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柳刀刀正拿著扫帚在打扫院子,见有人敲门,便放下手中的扫把,顺著门缝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把她嚇了个机灵,浩浩荡荡几十人,排成两排,腰间悬掛佩刀,神情冷漠异常。
这阵仗可嚇得她两腿发软!
她急忙丟下手中的扫帚,对著屋內喊道:“当家的!可不得了了,典狱司来抓海儿了!”
正在屋子里抽旱菸的江继业顿时烟呛入肺,咳嗽不止。
“这可咋办是好?原本以为只是暂时停职,不曾想这是要將海儿缉拿归案啊!”柳刀刀满脸焦急。
江继业怔了怔,思虑良久,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
“去叫海儿。我们老江家没有孬种,他要是犯了王法,那是我这当父亲的没有教育好,我们爷俩一起扛!”
柳刀刀还想说话,但看到江继业如此严肃的神色,她只能满脸担忧地向后院而去。
看到正在后院內躺在躺椅上晒朝阳的江海,柳刀刀强行提了提精神,道:
“海儿,府衙来人了。原本以为你只是被停职了,不曾想,你犯的错竟如此大。”
“走,我和你爹送你出门,去了以后要服从管理,学好大雍律令,爭取能减轻刑罚,早日出来!”
江海:“???”
江海看著此刻强顏欢笑的柳刀刀,心中甚是疑惑,道:“阿娘,何出此言?”
“府衙大几十號人,来抓你了,人人带刀!”
柳刀刀此刻脸上那点强行挤出的笑意、全身强行提起的精神气剎那间便散了,成熟知性的脸蛋上掛满忧虑。
府衙抓我?这又是在搞哪一出啊?江海心中疑惑。
他瞬间从躺椅上起身,向著门口而去。
“海儿,你是学了点武,但千万不可与府衙对著干,你一会老老实实的。”
柳刀刀紧跟在江海身后,从腰间兜里掏出五两银子,道,
“这五两银子你拿著,到了牢里,多打点打点,也能少遭些罪!”
江海:“……”
来到门口,江海二话不说,便打开了门,见一眾典狱员排列整齐,齐齐看向自己!而江家外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见此情形,江海心中也甚是疑惑,对著带头的薑汤道:
“这是怎么个事?”
薑汤见江海出现,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笑意,他正色喊道:
“县尊口諭,江海老大武力超绝,有勇有谋,率领典狱司上下五十六人,剿灭曹家,拔除了长在潜龙城身上的毒瘤,立首功!奖励白银五百两。另,林县尊赠字一副!”
话落,排在人后的四名典狱员向前递上一个托盘,托盘中放著两个二百五十两的银锭!一副摺叠起来的书法!
县尊这是何意?
赏赐我银子也如此不拘一格,二百五是几个意思?
江海接了银子,交给此刻一脸哑然的柳刀刀。
柳刀刀感觉自己好似又做梦了!
对对对,我定是在做梦。她看著江海递过来的银子,並未去接,心道:梦境而已,虽说老娘有那么一点喜欢银子,但这种虚幻,怎会迷惑住我!
“散!散!散!”
柳刀刀大喝几声,可眼前的一切依旧未消散。
“嘿!今日这梦怎会这么真实!”她急忙在自己脸上掐了掐,道,“会疼哎,不是梦!我没做梦!都是真的!”
这么说,这眼前两个大银锭也是真的了?
念及此,她急忙接过银锭,用劲掰了掰。
哇,好硬!
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么说,我家海儿灭了曹家?!
怎么可能!
曹家是何等存在!那可是潜龙城的庞然大物!
“阿娘,你没事吧?”江海见柳刀刀魔怔了似的,弱弱地问道。
柳刀刀见自己失了態,心中暗骂:你个没良心的,不光害得老娘白白担心一场,还让我当著这么多人失了態!
可恶!
不过当她瞧见围观的一眾人等后,心中瞬间敞亮了起来,自家孩子如此爭气!这可是我这当母亲的人前显圣的好机会啊!
她急忙將两个大银锭揣进怀里,腹部顿时高高隆起,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再无半分泼辣风范,淡淡说道:
“我家海儿,打小就聪明!这孩子能有现在的出息,作为他的阿娘,我没少出力啊!”
她又望了望围观群眾,道:
“各位街坊,我家是新搬来的,就一普通人家,家人都是老实实在之人。你们看,我家江海,是不是很老实啊。往后多到我家走动!”
你家江海老实?
哪个老实人动不动就下令灭人满门啊!
江海那夜晕倒后不久,薑汤耳朵边传来林文正的声音,让將活著的曹家之人全部灭了。
可这等恶事,薑汤怎敢说是林县尊的命令,他心思一转,便对著一眾典狱员道:
“刚刚老大交代了,曹家一家老小,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於是江海便背上了这口锅!
这几日,消息灵通之人已经纷纷打听到,那夜是江海下令灭了曹家一百三十八口,潜龙城已经私下有人喊江海为“灭霸”!
周围邻居看著眼前这江家,都是敬而远之,这新搬来的一家子,母亲行事这么奇怪,儿子更是个冷血无情的屠夫!
据说,家里还有个女儿,见啥吃啥!甚为恐怖!
街坊四邻纷纷暗道:怎敢多走动!你家里个个都是人才,我们这些小家小户的,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江海再看向林文正题的字,心道,林县尊这也太抠了,谁题字这样啊,好歹给我裱一裱再送来啊!
拿起纸张,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棘木之下听烈风,不愧苍天不愧民!”
几个字刚劲有力,龙飞凤舞,又浑然天成!这一手字当真是气概如海!江海心惊不已。
可县尊这诗里好似也有深意啊!
不愧苍天不愧民!为何不是不愧皇权不愧民呢?
江海深知,眼下他身处的可是一个黑暗的封建社会,皇权独尊。
难道林县尊有不臣之心?
这个念头刚一生起,便嚇了自己一跳!
罢了罢了!就当我瞎想了吧!
“老大,林县尊说,你这几日也休养够了,让兄弟们过来,一起接你回去!”薑汤道。
“好,我也正想今日去找林县尊的!”他高喝一声,“弟兄们,回府衙!”
“恭迎江典狱回府衙!”一眾典狱员纷纷高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