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掛麵霜白的窗户透进一层淡淡的青白,於莫蒙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呢,营房外骤然响起一阵短促响亮的號声,直振耳膜。
於莫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揉了揉耳朵——这听力加强了,这会儿也不是件好事了,再也没有半点睡意,索性掀开被子,利索地穿上裤子下床来。
等洗漱好,出门正好遇到郑文广,还没等於莫开口,对方倒是先打了个招呼:“早啊,於莫同志。”
“郑老师,早,”於莫微笑著回应了句,想到昨夜的关於精魄的事,顺口问道,“您昨晚休息的咋样?”
“挺好的,比在家睡得还踏实,躺下就睡著了,现在感觉特別精神。”
“哦,那您是平时睡得不踏实?”
“可不是嘛。”郑文广嘆口气,略显无奈,“有时候白天创作没思路,夜里想到一点什么后,不写出来睡不著啊!”
......
当於莫和郑文广推门进入之前营房內时,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场景——昨天一同探索森林的魏大勇把左袖捋了上去,右手正按著胳膊肘处,一看就是刚抽完血。周志强也露著胳膊坐在椅子上,聂荣荣正捏著玻璃针管,缓缓拉动著给他抽血。
看著那针管中的红色血液,於莫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向桌子另一头坐著的郑朝阳,皱眉问道:“这什么情况?我昨天抽过血了,今天不用再挨针了吧?”
“没事,今天你不用抽血检查了。”郑朝阳脸上掛著笑,朝於莫摆了摆手,“来,体验一下这个设备。”
於莫走过去,郑朝阳面前放著一些红蓝细线,一头连著白色圆片片,另一头插在一台带著白色外壳的仪器,上面也没什么文字说明,侧面倒是有一根金属指针,底下最中间是一道红色长刻度,两边是黑色长短不一的刻度。
拿起一片白色圆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什么异常味道,隨后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难不成是什么理疗仪器?”
郑朝阳站起身来,伸手按著於莫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又拿起白色圆片,依次贴在於莫太阳穴和手腕处,一边贴还一边说道“对,这个做电疗的,我用过感觉还挺好的,这次专门带过来让你体验体验。”
冰凉的触感传来,於莫起初觉得还挺舒服,直到看到郑朝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黑本,才意识到不对劲,感觉怎么那么像被审讯的嫌疑人啊!皱著眉说道:“不对吧,你这是整的测谎仪,把我当犯人来审问了?”
说著,抬手就要去揭太阳穴上的白色圆片。
郑朝阳连忙制止,按住於莫的双手,语气不由加重了几分,说道:“別乱动,好吧,我说实话,这是我们部门的惯例,每个人都要进行这个测试的。”
一旁的魏大勇也顾不上按著胳膊肘了,见状立马凑过来帮忙按住於莫,打哈哈道:“於莫同志,这东西我们调查部成员都体验过的,以后我们不就一个队的了嘛,先给你体验一下。”
听到这里,於莫算是明白了,合著郑朝阳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了,今天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这个仪器给自己用上了。示意魏大勇鬆开,表示自己不会揭圆片了,神情淡然地看向郑朝阳,“我配合就是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郑朝阳见於莫配合了,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指了指仪器上的金属指针:“別紧张,你先放鬆一下,等指针平稳了我们再开始。”
於莫侧头瞧去,那根金属指针正轻轻晃动著,摆来摆去就不停在中间红色刻度上。他深吸一口,缓缓呼出,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过了一会儿,郑文广也抽完血了,聂荣荣利索地收拾好针管轧带等,拎著医疗箱转身出了营房。
当聂荣荣的背影看不到时,於莫撇了一眼金属指针,发现指针已经平稳下来了,才正眼看向郑朝阳,只见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不多时,电话接通了,郑朝阳只是沉声说了句“准备好要开始了”,便把话筒放在一边,没掛断。
“別紧张,有几位同事不方便过来,请他们通过电话旁听一下。”说著,郑朝阳从兜里掏出他那个小黑本,摊开后用钢笔敲了敲,“小莫,咱们抓紧时间,我就直接问你了,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好了,千万不要有所隱瞒。”
於莫点点头,再次做个深呼吸,心想这怎么突然有了一种找工作面试的感觉,探头想瞅一眼郑朝阳的小黑本写的什么,只看到“谭主任”几个大字比较好认,其他文字比较小,也很潦草,虽然看清楚了,但是一下子又认不出来。
“那个,你听著我问就行了,就不要自己看了。”郑朝阳注意到於莫的动作后,虚合上了小黑本,又注意到旁边的郑文广和周志强,冲两人招招手,“你们俩也赶快坐下,帮我留一下仪器。”
两人急忙挨著魏大勇坐了下来。
“第一个问题,你对被推翻的清政府怎么看?”郑朝阳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感情。
“清政府?”於莫愣住了,这都哪一年的事情了,难不成还查到自己家和满人有什么牵连?不过,嘴上並不慢,立刻回应道:“推翻的好啊!如果我早出生几十年,我也会加入革命队伍,推翻人民身上这座大山的。”
郑朝阳低头在本子上看了看,然后,接著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是满清皇帝的话,你会......”
“不存在的,”於莫腾地就要站起来,感觉到太阳穴上圆片的拉扯力才又坐了下去,义正言辞地打断了郑朝阳,“我姓於,不是爱新觉罗。”
“呵呵,別急,我是说假如。”郑朝阳等於莫说完,接著刚才话题继续说道,“假如你是皇帝的话,对於每一年的选秀怎么看?接受还是拒绝?”
於莫还没鬆口气呢,听到郑朝阳最后一句,口水都差点喷出来,也就是没在喝水,不然绝对给他洗洗脸。心想继续一味避开是不行了,还是得正面回答一下,“拒绝,我坚决拥护现在的一夫一妻制度,抵制旧社会封建思想。”
“好,”郑朝阳翻了一页小本本,继续问道,“如果让你重新回到部队,给你个营长你干不干?”
於莫这次真不好判断了,这是想让自己回部队还是要考考研自己啊?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开口说道:“首先,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是,我都已经转业到地方了,再回到部队,这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其他的你不用考虑,回到部队当营长,或者地方上提拔你到正科级別,你更愿意选择哪个?”郑朝阳追问道。
说实话,於莫也不確定会不会一直留在部队的,毕竟上辈子也没真正参过军。
另外,这年代要不是必须有工作才方便一些,於莫还真想当个閒散人好好享受生活呢。
此时,於莫也琢磨过来了,郑朝阳这么问自己,看似是让自己二选一,其实选哪个都不是最优的选择,都表明自己有著对权力的渴望啊!当即挺直了腰板,语气诚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去部队我也带不了那么多兵啊,再就是接我们主任的班,我是真没兴趣。”
说著,於莫还特意加重语气,又补充了一句:“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真的!”
郑朝阳抬眼看了一下金属指针,没有剧烈波动,语气不急不缓:“如果派你去国外出任务,你是喝咖啡还是喝茶啊?”
“白开水就行。”於莫张口就来,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小口抿著。
郑朝阳闻言点点头,看向魏大勇和周志强二人,递了个眼色:“你俩先带於莫去吃早饭,我跟那边再沟通一下。”
於莫没多说什么,端起搪瓷缸抿了两口后,搁回桌上便起身往营房外走去,魏大勇和周志强两人立刻紧紧跟隨在左右。
待营房的门掩上,屋內只剩下郑朝阳和郑文广二人,郑朝阳才伸手拿起旁边侧放的话筒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我这边问完了,指针平稳无剧烈波动,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嗯......”
他刻意压低声音,可营房外放缓脚步的於莫听得清清楚楚——连电话那头略显清脆的女声,都一字不拉地传入耳中:“暂无后宫倾向,权力欲望不强,尚存较强警惕性,部分回答不在选择范围內,需要进一步深入观察......”
掛了电话,郑朝阳將话筒放回座机,指尖在桌上轻轻敲著,抬眼看向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郑文广,语气沉了些:“你说,这国外真的没有克制这些特异功能人员的手段吗?”
郑文广指尖摩挲著下巴,闻言两手一摊,带著几分无奈:“哪有什么靠谱的手段,不过是武力镇压罢了,对付的也都是一些力气大一点,或者喷水放火的异能人士,像於莫这种带空间的还真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多了一些凝重:“再说了,於莫同志毕竟是部队出身,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咱们可別手握利器却弃之不用啊!”
郑朝阳闻言,指尖的敲击声顿住,脸色更加凝重了,略显烦躁的站起身来:“行吧,那我们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