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符室。
“咚咚,沈管事,是我。”
“进。”
陈墨推门而入,符室內,沈伊人居於桌后,衣著装扮十分简约,只著一身素色的宽鬆道袍,一头柔顺黑髮挽成道士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著,清丽脱俗,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惊艷之气。
每次见沈伊人,陈墨都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不像慕千千那样,靠不断的变换衣著、妆容来体现,显得有些刻意。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见她在绘符,陈墨便没有再说话,关上门后,隨意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就饮。
儘管两人的关係依旧还不是很熟,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陈墨发现沈伊人性格直率,隨意,没有架子,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喜欢讲规矩,古板。
所以,想和她拉近关係,就得对著她的性格来。
稍顷。
见沈伊人放下符笔,陈墨上前,將这个月绘製好的下品护身符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一共四十张。
听云庐並不会把一年份的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一次性给他,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月给,让他每月初来找沈伊人拿。
同样的,每月製作好的符籙,交给沈伊人就可。
沈伊人瞥了一眼,便知陈墨来意:“陈道友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哦?”
“从下月起,你不用製作护身符了,改换爆裂符。”沈伊人起得身来,缓缓讲述:“实不相瞒,前段时间,玄云宗在云梦域深处的峡谷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矿脉。
因云梦域深处地形复杂,那处峡谷更是有毒虫、妖兽聚集,十分的凶险,所以玄云宗便在玲瓏坊招募了大量的修士。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珍宝阁囤积了大量护身符、避毒丹的材料,並且还在大肆收购,已经达到了几乎垄断的地步,还导致这些材料的价格提前上涨,所以三掌柜决定,放弃护身符的生意。”
陈墨拧紧了眉头,果然前段时间坊市的那则开荒公告没这么简单,存在猫腻。
他想到了刘晃,这人对自己也不错,不由询问道:“那玄云宗从坊市招募的那批散修?”
“现在还好,只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衝突,伤亡不大,但我听说,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玄云宗的强者和云梦域深处的强大妖兽,都还没现身呢,到那时,才算真正的凶险。
想必到那个时候,护身符和避毒丹会成倍地上涨。“说著,沈伊人轻嘆了口气: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上涨了,原先价值六块下品灵石的下品护身符,如今已经涨到了八块。”
闻言,陈墨頷首,看来自己答应成为听云庐客卿,留在符院的选择没有错,若是搬出符院租房子,这等消息,还不知得多久才能知道。
不仅如此,到时的自己只会製作下品护身符,隨著材料的上涨、垄断,自己怕是材料都买不起、买不到,从而后续的生活难以为继。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
陈墨好奇道:“沈管事可知那是什么矿脉?”
沈伊人摇了摇头:“玄云宗將消息封锁得极严,当初那批被玄云宗招募过去的散修,也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不得靠近矿脉。”
也是,若不是消息封锁得严,坊市也不可能没点风声。
“玄云宗如此谨慎,看来这矿脉不简单。”
“这些就不是我等能掺和的事了,这是下个月製作下品爆裂符的材料。”沈伊人將下个月的材料份额给了陈墨。
...
回到別院臥室。
陈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锁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还有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叠放著四十张一阶下品护身符和五张爆裂符。
这一个月,他一共製作了八十张下品护身符,除了上交的四十张外,剩下的这四十张,是独属於他自己的。
望著这些灵光隱现的符籙,陈墨原本还想著怎么脱手。
毕竟他在坊市如今也算有一定的名气,珍宝阁的刘掌柜也认识他。
听沈伊人的意思,听云庐和珍宝阁算是竞爭对手,自己现在是听云庐的客卿,若是拿去珍宝阁变卖,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若是又被听云庐知道,自己不止五成成符率的事就暴露了。
只能私下出售,还一次性不能卖多了。
但现在,好像不用了。
等云梦域开战后,到时出手就容易多了,而且赚取的灵石也多。
不急,再等等。
...
两天后。
大清早。
“陈管事,有位叫李枢的修士,自称是您昔日的同窗好友,想要见您。”屋外,罗伦的声音响起。
臥室內,云雨初歇。
陈墨看著慕千千玉体横陈,起身从床边拿出一张“净身符”,催动灵力对著自己一拍,也没唤她,穿上衣袍后,径直朝著臥室外走去。
“带他过来吧。”
来到会客厅,陈墨对外面的罗伦道。
...
別院外,罗伦侧身一让:“道友请,陈管事就在里面。”
李枢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砂塞进罗伦手心,笑道:“辛苦兄弟引路,一点心意,別嫌少。”不等罗伦推辞,他已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內走去。
“李兄。”
陈墨闻声迎出门来。
“哎呀陈兄!”李枢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迎上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
“我方才还在想,云符院那位自学成才、被请去听云庐当客卿的陈墨,该不会真是你吧?没想到还真是!”
他说著话,目光却在陈墨身上打了个转,这精气神,这气度,跟上回见面时可大不一样了。
陈墨只是含笑看著他。
李枢脸上笑容更盛,熟稔地抬手在陈墨肩上拍了拍:“陈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咱们同窗一场,我拿你当亲兄弟,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透个风?”
陈墨笑道:“这不是怕李兄破费嘛。”
李枢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声里透著十二分的真诚:“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高升,我高兴还来不及,破费算什么?”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眼神热络,仿佛眼前这个陈墨,从来就是他要好的兄弟。
只是两人都记得,上一次见面时,还是李枢意气风发,话里话外透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