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买的东西很多,他特地多准备了几张“大团结”。
上次剩下的糖票、油票、副食品票、煤油票,以及布票也一併带上。
陆辰背上军绿色挎包,又背起上次买的背篓,在院子等程瑶和徐小兰一起出门。
没过多久,女知青宿舍那边传来徐小兰清脆的笑声。
“陆同志久等啦。”徐小兰穿著白色纯棉长袖,笑吟吟挥手,小跑著朝他这边走来。
她那披肩的短髮隨风飘舞,小鹿般的眸子清澈明亮,透著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真和灵动。
程瑶身穿白色纯棉短袖,藏蓝色工装裤,头戴一顶军绿色雷锋帽,腰间挎著挎包。
她梳著两个长长的马尾辫,那双灵动的杏眼中透著些许冷淡,姣好的鹅蛋脸上,带著清冷和疏离。
徐小兰心思单纯,笑容娇憨,看著有一点天然呆。
而程瑶平时绷著一张小脸,说话时语气平淡,少有起伏。她却是外冷內热,对朋友很好的那种类型。
饶是陆辰看过那么多顏值网红,在见到徐小兰和程瑶时,依旧忍不住有些失神。
直到徐小兰跑到身前,陆辰才回过神来,柔声笑道:“徐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走咯,赶大集。”徐小兰眉眼弯弯,脸上浮现两个酒窝。
程瑶漫步走上前来,为她整理好稍显凌乱的发梢,“走吧。”
陆辰三人来到村口处坐牛车。
去公社赶大集的人大早就走了,此时村口就停著两辆牛车。
陆辰走近一看,赶车把式正巧是上次那位於大爷。
他跟於大爷商量了一下,三人花九毛六分钱,包下来回的牛车。
让於大爷赶著牛车,陪他们一起去集市买几个大缸。
陆辰他们愿意出钱,於大爷自然乐得为大队多创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三个小时后,到达前进公社。
在进入公社前,於大爷下车给黄牛餵了几口水,然后將它屁股后面满登登的布兜取下。
用塞满芦苇的背篓装好排泄物,这才將布兜装了回去。
这倒不是於大爷讲究卫生,而是这年代,化肥稀缺。
农村都是自己堆肥、施肥。
所以人畜排泄物这种肥料,就显得特別珍贵,甚至在城里还有专人回收的。
陆辰、程瑶和徐小兰三人对视一眼,默默转过头去。
等於大爷重新赶车,他们这才继续往前走。
大集的地点在城东一处废弃工厂中。
规模比黑市大,但货物种类没有黑市齐全。
穿著灰、蓝、花、各色衣裳的大叔大婶,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坐在小木凳上。
她们脚下是用稻草和芦苇编制的蓆子,上面摆著货物。
大多是一些山货,还有村民手工做的一些背篓,桌椅板凳,瓦罐、陶缸之类的物品。
陶缸十块钱一个,由黏土烧制而成,大多用来存水或者醃咸菜。
大肚小口双耳黑罈子,五毛钱一个,用来装油盐酱醋。
稍微大一点的宽口罈子,八毛钱一个,可以用来醃製酸菜。
陆辰买了两口大陶缸子,六个小黑坛,三个中等规格的黑坛。
掏出两张大团结、一张“炼钢工人”、两张“长江大桥”,共计二十五块四毛钱。
他满脸肉痛地数完钱,跟於大爷一起將大缸和罈子搬上牛车。
程瑶和徐小兰买两口大陶缸,四个中等规格的黑坛,七个小罈子。
与陆辰相比,她们掏钱的模样可瀟洒多了,打开帕子,简单数了一遍就结帐完事。
目送於大爷赶车载著大缸小坛离开,陆辰他们继续在集市閒逛。
这个时间点,供销社的肉早就卖完了,只能在集市碰运气。
不过肉是稀缺货,他们从头走到尾,最后才在角落里见到野猪肉。
野猪肉肉质坚硬且带有腥味,还没有什么肥肉,所以很少有人买。
有肉总比没有好,陆辰蹲下询问大叔:“师傅,你这野猪肉多少钱一斤,不要肉票吧?”
“八毛钱一斤,不要肉票。”
身材魁梧的大叔抬头打量几眼,粗著嗓门回道:“今早杀的野猪,新鲜的很。”
“您等会,我们商量一下。”陆辰起身,走到程瑶和徐小兰身边,悄声问道:“你们怎么看?”
程瑶柳眉微皱,她不是很在乎价格,更关注质量。
但她们住的林山大队,离前进公社太远了,在供销社买猪肉的话,根本抢不过城里人。
“买吧。”程瑶无奈嘆口气,除了这家也没其他卖肉的摊子了。
陆辰摸了摸下巴,盘算这次请客买多少斤猪肉回去。
按照每人半斤猪肉份,得买十三斤猪肉,要花十块四毛钱。
三人平摊下来,每人三块四毛六分钱。
还行,可以接受。
“请客的话,买十三斤猪肉就够了。”陆辰看向程瑶,“怎么样?”
“就按你说的买。”程瑶眸光闪烁,想了想,没什么大问题。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你拿去吧,剩下的不用找了。”
陆辰懒得跟这俩富婆客气,笑了笑接过钱,让大叔称了十三斤猪肉。
大叔切下一大块野猪肉,用报纸装好,拿草绳捆住。
请客的肉买完了,陆辰自己又花八块钱,买了十斤,打算回去醃製成腊肉。
程瑶和徐小兰买了三十斤,要不是野猪肉不够了,她们甚至还想再买多一点。
陆辰將二十三斤野猪肉一起放进背篓,转头提议,“我们再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趁这次机会,將油盐酱醋买了。
程瑶和徐小兰也没啥意见,跟著陆辰一起去往“东方红”供销社。
到供销社之后,程瑶便与陆辰告別,拉著徐小兰到別处了。
陆辰四处逛了逛,很快將手上的钱票花了出去。
一斤槽子糕(鸡蛋糕)、一斤水果硬糖、一斤花生牛轧糖、半斤豆油、一斤煤油,一丈五尺长的棉布。
不要票的酱油、白醋、食盐也各自来上一斤。大生產牌香菸再来上五包。
考虑到东北爷们的酒量,陆辰买上六十斤由粮食、粮糠混合酿造的散装白酒。
这种酒比甜菜、红薯酿造的酒贵一些,一块钱一斤。
他多花五毛钱,买了一个土陶罈子装酒。
最后在“百货针纺组”那里买了两套碗筷,花了两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