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重重一拍肩膀,压低嗓音:“陆辰同志,你们太不够意思了。”
“是呀是呀。”周曼丽跟著点头附和,埋怨地看著他,“明明是做好事,怎么还藏著掖著呢。”
陆辰眉头一挑,暗道:“赵卫东这小子,嘴怎么这么碎。”
在宿舍答应得好好的,不跟別人说,等他们一走,立马就暴露了。
好在不是什么亏心事。
陆辰面色坦然,耸耸肩,“我和程同志、徐同志刚决定好的,这不找赵同志商量么。”
顿了顿,看了眼她们,“接济夏蓓同志,毕竟是我们自己的想法,怎么好意思牵连你们。”
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用来约束別人的。
陆辰、程瑶和徐小兰出於对夏蓓遭遇的同情,发善心接济她们母子。
但这不意味著,他就要借这个名头,裹挟其他人参与进去,成全他所谓的好名声。
陆辰虽然很双標,可也不会將自己的想法,强行按在別人头上。
“我可不管那些。”周曼丽瘪了瘪嘴,“既然我们知道了,就要出一份力。”
李红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曼丽说的没错,我们不能看著夏蓓同志受苦,而无动於衷。”
“治標不治本。”陆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们,“你们要真想帮忙,不如將刘赖子解决掉。”
直接把刘赖子送去农村改造,夏蓓母女由知青们接济一段时间,生活不就好起来了。
“呵,呵呵。”周曼丽不禁乾笑几声,说起话来磕磕绊绊。
“我,我们也想呀。但说服不了夏蓓同志,我们能怎么办?”
李红梅也是满脸的怒其不爭,拳头重重锤在地上,掀起一小片灰尘。
陆辰嘴角抽了抽,这位也是个暴脾气,看起来武力也不低。
他无奈摇摇头,“下午等其他同志都走了,我们再聊这个事吧。”
“我、程同志、徐同志,加上赵同志、你们两个,一共六个人。”
“每人出点粮食,或者每人负责做一段时间的饭菜,让夏蓓同志母女去知青点吃饭。”
“那就这么办吧。”周曼丽和李红梅纷纷点头。
现在人都不在,具体怎么个接济法,还得一起商量著来。
陆辰笑了笑,“李同志,到时候刘赖子缠上来,就靠你打发了。”
“呵呵。”李红梅冷笑一声,握紧拳头狠狠一挥。
她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刘赖子要是敢来知青点闹事,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平时无缘无故的,她不好找刘赖子出气,但对方要是主动惹事,那她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陆辰看得眼皮子直跳,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嘆:“不愧是李同志,巾幗不让鬚眉。”
“嘿嘿。”周曼丽挤眉弄眼地戳了戳陆辰,“她可是部队子弟,从小就在靶场长大的。”
“部队子弟怎么了,都是人民群眾。”李红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陆辰嘖嘖称奇,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魅力么,李红梅和赵卫东这样的部队子弟,想法都这么朴素。
三人蹲在一米多高的玉米地里,聊了一段时间,周围也没人发现。
稍作休息后,周曼丽和李红梅回到各自的任务地块,接著除草干活。
十一点多下工的时候,陆辰甚至超过了几位磨洋工的大婶,快赶上於大婶了。
“唉呀妈呀,陆知青今天咋这么快。”
“可不是嘛,比我还厉害了。”
几位大婶你一言我一语,都惊讶於陆辰的干活速度。
他神色淡然,要是连几个大婶都比不上,那他这掛不是白开了。
谦虚地回应各位大婶后,用毛巾擦了把汗,喝口水喘喘气。
跟周曼丽和李红梅打声招呼,陆辰收拾好东西,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后,看了眼灶台,底下还有点火星,省下一根火柴。
蹲下添了把乾枯的松针,等火苗大一点后,再继续添柴火。
烧好灶台后,他把铝製饭锅架在上面,煮了一斤大米。
接著取下一条腊肉,切下一两左右,切成小块,盛进碗里,在上面放点豆油、辣椒、小葱。
拿三根筷子做支架,將腊肉架在饭锅里的米饭上。
“完美。”
陆辰转身拿上白菜和黄瓜,到厨房外洗乾净,切成丝,加点盐和酱油拌在一起。
最后往铁锅倒点豆油,炒一个青椒炒蛋,让饭菜看起来没那么寒酸。
吃过午饭,照例在屋檐下打了一套太极拳,便躺在炕席上午睡。
等下午的上工钟声响起时,陆辰从炕席上爬起身,摸了摸脸。
右边脸上多了一片芦苇的印记。
陆辰想起了前世小时候,在竹床上午睡时,醒来脸上会多几道竹印。
略微感怀一番往事,他到厨房的水缸前,给水壶灌满水。
洗乾净毛巾,掛在脖子上,传来阵阵清凉感。
“舒服。”陆辰笑了笑,背上挎包,带上劳动手套和锄头,出门去玉米地里上工。
顶著大太阳,他已经儘可能將自己的身影,躲在肩膀高的玉米下面。
但还是感觉十分燥热,陆辰拧开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其实拿八工分也不错了,做事也没必要非得追求完美。
陆辰抱著这样的心態,果断走到树荫下,抽根大生產烟摸鱼休息。
与旁边的大爷大婶聊会天。
“眼瞅著快秋收了,到时候大队会组建护秋队,陆知青你参加吗?”
“陆知青这身板不行,看见野猪怕是站都站不稳,还杀啥野猪。”
“秦山家的不是跟他关係挺好么,到时候陆知青跟著他们唄。”
“嗐,看李大队长怎么分配人员吧,我看陆知青有点悬。”
几位大婶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嫌弃陆辰身材干瘦,去不了护秋队。
陆辰嘴角抽了抽,露出尷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人家说的事实,他確实没法懟回去。
不过听著大叔大婶聊天,他对护秋队有了大致了解。
每到秋收时节,山上的野猪、黑熊就会跑下山,祸害庄稼。
所以靠山的那些生產大队,都会提前组织护秋队,主动出击。
也就是打围中的“大围”。
民兵、猎人和青壮劳动力,牵著猎狗上山,主动围猎野猪、黑熊等大型猛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