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蒙顿了顿,目光扫过钟卫娘和陈巧倩,见两人都微微点头,才继续道:
“那妖人是陆前辈出手灭杀的,这些东西如何处置,还是交由韩师弟,或者由你转交给那位前辈定夺吧,我们不便做主。”
韩立內心还是沉浸在之前陆江河透露的消息中,一时间有些失神,竟忘了接话。
陈巧倩看著他,轻轻叫了一句:“韩师弟?”
韩立这才回过神来,看著手中宋蒙递过来的东西,“哦,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
对於递过来的东西,对方既已如此表態,他也不再假意推辞,直接伸手接过,將其纳入储物袋中。
“当务之急是赶紧通知门內,此间动静太大,绝无可能遮掩,让执法堂速来处理善后,免得消息失控,横生枝节。”
陈巧倩立刻点头道:“韩师弟说得是,我这就传讯回门內。”
说话间,她已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传音符,低声向其中打入几道信息,隨即指尖灵力一催,那符籙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钟卫娘这时忽然问道:“那位陆前辈怎么不见回来?”
韩立略作沉吟,回道:“陆哥和我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直接离去了,他此行是巧合路过此地,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然我们不知还要费多少周折,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
钟卫娘神情落寞,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低声道:“其实与这位陆前辈並非初次相见,昔年在太南山附近,他便曾出手救下了我和靖哥的性命,只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只是靖哥他的运气……这次似乎差了那么一点。”
陈巧倩看她这样,伸出手想去宽慰,却又犹豫著放下。
这份哀痛如此沉重,言语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诸位,我要回家族一趟,把两位表哥殞命的事情匯报给家族,恐怕无法在此地久留了。”
钟卫娘抬眼看向她,眼神有些自责,“真的很抱歉,你们本不需要……趟这趟浑水的。”
陈巧倩看著她,明明自己丧失了挚爱,身心俱疲,却还在为牵连他人而愧疚。
让陈巧倩心中涌起无限怜惜,她不再犹豫,轻轻上前一步,將钟卫娘拥入怀中,温柔拍抚著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卫娘言重了,除魔卫道,斩妖除魔,本就是修行中人本分,难免难免牺牲,你才是,这次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了。”
韩立默默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两人,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伤感。
曾经,他只道修仙界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地,充斥著强凌弱,杀人夺宝的算计筹谋。
然而,刘靖这位嫉恶如仇,甚至“正”得近乎发邪的同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弥足珍贵。
风高浪急更见砥柱中流。
捫心自问,若是易地而处,他韩立断然做不到那般决绝,那般无私无畏。
宋蒙看著两个女人,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生性单纯直率,只能赶忙换个话题问道:
“韩师弟,你好像並没有家族之类的吧,怎么会认识一位结丹期的前辈?”
韩立脸上习惯性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宋师兄说笑了,我这半路出家,微末修为,哪有资格谈什么认识结丹期的前辈高人,不过是早年在外游歷时,偶然碰巧帮了那位陆前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承蒙不嫌弃,算是结下了一点香火情。”
本就是隨口一言,宋蒙也未深究。
毕竟一个连修仙家族背景都没有的人,还是个偽灵根,能够筑基已属不易,怎么可能有结识结丹期的长辈?
韩立则是在回答之后,心中思绪翻涌,默默想著自己何时方能动身前往元武国。
短时间內肯定不行。
想要瞒过宗门悄然离去,简直痴心妄想。
但凡在外黄枫谷弟子,身上皆有门中秘法“牵引之术”。
若自己行踪不明去向难解,冒昧逃离,一旦被宗门执法堂察觉,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轻则废去修为,驱逐出门,重则以叛门论处,性命堪忧。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江河没问古传送阵本体究竟藏在何处,也没有將那修復完好的阵图一角交给自己。
两人想必对此都心知肚明。
彼此都留著至关重要的底牌,不愿也无法完全押付对方。
说到底,都是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有些忌讳,不言自明。
唉,看来还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韩立暗暗思忖。
若无合適契机悄然脱身,还得先稳住宗门。
不如就与那便宜师傅李化元说一声,找个由头去元武国一趟?
反正阵图一角已修復完毕。
那古传送阵本体恰好就在越国境內,算起来离黄枫谷也不算太远。
“去去就回”。
短则数日,长则十天半月,应该不会引起黄枫谷过多怀疑。
等李化元真有所察觉不对劲时,他恐怕早已借那古传送阵远遁,远离此方天地了。
念及此处,韩立心中稍定。
他惯於谋定而后动,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寻个不引人注目的藉口向李化元告假。
得儘快行动了。
时间不等人。
陆江河片刻未停,立即返回元武国天星宗坊市。
立马购置了一个“七星丹炉”。
买它作用在於稳固炼丹时的温差,更容易炼化药物精华,比起修士单凭自身丹火祭炼,无疑更为稳妥適宜。
他如今境界,但终究不復从前巔峰,
稳妥起见,用丹炉辅助更为妥当。
这套丹炉价值不菲,花费了他七八百枚灵石。
好在之前覆灭付家堡,得了付天化与另一位结丹修士的两个储物袋,內里灵石丰厚。
他如今囊中灵石尚有数千之数,几次花费下来,仍有不少剩余。
短时间內倒是不必再为灵石之事烦忧。
回到那处幽静的庭院,见辛如音在静室內打坐调息。
察觉到陆江河归来,她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隨即结束,起身敛衽行礼:“陆前辈。”
陆江河微微頷首,言简意賅:“所需主药,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