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庄外面。
四个首领瞧著渐渐要被挤破的木门。
面露大喜之色。
“好!张大哥厉害,竟能临战想到如此应对之法,张大哥有將帅之才啊!”
杜力哈哈大笑,一记马屁拍上去。
方清不甘示弱,也奉承道:
“嘿,听说唐家主母和大小姐貌美如花,待会儿咱们打进去,这母女二人都留给张大哥了。”
李金一听到女人,目露淫邪之色,笑道:
“那唐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也不错,不如……嘿嘿,就留给咱哥三享用唄。”
暴力,往往最能挖掘人的阴暗面。
平时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顺民。
他们身为村长,在村子里都颇有威望,甚至可以称得上好人。
但此时。
面对唐家田庄这么大一块肥肉。
眼看就要攻下来了。
一种从来未有过的、不可遏止的欲望从內心深处滋生出来。
他们已经开始畅想,待会儿进去要怎么抢,怎么杀。
甚至,怎么玩女人。
张昌脑海里浮现一点琐碎记忆。
那唐家母女的俏丽容顏一闪而过。
他眼睛更红了,狞笑道:
“咱们四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哥哥我先尝尝鲜,回头一定让兄弟们都享用享用。”
说完,四人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看到了將来称王称霸的自在生活。
正笑著。
“啊!!!”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阵惨烈的叫声。
“烫死我了!”
“让我出去!啊——”
“我的脸,我的眼睛,疼死我了!”
四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齐看向木门处。
只见月光下,腾腾水汽从人群里飘出。
像蒸馒头似的。
木门上方两侧,各有一人,正不断接过水桶,往下泼开水。
其实,泼滚油效果更好。
但一来油太贵了,二来,陈胜觉得这种小场面不值当用油。
索性烧开水。
效果也非常拔群。
撞门的暴民们已经乱了起来。
前面被开水烫的吱哇乱叫的暴民,想往后退,退出开水泼洒的范围。
但后面的暴民则一心只想著进攻,仍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这一来一回。
力道顿时小了许多,田庄里顶木门的眾人,一下子压力大减,赶紧把木门给顶了回去。
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徐夏也默默鬆了口气。
虽然他有底牌並不担心唐家会输。
但瞧著画面里的战况,心情难免会跟著上下浮动。
在作战方面。
曾任校尉的陈胜,其能力还是太全面了,除了不擅长阴谋诡计,其它方面简直吊打外面那些菜鸟。
“没想到当初隨口胡咧咧一句,竟给唐诗诗留下这么一个人才。”
“还有那卢光稠,若是没有他,就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將木城搭建起来。”
“没有木城,陈胜的军阵能力再强,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还是本仙师这张开过光的嘴厉害啊。”
木城外。
四个首领看著刚才还大好的局势,转瞬间急转直下,纷纷愣住了。
直到那些村民们彻底丧胆,出现人踩人的情况。
杜力赶紧对张昌说道:
“张大哥,咱们退吧,你看,已经有逃兵了。”
他指了指后面。
张昌往后一瞧,果然见到有几人悄默声地逃跑。
心情大起大落之下。
他恼羞成怒,没来由一股戾气上涌。
张昌两三步追过去,一脚踹倒一个逃窜的村民,大声喝道:
“都不准退!吃不完的粮食就在里面,你们就不想……”
然而话未说完。
一支利箭“嗖”的从哨塔飞射过来。
只听“啊”的惨叫。
又听到方清惊呼:
“张大哥,李金中箭了!”
张昌循声看去,果然看到一支利箭斜插进李金的脖子。
李金倒在方清的胳膊上,身体不断抽搐。
这一幕,不知被哪个村民看到了,惊恐大喊:
“李村长死了,李村长死了——”
这声呼喊,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造反暴民们的气势一泻千里。
起初有两三个村民大呼小叫地往后跑,然后是四五个,再是十几个。
很快,更多的暴民向后逃跑。
“不准退!都不准退!衝上去,他们就要坚持不住了!”
张昌不在乎李金的死活,他更在意唐家田庄能否攻下来。
眼见形势愈发不对,他仍不断抓住往后跑的暴民,一个个推回去,企图阻止溃逃之势。
“嗖——”
又是利箭疾射声。
张昌心中警铃震动,全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噗”的一声。
一支利箭斜斜插在他脚尖儿前的泥土里。
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张昌心中大骇,抬头看向哨塔。
只见哨塔上,一个身材奇长的男子正站在哨塔上。
黑夜中虽看不清其脸。
却能感受到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
那个奇高男子再次张弓,搭箭。
箭尖方向赫然是他张昌。
张昌心中生出惧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杜力和方清跑过来。
“张大哥,咱们先退吧,再想办法就是!”
说著,两人拉著他就往后跑。
而李金的尸体,已经被拋下了。
张昌狠狠跺了一脚,重重嘆息一声,咬著牙,跟杜力和方清退去。
一边跑,他抽空回头看了眼唐家田庄的木城。
连绵的木城,並不高大。
但在月光下,却如守护神一般,死死保护住了唐家田庄。
隱隱的,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呼声。
心中骂道:
玛德,唐家好好的,到底为何要突然建个围墙?
若是没有这木墙,小小唐家田庄,还不是任由我等衝杀抢掠。
……
清风明月依旧。
田庄外除了多了一地尸体,似乎什么也没变。
这清风明月,一边鼓舞了人心,一边又乱了人心。
但不得不说。
张昌此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片刻后,他带著方清和杜力,竟然收拢了一些四散而逃的村民。
一群新败之“兵”,或坐或躺的,聚拢在一起。
也不说话。
气氛十分低沉。
张昌大致数了数。
只剩一百多人了。
半个时辰前,浩浩荡荡足有四五百人。
虽不知刚才那一战伤亡几何。
但眼下,队伍人手已然去了大半。
杜力面容沮丧,问道:
“张大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顿了顿,他迟疑著说道,
“要不……咱们再回村里,当作今晚无事发生?”
“回去干甚!等死吗?”
方清瞪了他一眼,手一挥,“反正老子不回头,大不了,咱们带上这些人沿周围村子抢一波,再去攻打临县。”
杜力面色一变,当即反驳:
“万万不可,咱们起义是为了杀狗官,怎么能去抢百姓的?”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饿著肚子去打仗吧?”
“那……那也不能抢村子,再说了,周围的村子能有多少油水?”
“哼,我看你是嚇破胆了,不敢造反了!”
“胡说,我……”
张昌见两人竟吵了起来,更加心烦意燥,厉喝一声:
“够了,都別吵了!”
他深呼口气,看向县城方向,
“我已经有主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