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想,阿尔蒂的回答並没有逻辑或理由。
他们之间,並没有这么紧密的羈绊。
就像小孩子对待家人或玩具,她们拥有的太少,便会珍惜遇见的一切,哪怕是与朋友的分別,都会感到难过。
不过,他依旧温和的沿著阿尔蒂的思路引导。
“好,那你要好好学习发展,將来也能保护大天哥哥。”
瀋河想,或许可以通过苏利耶,给阿尔蒂安排老师和身份。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瀋河多少还是放心不下。
阿尔蒂还是很漂亮的。
如果离开自己的庇护,她或许很快便会成为谁的禁臠。
於是。
“赐福,我希望阿尔蒂一世安全。”
正常来说,保护一个普通人类安全,价格不会超过三百平。
这便是生命的价格,一个人类,一条狗,一只蚂蚁都是如此。
有达那之前的反馈和產出,瀋河支付得起。
不过,在阿尔蒂身上,竟然不行。
保护她需要的能量十分庞大,浩瀚如海。
甚至超越了铸造神躯。
瀋河的意识僵住了。
保护一个孩子,为何比创造一尊神还难?
瀋河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保护她,意味著要对抗的危险同样是神明级別的。
而恐怖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她自己那个“要找回大天哥哥”的念头。
毕竟阿尔蒂身边,只有自己一个神明。
找回自己……那岂不是意味著,要消灭从自己身上诞生的神明?
这孩子,简直胡闹。
他尝试干涉。
“我希望阿尔蒂忘记拯救我的想法。”
愿望切实的生效了。
这是可行的,毕竟这只是阿尔蒂的想法,而非信徒的愿望,抹除它並不违反赐福的规则。
可即便如此,保护阿尔蒂的价格並未缩减。
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希望阿尔蒂免受来自人类的侵害。”
价格是实实在在的三百平。
看来,阿尔蒂的確会遭遇人类之外的磨难,且与想拯救自己无关。
大天哥哥保护不了你一辈子,只能给你机会成长。
如果人类不会伤害你,那至少可以让苏利耶给你安排老师,教导你学识,甚至让你拥有一些势力。
有些困难,还要你自己面对。
瀋河暗嘆一声,降下了这个赐福。
其实,瀋河並未真正理解这事情的逻辑。
那个想要拯救大天哥哥的想法,本质上是判断,而非目標或命令。
哪怕眼下忘记了这个判断,真要是遇见了事情,她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如果阿尔蒂的危险真因瀋河而起,那么想要斩断这条线,应该做的是让阿尔蒂彻底忘记瀋河,从此离她远远的。
那个价格就太贵了,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毕竟,涉及身躯,或者说,涉及三相神的里拉,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被解决。
保护好阿尔蒂后,便是米娜。
在清醒的状態下,瀋河对米娜依旧缺乏好感。
討厌既要又要这个思维,还真是他本人的判断。
但不同的是,如果排开神性的干扰,单纯围绕人类的理性或感性行动,瀋河不会为信徒粗暴的贴上標籤,他只会敬而远之。
而对於让阿耆尼投胎到米娜肚子里,瀋河本身是有些愧疚的。
他总感觉,让一个少女莫名其妙怀孕,多少有些不合適。
当然,这判断存在问题。
他当初下达的命令可是“把阿耆尼塞回娘胎里”,而非“让阿耆尼转世投胎”。
也就是说,这个米娜,她真的是阿耆尼的母亲!
如果是让阿耆尼投胎,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苦修之力,只需要三百平,也就是生命的价格。
当然,如果真那么做了,在愿望达成的一剎那,瀋河就会瞬间暴毙。
毕竟投胎的前提是这辈子真死了,而阿耆尼还没成为大天的父亲,自然要带著瀋河一起玩完。
但是这些,他统统不知道。
瀋河只觉得,莫名其妙导致一个女孩怀孕,这不合適。
於是,他又降下了一道赐福。
“阿耆尼出生后,让米娜的身体回归处子,让人类忘记她怀孕过的事实。”
这愿望价格低廉,如同擦去沙滩上一行无关紧要的字跡。
瀋河鬆了口气,觉得多少是弥补些许。
在替自己剩下阿耆尼后,米娜或许可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在做出这个决定后,瀋河似乎听见了一声嘆息。
那声音,好像属於自己。
最后……便是苦修工厂,苏利耶那边了。
嗯,苦修工厂是畸形的,瀋河感觉,早晚要把它解散。
不过现在不行。
儘管眼下他很悲观,但这是基於对现状的理性判断。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他的確不可能抵抗神性。
但不代表瀋河会放弃自救。
也不见得全是基於自救。
更主要的是,瀋河不知道怎么斩断信徒的侵蚀。
就算没有苦修工厂,他体內的神性依旧在累积。
如果让神明以这样的意识形態诞生,恐怕就算眼下叫停了苦修工厂,事情依旧会死灰復燃,甚至变本加厉。
必须在自己彻底消散前,改变这尊神明的本质。
瀋河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神明的孵化器了。
他考虑了所有人,替每个人想好了获得救赎的道路。
唯独自己,不太可能得救。
这是理性判断。
他只能儘可能的延缓意识消散。
在神明诞生之前,尽力改变它的性质,让他倾向於吸纳不这么偏激的信徒。
至少能有一套规则教化信徒,让他们变得节制和理性。
或者,如果有可能的话……
等阿耆尼降生,攒一些苦修之力,逃回现代,也不知能否斩断联繫,放自己解脱。
这是他唯一抱著的小小侥倖。
瀋河甚至不敢向赐福验证是否可行,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连这根弦都崩断了。
他也很绝望,很恐惧,很不甘心。
谁又想灰飞烟灭。
苦修工厂在苏利耶身上。
这傢伙很好忽悠,只要告诉他能积攒苦修之力,加快见证超凡的道路,那便是一句话的事。
你看,当神比当人容易多了。
瀋河苦笑著,把意识投向苏利耶。
嗯?
有其他人。
安舒已经抵达了苏利耶的房间。
不过,两人现在没有什么合適的话题。
苏利耶本来打算问问达那珠宝丟失的事情,可瀋河已经给了他答案和指引,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没有准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他只能干巴巴的东拉西扯,连给好兄弟安排两个女孩,磨炼下安舒的惯例都忘记了。
细腻如安舒,自然能发现这些不对劲。
他小口啜饮著果浆,垂下睫毛,遮蔽住心中的瞭然。
苏利耶喊自己过来不可能只是閒聊的,如果单纯的吃喝玩乐,至少不会差下人来找自己。
肯定有事,並且在路上,这个事就解决了。
不过,安舒压根没有试探。
如果苏利耶不想说,试探也没用。
出门隨便打听下最近发生了什么,便可以猜个十之八九。
最近把注意力都放在苦修工厂了,这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还真没怎么关注。
不过,假如一个事连苏利耶都能自行搞定,那多半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这傢伙的优点是听劝,但本身智商並不高,甚至可以说是鲁莽衝动,傲慢自大。
当然了,苏利耶的家世,也让他有这个资格。
作为一个势力的少主,能听劝,对自己人好,已经算得上足够英明了。
苏利耶真的很適合当婆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