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空洞。
这个地名在国运系统开始后，通过鹰国选手传出来了。
有人说它是整个禁地的核心，有人说它是所有怪物的诞生地，有人说里面藏著能改变整个现实格局的宝藏。
但鹰国选手因为自身实力不行，所以只被安排了在外围行动，根本没有深入探索过，甚至连怪都只敢猎杀最外围的。
所以观眾自然而然就以为这里算是一个长期副本，怪物都挺拉的，適合刷等级。
而现在，已经没人敢这么想了。
这零號空洞发生异变之后，铺天盖地的怪物在龙国选手那里出现，实在是过於惊世骇俗。
当然，原先她们是不会那么快就进入空洞乱杀的。
如果不是仪玄师父在之前说到那对失联的队伍遇到的那个人时，长著一副粉色头髮——
叶瞬光当时听到这个描述，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绷紧了。
粉色头髮。
零號空洞深处……
不自觉联想到开服pv中的那个粉毛，叶瞬光脸色就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仪玄在看到叶瞬光脸色突然变得复杂之后，她没有问叶瞬光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在这种时候，追问原因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行动。
她立刻在现场卜了一卦。
卦象阴差阳错显示了，如果她们不入零號空洞干预的话，先进去清场的防卫军大部队会损失惨重。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必须立刻进空洞。”仪玄在让一个军官过来后，解释了大约半分钟，最后如此说道，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个军官——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的中校——听完之后只沉默了两秒钟。
“需要什么？”他问道。
仪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直升机。最快的。把我们送到零號空洞的入口。”
“好。”中校说完就转身安排了。
然后，他们便立刻搭上了直升机，进入了零號空洞，並成功在损失即將扩大的时候赶到。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怪物。
不是十几只、几十只，而是上百只——密密麻麻地挤在空洞的入口处，像是在等著什么东西。
它们的身上缠绕著黑色的雾气，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红光，嘴里发出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声。
如此多的怪物在零號空洞里聚集，密度高到不正常——这是叶瞬光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她唯一来得及思考的念头。
因为在那个念头闪过之后，她就拔剑了。
青溟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光纹猛地亮了起来——那种亮度比平时要强得多，几乎到了刺眼的程度，像是在回应叶瞬光內心的某种情绪。
然后她便冲了进去。剑光所过之处，怪物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切开。
黑色的血雾在空中炸开，碎肉和断肢四处飞溅，砸在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叶瞬光自己的脸上。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只、两只、甚至三四只怪物倒下。
她这么做有两个理由。第一是担心要是自己不进入战斗的话，走在前面的防卫军会不会损失更大。
那些防卫军的士兵——他们的装备和训练虽然比普通选手强不少，但面对a+级甚至s级的怪物，他们能做的其实非常有限。
他们可以挡住c级、b级的怪物，可以给a级的怪物製造麻烦，但当s级的怪物衝过来的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身体去挡。
叶瞬光看到了那一幕。
一个防卫军的班长，在掩护队友撤退的时候，被一只s级的哈提头犬蓄能型咬住了左臂。
他没有惨叫，没有后退，而是用右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顶在怪物的眼睛上，把整梭子弹都打了进去。
怪物死了，他的左臂也没了。
然后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用单手继续战斗。
直到叶瞬光衝到他面前，在普通状態下，一剑把下一只衝过来的怪物劈退。
所以她不敢停。
她怕自己停下来喘一口气，就会有第二个班长失去左臂，就会有第三个士兵倒下，就会有更多的人——
她不想自己只是因为剑的副作用，就再次一直留在后方，看著別人在前面拼命。
她不想看到那种画面。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做事情前，先不要让自己后悔。
所以第二就是想测试一下自己刚用系统积分从系统商城里买的，减少99%青溟剑副作用的逆天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无限游戏版大招”系统商城的描述页面上写著：“使用后，使用者在使用青溟剑时，记忆流失速度降低99.0123456%，持续时间10小时，在此时间內可隨时结束大招状態或开启大招状態。注意：本產品为系统特供版，外界无法仿製。售价：系统积分3000或丁尼300000。”
但是自己兑换完这个之后也並没有向其他人提起——毕竟刚刚兑换完就下飞机开始打怪了，也没时间来得及告诉。
现在，周围已经基本肃清了。
至少，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已经没有还能站著的怪物了。
地面上铺满了怪物的残骸，黑色的血匯聚成小溪，顺著地面的裂缝流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那是怪物的血液和空洞里的某种气体混合后產生的气味。
没有使用代打的叶瞬光可是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战斗爽。
於是，叶瞬光站在一片被肃清的空地上，青溟剑握在手中，剑尖朝下，抵在地面上。剑身上的光纹正在慢慢暗淡下去，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暴风雨的海面正在恢復平静。
但稍微注意的话，就会发现她浑身都在发抖。
不过並不是剑副作用导致的，她的確能感觉到青溟剑的抽取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程度，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发抖的原因是——
有些害怕挨批。
刚才那一轮战斗，她几乎没有停过白毛状態。现在打完架后，看到仪玄和叶释渊两人都围过来、星见雅在一旁看戏的时候，她瞬间有些莫名心虚。
仪玄的表情很复杂。
她的眉头微微皱著，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睛在叶瞬光身上扫了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担忧。
一种深沉的、压在心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叶释渊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很不理解自己的妹妹，为什么突然就冲了进去开始打怪，连声招呼都不打。
要是青溟剑的副作用又开始反噬会怎么样？
他径直走到叶瞬光面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叶瞬光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陷进她的肩膀。
“小光……”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瞬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叶瞬光试图缓解一下气氛，然后说出自己在私人系统上买了一个缓解副作用的神奇药丸。
“没事？”叶释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衝进去的时候，我——”
叶瞬光见此就知道后面绝对要喋喋不休了，於是也顾不得仪玄在一旁，直接就说了出来。
“哥，我有系统。”她抢在叶释渊继续说话之前开口了，“系统商城里有一个能够减缓我每次使用青溟剑副作用99%的好东西，我用系统买了。”
叶释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语气也转了180度。
“——就知道你不会无的放矢，不过青溟剑还是要少用！听明白了没？”
他变脸的速度快到叶瞬光都没反应过来。从“我担心得要死”变成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叶瞬光一脸无语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六。
……
天上成群结队的直升机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援军到了，而且还听到了机甲飞行的破空声……
奥波勒斯小队吗？
叶瞬光抬眼，眼神不自觉就锁到了一架正在降落的运输直升机上的一个……一个绿色头髮的熟悉身影上……？
伊……
伊瑟尔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