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曹添是个毛躁的人,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
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明明龙门客栈,就在数十里之外,咱们为何不直接將其围得水泄不通,反倒在这兴武营按兵不动?”
闻言,曹少钦並未开口,只是抬眼淡淡瞥了身旁的贾廷一眼。
贾廷心领神会,缓步走出。
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你有所不知,少督主这般布局,有两大好处,亦可说是留了两手打算。”
顿了顿,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据咱们安插在龙门客栈的眼线传回消息。
那妖僧杨璉真迦的三世孙,已然继承了先祖的盗墓手段。
此刻已於密宗之人早已进入客栈。
还有关中那號称『滚地龙』的雷老五,也借著商旅的身份,暗中蛰伏在那里。”
“这便意味著,除了咱们麾下有陈慕禪,这等寻龙点穴的好手,其余各方势力,也都带来了能勘破地宫的盗墓行家。
所以,咱们接下来的对策,便可从容许多。”
贾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第一,咱们只需按兵不动,静等那些江湖鼠辈联手破开黑水城的地宫。
待他们盗得满箱宝物、寻到绝世武学秘籍,满心欢喜准备离开之时。
咱们再出动黑骑箭队,封锁大漠所有出口,来个瓮中捉鱉,將宝物与秘籍尽数洗劫,岂不是省了咱们许多力气?”
“至於第二手打算……
其实要看,接下来从龙门客栈传来的最新消息。
若是密宗高手眾多,亦或者雷老五背后有超越督主的高手。
我们就要考虑第二种方法。
那就是待所有人,尽数通过盗洞潜入黑水城后。
咱们便將准备好的火药,尽数填进盗洞之中,引爆炸药,將那盗洞彻底封死!”
“届时,任他们有通天本事,也只能永远埋在那地底之下,成为西夏亡魂的陪葬。
而咱们,只需耐心等待一个多月,確定他们都憋死在其中。
再让陈慕禪重新勘定方位,另开一条盗洞。
如此一来,黑水城里的所有珍宝武学,便尽归少督主所有,再无半分旁落的可能。”
贾廷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曹添听罢,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先前的疑惑尽数烟消云散,忍不住抬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高!实在是高!”
他心悦诚服地看向曹少钦,又望了望贾廷,满脸愧色:“还是属下眼界太窄,思虑不周,到底是年轻了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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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东厂小校快步从营门外奔来,凑到贾廷耳边,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贾廷眉头微挑,隨即转身,快步走到曹少钦面前,躬身拱手:“督主。”
曹少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何事?”
他耳力惊人,方才小校靠近的动静,早已落入他耳中。
贾廷若非有要事,绝不会在这操练的关头前来请示。
贾廷沉声回话:“大人,天和医馆的陈慕禪到了。
只是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陈慕禪说,那少年是他的弟子,名唤苏青。”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慕禪称,他的医术已传於弟子朱一品。
而一身寻龙点穴、掘墓开冢的本事,尽数传给了这苏青。
如今,他应大人之邀前来探寻黑水城,便將这弟子带在身边,也好让弟子歷练歷练。”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曹少钦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校场,望向营门方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陈慕禪的医术与盗墓之能,他早有耳闻。
只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弟子,却是第一次听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既是陈先生的弟子,便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未落,曹添已是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督主,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小子来路不明……”
“无妨。”
曹少钦抬手打断他的话,指尖依旧敲击著扶手,“兴武营之內,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贾廷躬身领命,转身朝著营门方向扬声道:“传督主令,陈慕禪师徒,入营!”
踏入兴武营后,苏青便与陈慕禪分道扬鑣。
陈慕禪身为曹少钦亲自请来的“座上宾”,自有曹添引著,径直往高台覲见。
苏青则以“弟子”的身份,被拦在校场之外。
他倒也不在意,索性寻了个阴凉的角落站定,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校场之中。
玄甲黑衣的黑骑箭队正纵马疾驰,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骑士们挽弓如满月,松箭似流星,箭矢破空之声,连成一片,支支精准钉在靶心之上。
那利落的动作、沉稳的气息、精湛的箭术,远非苏青麾下那群临时拼凑的马匪可比。
几乎是视线,落在箭队身上的瞬间,苏青便察觉到脑海中属性面板的变化。
【锁天箭(3登堂入室 28%→29%)【可快进?观摩】
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著,远比之前观摩马匪俘虏操练时快了数倍。
苏青心头微动,瞬间瞭然。
一定是因为观摩箭术越高的人,锁天箭的熟练度,增幅便越是惊人。
眼前这些黑骑箭队,皆是东厂千挑万选的精锐,箭术堪称军中顶尖,较之麾下那群半吊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苏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暗自庆幸自己这步棋走得极妙。
兴武营本是大明卫所制度下的一座千户所。
按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卫所军士皆入军籍,世代承袭,一边屯田自养,一边戍守边疆。
边地卫所更是遵循“七分屯种,三分守城”的祖制,营中大片土地皆种著小麦。
此时,恰逢麦收时节,金黄的麦浪,在营外的田地里起伏,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金波。
於是,黑骑箭队在校场操练时,他便凝神观摩,目光追隨著每一支箭矢的轨跡,锁天箭的熟练度节节攀升。
待箭队操练结束,校场归於平静,他便扛起镰刀,一头扎进麦田里。
雪亮的镰刀在他手中翻飞,恰如辛酉刀法的起手式。
【辛酉刀法(8天下无双36%→37%)【可快进?割草】】
果然,在系统定义中割麦与割草一样。
烈日当空,汗水顺著苏青的额角滑落,滴进滚烫的泥土里,瞬间便被蒸乾。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隨著挥镰的动作涌动。
刀法的奥义在一次次重复中愈发清晰,箭术的精髓在一遍遍观摩中逐渐沉淀。
校场之上的弓弦震颤,麦田之中的镰刀翻飞。
一刀一箭,一快一稳。
在这兴武营的方寸之地,苏青如同一块海绵,疯狂汲取著提升的养分,静待著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