“也罢,再说一说。”
他指著越过礁石域,再后的一片的水域,哪里海水深沉,光线明显暗淡,海面看著甚至比礁石域平静了不少。
“第三域,暗潮域,水面平静,但其下暗潮汹涌,且一缕缕暗潮诡变莫测,你若进入,就像是遭到了各种不同剑修,不同剑气的攻击。”
他再指远处。
那里,神识才可追去。
海水深蓝近墨,平静无比。
“第四域,无风域,到这里,就开始出现剑煞了。”
崔虎疑惑道:“为何会有剑煞?”
那长老道:“別忘了,此处原名冰魄海,又曾经歷数手,其中大战想来发生过不知多少。这小世界自然也冻过不少神魂。神魂碎裂,融合剑气,自然成煞。”
说罢,他摆摆手道:“你且去吧,量力而行,最好莫要走至第三域,那是筑基初期才能去的地方。纵是能去,却也只是御剑於空,不敢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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