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丞可真是得玄德公眷属...”
鲁肃沉默著跟著陈曦走到了他家里,嘴边的话一出口便反应过来了,自从见了刘备后,陈曦就没称刘备为主公。
迎接的时候也只是侧后半步,並不像那赵云和简雍一样落下一个身位。
还有那怀里抱著妖精的繁英也是这般。
他们就不是主从的关係,而更像他自己招揽游侠时候的风气。
脑中闪过一个不可置信地念头,那就是...门客。
鲁肃隨即苦笑连连,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没有早点开口答应下来,怕是糜竺答应的那么爽快,想来是早已发现了吧。
能容忍陈曦和繁英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刘备自然是知人善任的。
“我等年岁相差无几,不若称表字即可。”
陈曦將自己的脑袋上的发冠卸了下来,隨性地甩了一下头髮,给足鲁肃诚意。
繁英慢了半步,刚从刘备那顺来了一尊小点的青铜鼎让繁简一会吩咐陈兰端上,刚才基本光喝酒没吃菜了。
一进门就看见陈曦摆弄著头髮说著隨性一点的话,不由分说的將自己的发冠也拿了下去。
鲁肃一愣,看了看两人,去冠之晏他也知道,只是关係还没这么亲密吧,默默地也摘掉后,冒昧问出。
“恕肃不敬,子川和文英都这么不拘一格吗?”
“只是今早扎的太紧,头痒了。”陈曦用手挠了两下,隨手將发冠放在一旁后,请鲁肃入座。
鲁肃大笑了两声,看著眼前的椅子也就坐了上去,现在这种氛围反而更符合他少年心性。
很快繁简过来寒暄两句,陈兰將饭菜端了上来后就適时告退。
鲁肃看著眼前的小鼎,暗嘆了一句恩宠正盛。
“子敬可是有东西要问,不妨现在说出,此间就我等三人。”繁英笑呵呵地开口道。
他不知道鲁肃刚才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和陈曦怎么也能取表字,明明看著年纪比自己还小。
鲁肃是自家爹早就没了,所以早当家早早取了表字,他两......
难道天才总是幼年不幸,经歷坎坷?
陈曦起身给鲁肃和繁英分別倒了一杯醪糟,“可惜没有什么好的宵夜,酒也没有,喝点这个吧。”
“文英就这么篤定我一定有问题问你?”鲁肃笑意中带著玩味。
繁英用手做了蛇爬行的样子,笑著看向鲁肃,也不回话。
陈曦笑了两下,也不出声,端起醪糟默默地品尝了起来,最近这玩意还是挺甜的。
鲁肃心里承认他確实很想知道,也很想问出来,但是这么一开口就落了下乘。
终究还是好奇心胜过了面子。
“那条蛇和那樱桃一样的瑞兽,都会口吐人言,甚是神奇。”鲁肃一边说,一边在心中默默组织著语言,“可是文英带过来的?”
繁英眼神微微一凝,这鲁子敬的观察力好敏锐,语气说是疑问,实则肯定,一下就被他说中了。
“此等瑞兽正是英送给玄德公的礼物,仅此处可见。”
“子敬兄可是有眼福了。”
鲁肃正身,摇拜天子,起身后肃然道:“文英既然知道此精...灵乃瑞兽,何不献於天子,以换取荣华富贵。”
繁英余光里见陈曦稳坐泰山,纹丝不动,他也懒得拜皇帝。
他自己既然说错话,索性就再试探一二。
繁英起身拱手,“若以瑞兽之名献於天子,岂非如那幸臣一般,於国,於社稷无一丝尺寸之功,徒以奇巧淫技邀宠?”
隨即愤愤甩了一下衣袖:“更何况今天子受董贼牵制,世人皆知,献祥瑞於朝堂,不过徒增笑耳罢了。”
“英自然更心向於玄德公这般能安社稷,济苍生的人。”
鲁肃自然心知刚才的话只是看看刘备的志向,现在更为確定后,哈哈一笑:“方才戏言尔。”
陈曦將手中杯子放下后,抬头看向鲁肃:“真正的祥瑞不在於精灵,而是玄德公那样的仁德。”
“子敬可还有其他事问我?”
陈曦见繁英水平说高也不高,当初被他诈出穿越者的事,估计就是繁英在自己这唯一的高光时刻了。
玩心眼有点玩不过鲁肃,话题被鲁肃牵著走,陈曦索性就將炮火引到自己身上。
鲁肃抿了一口醪糟,用手向外面指了指,笑问道:“不怕我出口儘是奉承阿諛之词”
“阿諛之词我也照盘全收,怎么说这泰山郡都是我的政绩。”
“治下仓稟將实,即將下授礼仪,接收点吹捧之言难道有过?”
陈曦淡淡地说出事实,隨后狂妄的笑著:“我陈子川做事,功则受之,过则受諫,而后改之。”
“至於你之前问我和文英为什么篤定你一定要有问题,很简单。”
“天下智谋之士过泰山而不思索绝非智者。”
“我陈子川不是小视天下谋臣,而是自信地所做的事足以激发路过智者的思索。”
“走马观花之辈不过庸碌之臣。”
“子敬你和子仲不就证明了这点么。”
繁英略感忧伤看著陈曦在这大放光彩,果然他不適合玩这些啊。
陈曦的狂妄让鲁肃一愣,这陈子川竟然这般目无中人。
“是不是觉得我很狂?”陈曦一点也不在意鲁肃的眼光,哈哈一笑痛饮杯中醪糟,“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繁英一时没忍住接了一句,也是开始思考起自己以后在刘备阵营中的定位,属於是被鲁肃打击到了。
鲁肃听这两口中异於大汉流行的乐府诗和五言诗的句子,心中揣摩起其中的韵味。
人不轻狂枉少年。
陈曦真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鲁肃正欲开口,陈曦就朗笑道:“玄德公治下我两算一个半文臣,其他虽是文臣之职,但多是暂行文臣之事。”
“我缺一个能帮助我的人。”陈曦向著鲁肃伸出了橄欖枝。
鲁肃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股自信。
他没有看向陈曦,而是用手指敲击桌子,奏出韵律,缓缓唱了起来。
“出西门,步念之,今日不作乐,当待何时?”
繁英一下就想到这首乐府诗,也曾听过,只是鲁肃此时唱出来却不是只有及时行乐的意思,隨即也顺著节奏应和起来。
“逮为乐,逮为乐,当及时。
何能愁怫鬱,当復待来兹?
酿美酒,炙肥牛,请呼心所欢,可用解忧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