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沉著脸从易中海家出来,棉鞋踩在青石板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小声嘀咕:“老易也是怂了,看来指望不上他了,这要是自己找人去打听,回头万一於莫那小子没什么事,再知道了自己找人打听他的事,还不得出手对付自己,得不偿失啊!”
他身后的刘光天缩著脖子,见状刘海中在那愣神,也鬆了口气,趁这空档,躡手躡脚地往后院走去,生怕被发现了再给当成出气筒。
刘海中浑然不觉儿子已经溜走了,沉吟片刻皱著眉头往前走,刚走到四合院那道斑驳的木门口,就见大门虚掩著,显然是有人出去了,他也没多想,双手拉开大门,抬脚就要往外迈。
迎面就看见於妈站在门口,左手拎著个菜篮子,右手平举著,看样子正要推开大门。
两人撞个正著,刘海中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大半,反倒添了几分不自然的慌乱——他方才还想著对於莫被带走,自己找个机会落井下石,好好出一口气,没想到这刚出门就撞见於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於嫂子,你这是一大早出去买菜了?”
於妈手里的菜篮子往身侧拢了拢,脸上带著些许惊慌,看得出来,大门突然打开,还是嚇到她了,慌乱中定了定神,看清是刘海中,脸上的惊慌才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带著未平的侷促,没了往日的平和,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仓促:“老刘是你啊,嚇我一跳。”
她说著,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菜篮子,见里面的鸡蛋完好才放下心来。
刘海中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菜篮子,看到是六七个鸡蛋,还有一袋白色物品,连忙顺著话茬打圆场:“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刚想著事,也没听到你的脚步声。还好你这一篮子鸡蛋没摔了,这年头可不好买吧?”
於妈笑笑没说什么,侧身跨进院门,含糊应了句:“可不是嘛,起了个大早才买到的。”
话落脚步不停,往后院走去。
刘海中见她走开,也是鬆了口气,毕竟多年的邻居,自己这刚刚还想对人儿子落井下石,现在想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他走了两步,忽地一拍脑袋,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心里门清了——方才於嫂子菜篮子里那袋白色物品,十有八九是白糖!
这东西可是金贵的很,供销社里没得买,也就街道上的干部才会有点特殊配额。刘海中琢磨著,一定是於妈找了街道的王主任,去打听於莫昨晚为什么没回家,凭她们两家的交情,王主任顺手给匀一袋白糖,也没什么。
“斯——”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就想明白了,於莫肯定没什么事,不然於妈哪还有这份心情拿什么白糖啊。
想明白这其中关节,刘海中心里有了主意——暂时不找人打听於莫的事情了,真有事的话早晚会传开,到时候不愁自己没说话的机会。
刘海中心里盘算著,脚步没停,往轧钢厂方向走去。
另一边,於妈拎著菜篮子快步回了后院屋里,反手关上门,她把菜篮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鸡蛋拿出来,一个一个放到米缸里,另一袋白糖则放到橱柜里。
昨晚於莫没回来,她本来晚上就想去王主任家问问情况的,但是想到儿子之前交待过,说有时候会晚上出任务,在外面过夜很正常,让家里不用担心,也就拖到了今天早上。
还好,王主任那边说没什么事,还给拿了白糖和鸡蛋,都是这年头的紧俏货,正好过年能烙糖饼了,前阵子於莫还说相比於饺子更想吃糖饼。
放好白糖后,於妈快步走到火炉边,伸手掀开铁锅盖,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见里面的馒头和窝头一个都没少,就知道老二老三都还没起床吃早饭。
先往里屋走去,屋里光线还有些暗,老二於菲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於菲的被子,语气带著点不满:“小菲,別睡了,赶紧起来吃早饭。”
於妈见於菲睁开眼睛,才转身离开,出门来到隔壁屋门口,“咚咚”,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小樺,快起来吃饭了。”等了两秒没听见动静,她又重重拍了几下门,里面才传出声音:“听见了,妈,我这就起。”
她无奈嘆了口气,边往回走边嘀咕道:“这俩孩子,放假了睡起来没个够。”
刚回到屋里,就见到於菲顶著一头乱髮,揉著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从里屋出来,语气还带著没睡醒的慵懒:“妈,我大哥呢?怎么也没来吃早饭啊?”
於妈嫌弃地看了於菲一眼,端出锅里面的馒头和窝头,放到桌子上,又拿起粗瓷碗,盛了三碗小米粥,做完这一切,她才轻声说道:“你哥有事,昨晚压根就没回来。”
於菲猛地眨眨眼睛,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脸都顾不上洗,凑了过来,语气带著几分诧异:“夜不归宿?他不会又一个人去別的城市玩去了吧,也不说带我一起。”
说著,双手搓了搓洗脸盆中的毛巾,语气里的小抱怨藏都藏不住。
於妈从旁边醃菜罐里盛了一碟子醃萝卜,放到桌子上:“一天天就知道玩,你哥是出任务去了,哪能带上你啊。”顿了顿,“吃完饭和你弟弟一块把家里收拾收拾,別一天天出去閒逛。”
於菲搭好毛巾,转过身来走了两步,坐到饭桌旁边,好奇地问道:“出任务?难道和上次一样协助派出所打击黑市?”
“谁打击黑市啊?”於樺推门走了进来,笔尖还沾著点外头的冷意,搓著手凑到饭桌边,眼睛扫过桌上的馒头和醃萝卜丝,伸手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含糊问,“我大哥昨晚没回来是去打击黑市了吗?怎么也没见到他来吃早饭。”
“吃你们的饭吧,不叫都不起来的主,”於妈递给於菲一个馒头,自己却从拿了一个窝头,嗔怪道,“你们大哥的事別往外乱说,省的给他招来麻烦。”
“知道啦!”於菲满不在乎地嘟囔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