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水猴子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神诡民国,摸金校尉
    “这……”
    在关玉魁的逼视下,那老艄公似是有些畏惧,小声道:“……这水鬼没有掀船,看来不是要討命,想来是要什么东西才能將它打发了……”
    “我们哪知道那水鬼要什么,有话你就说明白些!”
    关玉魁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向老艄公:“当时雇你的船,你可是拍著胸脯说在这河上往来二十余年,从来没有出过事!”
    这前朝武举人此刻浑身煞气,嚇得老艄公一个哆嗦,连船桨都没能捉住。
    在这时,只听得叮咚几声,韩鑫將手伸出船舷,將一把铜子洒进了水里。
    “关兄何必难为这船家,如果不知道该丟什么,那就隨意丟几样下去,让那水鬼自己挑好了。”
    宝寿见状,擦了擦脸上的饼乾屑,犹豫片刻,有些不舍地將手上咬了一口的蛋糕丟进了水里。
    说来也怪,自打丟了些东西下去之后,水中冒出的泡泡便越来越少。
    朱希贞正要掏口袋,却被钱承文阻止,精明的目光在镜片后忽闪几下,竟是从怀中取出了几枚大洋,拋入水中。
    “我自小走南闯北,便是远在欧洲的布罗登国也游歷了大半,还是头一回撞见这么个爱財的水鬼,有意思。”
    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大洋的效果比韩鑫丟下去的铜子要好得多,不一会,水下冒出的气泡变得越发稀少,直至消失不见。
    见状,那老艄公如蒙大赦,赶紧將船桨捡起,横向一撑,口中吆喝道:“河神爷满意了,大吉大利誒!”
    接下来的旅程果然十分顺当,一直到省城外的渡口下了船,再也没出过事。
    朱希贞急著去省府述职,匆匆与二人別过,钱承文自然是跟在这位学妹的屁股后头。
    韩鑫带著宝寿下了船,却不急著离去,而是望著那打扫船舱的艄公冷笑道:“刘老三,你这老儿真是贪得无厌,看见那俩人打扮得光鲜,又是面生的,便想著敲诈钱財。居然连什么水鬼都扯出来了。”
    “啊?”
    艄公抬起头,一脸茫然:“客官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没听懂?”
    “还在这装蒜?不认识我是吧?”韩鑫皱起眉头,语气不悦道:“你不就是养了只水猴子,在那河底下建了暗堤么?
    旁边留个往来通行的口子,想要敲诈钱財时,便將船掛在暗堤上,诈称有鬼。
    至於那些个气泡,就是水猴子用藏在暗堤里的生石灰弄出来的。
    收够了钱,就叫下头的水猴子停手,往横向撑船回到口子上……
    这等伎俩,你以为別人看不出来?”
    被韩鑫揭穿了伎俩的老艄公这才面色一变,惊慌地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眼。
    “韩爷你小些声,莫让旁人听了去!”
    “你还知道怕?”
    韩鑫笑了,“你以为其他人没看出来么?只是当时在船上,懒得点破你罢了!
    那俩公子小姐不傻,北边来的什么武举人更不是善茬。本来好好撑你的船,少不了赏钱,何必在那抖机灵!”
    老艄公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是我猪油蒙了心……我那孙儿年方三岁,如今生了重病,实在是缺钱花,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著,老艄公將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个呼哨,水面上忽然冒出个圆圆的小脑袋,用小巧的一对爪子扒住船舷就从河里上了船,背上还繫著个皮口袋。
    这东西长不到半米,身形灵活,全身呈暗棕色,足垫大且厚,四肢各生有五趾,趾间有蹼膜,后头拖著条短而粗的小尾巴,正是一只小爪河狸。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水猴子”的真面目。
    老艄公將口袋从水猴子身上解下,將里头的铜子、大洋取了出来,弯下腰,双手將钱捧过头顶,说道:“我知错了,这些钱你就帮忙还给他们吧!”
    “差你这几个小钱么?”
    韩鑫又好气又好笑,忽然对著一旁道:“关兄,这老货鬚髮皆白、满面尘霜,可见在河上討生活也十分不易。虽说贪是贪了些,到底没犯大错,既然如此,要不你就算了吧?”
    说话间,渡口一处栏杆后闪出个魁梧身影,可不正是钱承文那位武举人保鏢?
    原来他一直没走,就潜藏在附近。
    当这满脸横肉的魁梧壮汉现身时,老艄公才明白过来,自己先前卖弄的小聪明有多可笑。
    韩鑫之所以一直留在原地,其实是在保护他。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关玉魁冷冷地道:“既已承认,更饶他不得!要是在津门,绝没有人敢这样戏耍关某。”
    老艄公本来就有些害怕这姓关的,听到对方为了一点小事就要杀自己,更是双手一松,大洋、铜子洒了满地。
    韩鑫站在他身前,头也不回地道:“还不快走?等著被这位举人老爷丟进河里餵鱼?”
    老艄公如梦初醒,连忙弯腰將水猴子抱起放在角落,接著解开绳子,撑起船桨,不一会儿就离渡口越来越远。
    之后,老艄公的声音从河面上远远传来。
    “韩爷,你千万小心啊!”
    关玉魁看也不看离去的老艄公,一对倒三角眼只死死地盯著韩鑫,面露狞笑道:“韩兄是打定主意,要多管这一件閒事了?”
    “你我互相都看不顺眼,就別在这跟娘们似的吵架了,动手吧……”
    韩鑫整了整衣领,“那船家我保了,你要动他须过我这关,咱们今日里就分个高下。”
    “求之不得。”
    关玉魁將盘在脖子上的长辫鬆开,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声响。
    “原本还以为你跟那老儿是一伙的……这样倒也不错,至少能松松筋骨。”
    宝寿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面色一沉,主动走上前,谁料还没走两步,就被韩鑫从背后叫住。
    “兄弟,你先退下,这是我跟他两人的事。”
    韩鑫將腰间的一对驳壳枪解下,交到宝寿手里,紧了紧裤腰带道:“你在旁看著就行,別让举人老爷以为咱们兄弟以多欺少。”
    火药味极重的二人不再多言,在空旷的渡口上各自摆开架势,一步步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同性相斥也好,八字犯冲也罢,世上总有人天生便看某些人不顺眼,一旦撞见就难免起衝突,韩鑫与关玉魁都是杀性极重的人,纵使没有那老艄公作为引信,这一架只怕也是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