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在图书馆坐到晚上十点闭馆才返回寢室。
进屋的时候，祝霖正抱著《高等代数》练习册刷题，孙昂、袁奇两个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林川把背包放床下桌子上，隨手摸出一卡通，准备洗漱一番好好休息。
“老林！”祝霖放下书，微笑说道：“你们求是班这么卷的吗？天天学到晚上十点多啊。”
林川隨口回道：“可不是，班里一个个都竞赛保送来的，数学天赋太强，我不努力学怕跟不上节奏。”
祝霖哦了一声，又道：“这倒也是，我打听过，求是班那地方压力太大……嗨，不说这个，我这正好有道高代题做不出来，你能帮我看看吗？”
有题做不出来？
这可真是稀奇，祝霖高考总分七百多，数学能考150，绝对是学霸中的学霸。
求是班测试那种题能难住他还好说，像普通的《高等代数》能难住他才有鬼。
这真是祝霖之心，路人皆知啊。
林川如果看不出来，那就成傻瓜了。
不过相处一个多月以来，林川知道祝霖没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多，人情世故琢磨的就少了。
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应该是学痴吧。
想到这儿，林川也不著急去洗漱了，抽出椅子伸手道：“拿来看看吧。”
祝霖递过练习册，指著其中一道题说：“就是这个。”
“分块矩阵？这个能难倒你？”
林川扫了一眼，更加確定这是祝霖故意拿来“试探”他的题目，当即也不多说话，拿出纸笔开始演算。
看著林川演算了一会儿，祝霖莫名的鬆了口气。
自从林川考进求是班，祝霖的心情一直有些复杂。
毕竟原本303寢室数祝霖成绩最好，数学分数最高，听课最认真，课后练习最多，可结果在求是班轮入测试的时候，他被林川狠狠的甩在身后。
祝霖倒不是盼著林川不好，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和林川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於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找到这道题，想探探林川的底。
事实上，祝霖拿出的这道题，他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解答出来。
不过看过参考答案后，他已经知道了这道“分块矩阵求逆”习题的解法。
现在看林川做题踌躇的样子，两人的差距应该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这般想著，祝霖说道：“老林，要不你先去洗漱，回来再慢慢研究？”
“不必。”林川摇摇头，“算出来了。”
算出来？
祝霖瞳孔猛缩，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川，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他竟然算出来了？
林川点点头，“这道题本质上考的是高斯消元法应用，再用到det(i?ab)=det(i?ba)和(i?ab)^?1a=a(i?ba)^?1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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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林川轻描淡写的讲述，祝霖双眼越瞪越大，他刚刚怎么就没想到！
林川的解题思路无比清晰，只要顺著这个思路做下去，即使是数学天赋没那么高的学生，也能把题目给算出来。
指了指草稿纸上的演算结果，林川继续道：“其实这道题的结论是矩阵论中韦斯坦因因式分解和舒尔补理论的起点，如果深入研究下去，能得到许多有意思的结果，现在时间不大够，改天吧，咱们可以坐一起研究研究。”
说著，林川把练习册和草稿纸一起推给祝霖，拿上洗漱用品往寢室外走去。
只留下祝霖一个人对著草稿纸发呆。
“答案完全正確，计算过程甚至比参考答案还要简单。”
“还有，老林最后说的那几个名词什么意思啊？”
“他怎么突然跟开掛似的，这么强的吗？”
望著林川离去的背影，祝霖陷入沉思。
……
转眼时间来到第二天。
趁著今天没早八，林川按照杜教授给的位置，来到信息楼下，然后拨通了某位师兄的电话。
对方是杜城的学生，名叫焦博伦，目前正在读博一。
掛断电话，林川等了大概四五分钟，就见一名穿著黑色上衣，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男子快步走过来。
远远的，青年男子热情招呼道：“林川师弟，可算把你等来了。”
林川注意到焦博伦的称呼，林川师弟。
杜教授不是他的导师，甚至他都不是信院的学生，不过现在他已经进了信院项目组，自然入乡隨俗，於是跟著回了句，“焦师兄好。”
焦博伦脸有点胖，听到林川喊他焦师兄，笑得眼睛眯在一起，“林师弟不用客气，导师今天临时有场计算机会议要参加，抽不开身，特意叮嘱我好好照应你，他对你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可是讚不绝口啊！”
在得知林川要进组做项目前，焦博伦特意查过他的资料。
林川。
数学院求是班大一学生。
然后没了。
任何奖项、头衔都没有。
原本这样的大一新生，根本不值得焦博伦关注，但导师话语犹在耳边，焦博伦此刻一点不敢懈怠。
甚至为了拉近彼此关係，他还直接称呼林川师弟。
“林川师弟，我带你去实验室，正好见见其他几名项目成员。”
说著，焦博伦领著林川往实验室走去，边走边说，“一会儿林师弟在这里把工位选了，以后来信院做项目方便。”
“好的。”
两人刚踏进实验室大门，屋里几人纷纷抬起头来。
焦博伦指著林川做介绍，“这位是数学院支援给咱们的林川师弟，林师弟来自求是班，数学天赋很了不得。”
说著焦博伦环视一圈，在一名白外套学生那稍微停留，然后说道：“段承业，辛苦帮林川师弟收拾一下位置。”
后者连忙回应，“好的，焦师兄。”
焦博伦又朝林川介绍说：“咱们组除了你以外，一共有四名本科生，贺淮生有自己的事忙，这会儿不在，罗廷昨晚熬夜调整程序，这个点还没起。”
说到最后，焦博伦指了指屋子里唯一一名女生，“她叫曾娜，信息学院计算机系大二学生，导师让她跟著参与项目。”
被焦博伦点到名字，曾娜连忙端著一杯水，小跑著过来递给林川，“林学长辛苦了，请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