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周家四人隨便找了一个主干道旁边停下三轮车。
今天的人不多，並不拥挤，不过，就在四人刚停下三轮车的时候，立马就有一些人围拢上来。
见此情形，周世卫並不觉得奇怪，现如今水鹿不好打，都得进深山老林才会遇到。
想要打到一头鹿，不但要承担风险，重要的是还得遇得到啊！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哪个地方有什么好宝贝早就被搜颳得一乾二净，是断不会留下太多轻易就能获取的猎物、山货。
周瑞也是凭藉情报系统加上父子两人的经验和运气才能收穫。
周世卫见此，先是从口袋中掏出钱来递给周明，让他快些去买上好的烧酒回家兑鹿血。
然后继续对著自家二弟、大儿子说道：
“世杰，你负责割肉然后包起来，小瑞，今天还是你主要来卖，我协助你。”
经过这么些天，周世卫完全信得过自家儿子，周瑞不但能通过小手段卖上高价，还能让来购买的顾客乐呵呵地掏钱。
“又是你小娃，这次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鹿啊，你爷俩有本事哦，多少钱一斤。”
“上次老叔我才来买过野猪肉，这次说什么也要便宜些。”
一个中年男子，饶有兴趣地开口询价，紧隨其后，一个大娘也忍不住好奇开口：
“这腿肉看上去安逸，咋卖的。”
周瑞自然当仁不让，做好派头，抬头就是吆喝。
“大叔，这点可是里脊，卖你3块5毛真是良心价格了。”
“大婶，这部分腿肉拿回去燉烂糊了那叫一个美啊，算你3块钱一斤。”
周瑞十分热情地推销，不过愿意掏钱买的始终是少数，毕竟当下的人们並不富裕，十分节俭。
每一块钱都会掰成两份用。
这时，家住另一个村子、穿著花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脸色肉痛，却十分想买。
“小伙子，便宜点噻，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我想买点给他滋补一下。”
她面容带著一些请求，平日里，他们家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更別说这两倍猪肉价的鹿肉了。
不过，就算再贵，鹿肉的滋补属性也值得这个价。
周瑞听完不为所动，他不想做救济天下的圣母。
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自家的生活都拿不上趟了，怎么可能想著去接济別人。
別人家过得好与坏关他什么事，关周家什么事，在自家落难的时候，也只有赵家伸出了援手。
所以，周瑞对赵家十分感恩，但面对素昧平生、甚至再也不会打交道的人家，他很难去行什么大善之事。
至少当下不会。
还有一点，低价的口子一旦开了，別人看到你卖给她卖两块五，卖给我三块，那不是当我傻子吗？
这对剩余鹿肉的销售是一个不小打击。
综合两点，於是乎，周瑞面上十分为难，嘆气说道：
“大娘，实在是没办法啊，我家也急需用钱，3块钱一斤的价格已经是最低最低了。”
这句话周瑞也没说错，他不会凭空喊高价，3块钱一斤的鹿肉確实算不上贵。
在县城里，遇上冬天的时候甚至能卖上3块5毛。
这个大娘听完犹豫不决，足足在摊位面前踌躇了接近十分钟，最后，她还是跟周瑞讲要买三斤。
对方从兜里掏出一张张一元纸幣，总共九张皱巴巴的纸幣递给周瑞。
见此情形，周瑞微微嘆气，看著面前脸上已经生出皱纹，並且脸庞有高原红的大娘，內心中还是生出一丝同情。
他转过头去拿二叔刚切好的鹿肉时，特意使了个眼色，多加了三两肉进去。
最终，大娘似乎觉得分量多了，连忙道谢，却没有声张，嘴里念叨著“谢谢”走了。
周瑞心中为难，他想做一个济世的善人，但自家的情况都摆在这里，他没资格去做善人。
但是，內心的同情与良知不断折磨著他，让他十分矛盾。
最终他还是狠不下心，於是才暗自多加了一点进去，虽然不多，但这也是一点心意了。
而且，这样一来，价格就不会崩盘，剩下的鹿肉也好卖。
算了，就做自己就好了，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大善之事，隨著本心走，不做违心事，不作恶，其他的一切就都隨性吧。
周瑞的心里念头闪烁，同时也想通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念头通达后，周瑞重新抬起头，微笑著看向別的顾客。
经过了这么一茬，观望的人最终都明白了，这个小伙子是不会低价销售的。
顿时，围观的人群散去一半，还剩下一些看热闹、嘴里嘖嘖称奇的好事者，剩余一部分，终於开始行动起来。
“老弟，我要那块里脊，给我包起来。”
最开始询价的一个中年大叔指著一块上好的里脊说话，他是镇里的一户有钱人家，上次卖野猪肉的时候也来光顾了。
见识到周瑞对待那个女人以后，他也没有再固执，不过还是尝试性地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在周瑞卖力哭惨以后，这个大叔没有再坚持，买了三斤鹿里脊和两斤其他部位的鹿肉走了。
隨后，人群中一个一直在观望十分稳重的人找准时机开口问道：
“小兄弟，鹿茸在不在，我出高价收。”
他是在看三轮车里面的肉，在找里面的好东西，他很识货，是个二道贩子。
眼见有人开了头，另一个从刚才就沉默的人也紧隨其后问道：
“小娃，鹿鞭、鹿尾还在不在，我全都要了，价格好商量。”
两人颇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周瑞自然认出了两人，一个是当地资深的二道贩子安成名，一个是国营饭店的老板庄財。
特別是这个资深的二道贩子，周瑞对他印象很深，上一世，这个傢伙可闯出了一番名头。
先是辗转腾挪在各个村庄，低价收购药材原料和山货、猎物这些，后来又去沿海进货回来卖，倒卖信息差一步步把生意做大。
最后在市里开了一家大型超市。
可以说，在当年，也算是镇里的又一个风云人物。
就当两人询价的时候，一个穿著人造皮鞋，手里捏著皮革钱包，头髮摸著髮蜡的中年人走近。
李德华听说周家打了一头水鹿，顿时兴奋不已，直接马不停蹄来找几人。
鹿鞭、鹿肉、鹿茸、鹿尾，都是他急需的东西，这些可都是补足肾阳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