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安记得奶奶说过,人死了,会变成蝴蝶。
她一直在等一只蝴蝶停在她的头上。
姐姐最喜欢轻轻地摸她的头,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
蝴蝶会飞。
苍蝇也会飞。
谁说人死了就不会变成苍蝇了?
冯小安满眼泪水,而且,只有姐姐会帮她,会站在她前面保护她。
“姐,姐姐……”
小女孩爆发出所有情绪,哭喊不停,“是你吗姐姐?你回来了,你回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啊姐姐!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臭蝇蝇一脸懵,问著:“你们谁是她姐姐?”
苍蝇们更懵。
“我就记得我是苍蝇,不认识她啊!”
“这倒霉孩子,怎么乱认姐姐?”
“就是,谁会希望自己姐姐变成一只苍蝇啊?”
眾蝇聊著,也没忘继续缠著冯江超。
冯江超又气又恼,脚趾头上被老鼠咬的洞也疼得要死。
偏这平时不敢哭闹的二女儿,突然哭成这样。
要是被邻居听见,可就不好解释了!
“妈的!”
他抬手狠狠朝苍蝇群挥了一下,便朝床边走去。
想制止女孩继续哭泣。
冯小安被嚇到,快速缩到床角,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可怜极了。
臭蝇蝇见状,气得吼道:“给我钻 !耳孔!鼻孔!有洞的地方都给我钻!”
苍蝇们视死如归,“是!”
很快冯江超一声惨叫,“啊!”
他又是挖耳孔,又是按住鼻翼往外擤,嘴巴更是一点不敢张。
整个人如同小丑般在原地又蹦又跳。
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冯小安?
只想把苍蝇全都给消灭乾净,別真钻脑子里去了!
冯小安见苍蝇们再次拦下冯江超。
她不哭了。
直勾勾地盯著。
是姐姐,肯定是姐姐!
姐姐死了,但她又一次保护了她!
冯江超焦头烂额间注意到冯小安的眼神,心臟突突地跳。
不可能吧……
难不成他大女儿真投胎成了苍蝇?!
他知道这想法非常可笑,却不敢去赌,人也非常怂地往外退了。
等退出房间。
那群苍蝇竟真盘旋在半空,不缠著他了。
冯江超面色古怪,脑子乱糟糟的,不过身体很诚实地快速將门关上。
再不见一只苍蝇的身影。
他终於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妈的,难不成她知道有警察又来查她那案子,就变成苍蝇跑回来了?”
今天的事太离奇。
冯江超表情凝重的在原地站了许久,突地转身朝臥室去。
他蹲下,手伸进床底摸了摸。
很快摸出一个被胶布黏在床底的一个小盒子。
不过巴掌大小。
打开后,里面没有任何贵重的物品,只有一张被叠起来的纸。
冯江超展开后,一行行地看了过去。
期间脸色变幻多次。
最后他冷笑道:“管你是不是真变成苍蝇了,人都死这么久了,没了这个,谁又知道我当年做了什么?”
免得夜长梦多。
冯江超来到厨房,点燃了灶火,將纸扔在了跳跃的火苗上。
“蹭”的一声,大半张被烧红,並很快变成一触就碎的灰烬。
男人的脸上也扬起狞笑。
“没了证据,就是警察也抓不了我,呵呵呵呵……”
沉浸在幻想中的冯江超。
完全没想到,暗中一直有一只肥硕的大鼠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夜,唐蓯並未睡好。
她心里不安。
五点的闹钟还没响,她已经醒了,简单洗漱下就打车去了冯家。
天还黑著。
本以为没到约定时间,三鼠和蟑螂们还没离开冯家。
谁想已有两鼠等了许久。
“小小……大大?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路灯不亮。
唐蓯也就勉强看见黑大大的尾巴有异样。
黑大大尝试甩了下尾巴,想证明自己没事,谁知下秒就掉落在地,疼得它“吱”了一声。
灰小小哭了,“唐姐姐,黑大大它为了保护我,被板凳砸中了,它不会死吧?大大你不要死啊!”
黑大大无奈嘆气,“我不会有事的。”
它还帮忙灰小小解释,又冲唐蓯道:“小小它爸爸妈妈就是被砸死的,所以特別害怕。”
唐蓯能理解。
她蹲下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看了看。
伤口的血已经凝固成嚇人的血痂。
不过尾巴没断,看黑大大的状態,肯定死不了。
“別担心,等兽医上班,我就带你去看伤,绝对不会有事的。”
唐蓯让两鼠等等她。
又打车回家拿上笼子,小心翼翼地將黑大大放进去。
不需说,灰小小很快自己钻了进去。
恰好,大鼠哥也带著苍蝇们出现。
“黑大大受伤了,你惩罚我吧。”
唐蓯没想到大鼠哥刚露面,就来了这么一句。
她无奈笑道:“先进去,我带黑大大看伤,你们也都检查一下。”
大鼠哥心头暖暖的,嘴巴硬硬的,“我能有什么事?就它俩被发现,要不是我喊这群苍蝇去帮忙,还不知道能不能逃掉呢!”
苍蝇们可吵了,七嘴八舌的。
“就是!可嚇死我们了!以为鼠鼠们要被砸死呢!”
“全靠我们哦!可以奖励我们吃屎吗?”
“那个男人太坏了!唐姐姐你一定不要放过他!”
……
唐蓯听得头大,不过还是没错过其中一蝇的试探。
她拧开矿泉水盖子,让蝇快飞进去,这才道:“多谢你们帮忙,等回去我会给奖励,但绝对不包括屎!我说过!不准吃屎!”
苍蝇们很失落。
只希望这事不要传到其他苍蝇耳中,否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一只蝇竟不能吃屎,那还能被称作是“蝇”吗?!
唐蓯见大鼠哥也进了笼子,关上笼门,就赶紧搜地图,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兽医诊所。
上次被三家宠物店拒绝,除了老鼠一看就是野的。
店里人不想接这活。
估计还因为能力有限,平日都是治疗猫猫狗狗。
冷不丁来只大老鼠,肯定犯难。
好在唐蓯等了一两个小时开门的兽医诊所,除了兽医惊讶地盯了她几眼,欲言又止的。
並未赶她走。
黑大大得到治疗,尾巴上敷了药又缠上纱布,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灰小小和大鼠哥很健康。
老兽医还夸她是真认真饲养这三只鼠,毛色油亮,又大只,一看平日就没少吃好东西。
唐蓯没好意思说,吃的多数都是拼夕夕上的便宜零食。
不过黑大大没事,她也彻底放下心。
一回家,將黑大大安顿好,就赶紧询问几个小时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个坏人!”
灰小小先义愤填膺地喊著,又道:“他竟然要和自己女儿交 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