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为什么把西瓜种在这满是大烟的田地里吗?”焦和忠手指著四周一望无垠的大烟田。
陈燁循著他的指尖,一眼望不到尽头,绿油油一片,枝头都是奼紫嫣红,这些大烟花开的正浓艷。
可惜,这花虽然娇艷无双,果实却剧毒无比,遗毒无穷!
陈燁满脸糊涂,不理解问道:“忠叔,我不明白,还请您指教。”
“呵呵。”焦和忠神秘笑了笑,不急於解释,反倒徐徐抽起一口旱菸来。
陈燁也不著急催促,静候下文。
焦和忠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告诉道:“燁仔,老话说的好,毒蛇七步之內必有解药,万物相生相剋,我若不把瓜田选在这,如何能种出克制大烟的西瓜来。”
“嗯?”陈燁听的稀奇,喃喃自语道:“西瓜克制大烟,不能够吧……啊不,兴许能够。”
若是前世的地球,陈燁听到这话,铁定嗤之以鼻,觉得这人疯了。
但在大新朝,陈燁反倒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
大新朝,三百六十行,拉洋车的车夫都能跑出脚下生风的天赋来,更何况是种地的,种出一些特殊品种的西瓜,也不足为奇。
西瓜子都能杀殭尸,还有什么是焦和忠办不到的。
“还请忠叔详细教我。”陈燁恭敬的请教,他就如一块干透的海绵,疯狂且迫切的想要吸收知识。
焦和忠嘴角微微勾起,很满意他的求教態度,正欲开口。
“叮铃铃——!”
洋车车把手上的铃鐺响起,车夫王信拉著洋车儿来,在他身后的洋车车座上,摆放著一个空的陶罐。
“忠叔,老规矩。”
一枚大洋被王信屈指弹来。
焦和忠接过大洋,狠狠吹了一口气,快速放到耳边。
“嗡~!”
声音悠长清脆。
是真货。
焦和忠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下地采瓜,规矩你懂。”
“晓得。”王信急忙放下了车把手,急匆匆下地採摘西瓜,投入田埂上的木製压榨机,新鲜的果汁榨出来,装入陶罐中。
焦和忠问道:“信仔,秦春来那小子回来没?”
王信一边接西瓜汁,一边摇头嘆息道:“忠叔,春来可能没了,有人看见他前天夜里去水袖居拉生意,打那后人就在虎门地界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兴许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夜里被人偷偷沉了龙虎江,尸骨早就衝进海里餵鱼了。”
陈燁眼瞳微微地震,秦春来莫不是自己杀了的那个车夫?
焦和忠感慨道:“真是的,这小子还在我这赊了五块大洋呢,你去平康胡同里知会一声,以后想喝我的西瓜汁,概不赊帐。”
“晓得了,忠叔,走了啊。”王信取好西瓜汁,將陶罐放在洋车上,拉著洋车匆匆离去。
陈燁看著王信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在担心车行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不过转念一想,陈燁觉得没必要担心,一个底层的脚夫,若真有人上心,早就去报官了,但是没有人惦记,焦和忠记掛这小子,也是因为帐上赊著五块大洋,心疼钱而已。
没人会关心一个脚夫的生死,他的死宛如脚底的泥垢,无足轻重。
“忠叔,你这西瓜汁一罐卖一块大洋?”陈燁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焦和忠。
焦和忠抽著旱菸,点了点头,等著他的下文。
见他迟迟不开口,他老人家反倒有些急不可耐了,追问道:“你就不好奇我凭啥卖这么贵?”
“要知道,一个西瓜最多也就卖十来文,我却卖一个大洋,这价翻了十倍,不合理啊。”
“对啊,为啥卖这么贵?”陈燁接著他话茬问道。
焦和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子装傻充愣,倒是好本事。
“刚刚说了,万物相生相剋,我这西瓜特意种在大烟地里,就是要和大烟形成药理对抗,因此它榨的西瓜汁,专克烟毒。”
陈燁来了兴致,满脸好奇问道:“忠叔,这是什么道理?为何西瓜在这一种,就能克制烟毒了?”
焦和忠抽了两口菸草,徐徐解释道:“天生万物,万物划分五行,人体体內也分五行,心肝脾肺肾,分属五行,这大烟点燃,经肺脉而入,肺脉属金,以火克之,因此这烟毒属火,又是以阳火点燃,因此,烟毒属阳火毒。”
陈燁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如此说来,西瓜多汁,水属性囉,水能克火。”
焦和忠点了点头,夸讚道:“倒是脑瓜子聪慧的,一点就透,不错,我这西瓜属阴,你之前吃过,可有股冰凉感觉?”
陈燁回道:“有,感觉吃的是冰镇西瓜,吃完浑身通透,胸膛里特別舒坦。”
“那就是了,我这西瓜汁,又名寒瓜汁,遇到阳火毒,二者阴阳交融,彼此爭斗,最终水火相济,龙虎交泰,因而青楼楚馆內,恩客最是喜欢吸完大烟,再整口寒瓜汁,待药劲上来,便是春宵一刻的大好时刻。”
陈燁听得咋舌,合著西瓜汁是催情药。
难怪焦和忠指財路时,先问自己要不要脸。
都卖春药了,哪里还能要脸啊。
心里盘思了一下,陈燁不理解地问道:“忠叔,既然是春药……啊不是,寒瓜汁这么神奇,为什么还要让车夫赶来现榨现取,直接把西瓜买回去,囤著慢慢榨汁喝好了,如此也方便。”
“嘿嘿。”焦和忠笑了笑,笑的脸上满是褶子,挥手吩咐道:“你去摘个西瓜,先剖开,然后跑出这片大烟田再吃。”
“好嘞。”陈燁立刻照做,摘了一个小点的西瓜,剖开后,拿著另一半,脚下生风迅速往东而去,不一会儿便跑出田野范围。
停下脚步的他微微喘著粗气,手上突然间一股寒意袭来,透肤而入,冰冷刺骨。
“好冷!”
陈燁惊的不行,手心冻的直哆嗦,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西瓜。
这西瓜上面,不一会儿便布满了寒霜。
“这……”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被冰霜覆盖住的西瓜,25摄氏度的天气,西瓜居然一下子结冰了。
很快,西瓜霜消融了,化作水珠遍布在西瓜皮上。
陈燁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没有了之前冰冷刺骨的感觉。
“怪事,冰霜结的快,散的也快。”
陈燁嘟囔著拿起西瓜,大口吃起来。
岂料入口哪里有冰镇西瓜的甘凛,反倒是一股子的怪味,股腐臭的土味,难吃至极。
“啊呸!”陈燁吐了,看著手里的西瓜,他不信邪的端起喝口汤汁。
呛鼻的股腐臭袭来。
“咳咳——!”
陈燁没扛住,直接弯下腰疯狂咳嗽起来,咳的肺管都难受,打死他都不敢再尝试了。
他哭著一张脸,不住的呸口水,抱著西瓜返回瓜田。
焦和忠瞧见,一脸得意洋洋道:“尝到滋味了。”
陈燁点了点头,一头雾水,手里捧著西瓜,迷茫的问道:“忠叔,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瓜,怎么跑出田里就变了味?”
焦和忠解释道:“寒瓜汁之所以能够克制烟毒,靠的就是这一方水土的五行调和滋养,若是离了这方土地,五行格局就破了,这味道自然就变了。”
“所以,每一次青楼里的恩客想吃寒瓜汁,就得现榨现喝,用陶罐密封后,可以延缓药力挥发,从离开田地开始算,隨著时间流逝,药力就隨之流逝,半个时辰为限,超过这个时间,寒瓜汁就会彻底变味,失了药效,便克制不了烟毒。”
陈燁恍然大悟:“难怪要派车夫来拉寒瓜汁了,竟是这个道理。”
“燁仔。”焦和忠语重心长对陈燁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应该明白我想让你做什么了吧。”
“明白。”陈燁点了点头:“您是想我去青楼跑腿,帮你卖寒瓜汁。”
“不错。”焦和忠夸讚道:“我这一手种瓜的本事,你学不来,但是跑腿的功夫,脚下生风,你天生就会,最適合替我卖寒瓜汁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別小瞧这份活计,能去青楼的那都是大款,你要跑腿快,这寒瓜汁的药力散的慢,他玩姑娘玩的尽兴,就会是你的常客,到那时还能少你的赏?”
“是这个理。”陈燁满脸兴冲冲的连连点头,追问道:“还请忠叔教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焦和忠指点道:“你去翠云楼,找个叫柳轻烟的姑娘,就说是我介绍来的,日后她接客,自然会优先派你来取寒瓜汁。”
陈燁一一记下:“晓得了,还有其他吩咐不?”
焦和忠继续吩咐道:“得有个车才行,手捧不了陶罐。”
“为何?”陈燁不理解。
焦和忠解释道:“药力在路上挥发时,这陶罐会变得生寒霜,皮肤接触,能生出冻疮来,所以这寒瓜汁只能用洋车拉,哪怕是用背的,都能给你冻出个好歹来。”
陈燁面色一怔,微微吃惊:“这么厉害。”
“自然厉害。”焦和忠一脸严肃道:“这是药,也是毒,待上面布满冰霜,毒性烈著呢,唯有吸了大烟的人方能服用,寻常人吃了,准保冻他个透心凉,生一场大病。”
“也是你们两个的运道,昨日幸亏你们两个是在田里偷吃,这才没化毒,若是离了这田地,再开瓜吃,嘿嘿,且有得受的。”
陈燁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冷汗浸湿了后背,若是如此,才开瓜,毒性还没散掉,一口气吃下西瓜,毒性在体內爆发,那就是生生吞了寒冰,非冻出好歹来。
难怪焦和忠也不怕人夜里有心人来偷瓜,这瓜原来得现采现吃方才管用,偷再多囤著也是白搭。
“忠叔,我晓得了,那我这就去翠云楼?”陈燁大拇指指了指东边。
焦和忠回道:“不急,晌午过后再去,上午窑姐儿一般还没醒呢,这时候去打扰,一准討人骂。”
“往后你上午来我这干活,下午和晚上拉车送寒瓜汁,晚上拉的活,卖瓜的钱次日再给我就成。”
陈燁反问道:“忠叔,你就不怕我昧了你的西瓜钱?”
“哈哈。”
焦和忠笑了,笑的很是放心:“旁人倒是有可能,你嘛,我信得过你小子的人品。”
“去干活吧。”
“欸,我这就下地。”陈燁麻溜地拿起锄头,下地干活。
焦和忠看著手脚勤快的他,满意地自言自语:“血食何等珍贵,你都不想著占我便宜,还会贪图几个卖瓜钱?”
“小子,好好干吧……临老临老,老夫这一身本事,兴许能得个好传人。”
田地里。
张顺凑到陈燁身边,磨洋工的锄草,低声问道:“你和老头子嘀嘀咕咕了半晌,聊什么呢。”
陈燁捡重点告诉道:“他让我下午和晚上给他拉车送西瓜,你乐意跑腿不,你要乐意,我让你。”
“可別。”张顺一听要拉车做苦力,浑身嫌弃地抗拒:“我寧可在这锄草,也不要去拉车,太苦了。”
陈燁笑了笑,不再言语,闷头专心锄草。
晌午时分。
开饭了。
张顺再度是青菜豆腐盖饭,陈燁倒是肉食,不过並不是血食了。
血食的肉需要狩猎山里的精怪,这精怪哪里是那么容易猎获的,焦和忠本就不是武行的人,自然不可能顿顿给陈燁准备血食。
再者,血食虽然可以滋养根骨,但是陈燁目前根基太浅,不適宜顿顿进补,进补过度,虚不受补,反倒出问题。
有肉吃对陈燁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开心地大快朵颐。
这顿精肉下肚,肚子里有食,沉甸甸的,不再像上午一般,肚子饿的老是公鸡打鸣。
“吃饱了就去干活吧。”焦和忠收了碗筷,吩咐道:“燁仔,好好拉车送西瓜汁。”
“晓得了,忠叔,我去了。”陈燁倒了声別,麻溜的离开,脚下生风,溅起田埂的扬尘,跑的飞快,直奔南虎城內。
“咳咳。”张顺挥手驱散面前的扬尘,吐槽道:“入你娘!拉车做苦力还这么积极,註定一辈子干苦力。”
突然间耳朵一疼,张顺疼的“啊呦”一声,哇哇大叫的求饶:“忠叔饶命啊。”
焦和忠不客气指著田埂上的粪桶担子:“去,给我沤肥去,今天要浇不完,別想吃晚饭。”
张顺一见粪桶,脸上顿时写满了抗拒二字,眼泪汪汪的求饶:“忠叔不要啊——!”
……
陈燁一口气跑回城里,没第一时间去平康胡同,而是先回了金刚南街的水袖居。
既然要拉车送寒瓜汁,就得有个趁手的工具。
梨园里摆著一台洋车,那车是当日陈燁从车夫秦春来手中得来的,偽装小六车祸当日,这车被他用力砸向了轿车,这车把手倒是结实,愣是没给砸坏了。
这车后来被戏班里的人回收,拉进了梨园內,就这么隨手扔在院里。
陈燁原本想著,等过些时候,等案子风头过了,將车拉去车行卖了,换两钱也不错,谁成想,阴差阳错,反倒成了自己如今生財工具。
“我杀了秦春来,现在接手他的活计,还真是因果循环啊!”
陈燁嘟囔著从后院进门,师兄弟们刚用过午膳,此刻都在午休,他躡手躡脚的去拉洋车出门,后院门刚拉开,正要出门。
“这是往哪去啊?”班主王海山的声音不阴不阳的从后背传来。
陈燁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身来,脸上赔笑道:“班主,您没午休啊。”
王海山冷哼一声,指著他拉的洋车问道:“你这是要干嘛去?”
陈燁陪笑道:“討生活,赚两钱花花。”
王海山满脸不喜,训斥道:“不在戏班好好学戏,天天往外跑,拉胶皮能攒几个钱,不许去。”
陈燁满脸无奈,爭辩道:“班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板太周正,嗓子也不行,我怎么登台唱戏?”
唱戏能有什么前途,金彩蝶的案子是血淋淋的教训,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有今日没明日的,唱戏不能让自己安身立命。
陈燁要习武,要在这乱世打出一番名堂,活出个人样。
王海山坚持道:“我不管,你爹把你交给我,就是让我好好教你成才的,你这成天瞎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他交代。”
陈燁叫苦道:“那我总得吃饭吧。”
“我一日两顿饭供著,还能饿著你。”王海山瞪向他,眼睛好像铜铃一样大,一脸的不爽。
陈燁接著问道:“那等我身契满了年份,你还能继续管我饭?”
“这……”王海山为之语塞,自己居然说不过一个学徒,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喝道:“反了你的,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別再回来。”
陈燁头也不回的拉车出了门。
“反了,反了!有种別回来,你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个痴线!”王海山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把牙齿咬碎了。
巷子里的陈燁权当没听见班主的怒吼声,撒腿就跑,脚下生风,洋车被他拉的飞起,没多会儿功夫,便进了平康胡同。
翠云楼,朱漆铜钉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石狮昂首,如守护神般威严矗立,威武挺拔。
门口不时有洋车停下,车上走下客人,给了赏钱,然后被满脸堆笑的龟公迎进门。
陈燁將洋车停在门旁,抬脚上石阶,便要进门。
“干嘛的?招子瞎了,这是你个拉胶皮的能进?”龟公伸手拦住陈燁去路,不客气的推搡他下石阶。
“滚!”
陈燁腰板一挺,脚下如生了根一般,深扎大地,龟公这一推,没能把人推开,反叫自己踉蹌的倒退两步。
龟公脚下不慎,撞到门槛上,身子后仰跌倒,正好撞上要出门採买的丫鬟身上。
“啊——!”丫鬟杏花一声惊恐的惨叫,眼看就要被龟公那魁梧的身材压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
陈燁先一步跨入大门內,一把拦住丫鬟的小蛮腰,將人及时拉开。
噗通!
龟公重重摔在地上。
丫鬟嚇得花容失色,脸色煞白,惊恐的小嘴大张开,看见跌倒在地的龟公,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紧张的拍了拍胸口:“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她回过神来,扭头对陈燁感谢道:“谢谢你啊,拉车的。”
陈燁鬆开她来,回道:“不客气。”
龟公摔了个屁股墩,疼的他齜牙咧嘴,在地上气急的指责陈燁:“死扑街!你他妈的找打。”
丫鬟杏花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陈燁,陈燁长得高大威猛,仰头看著,这下顎线宛如雕刻一般,脸上五官也是十分的俊逸,更兼具一股子少有的阳刚锐气。
杏花瞧的忍不住双腿有些发酥,这要是位富家少爷,那该多棒啊……
龟公这一声吆喝,顿时打破了她內心美好的幻想。
顿时惹的杏花不悦,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丟人,滚一边去。”
龟公被呵斥的脸色很难看,不敢反驳,只能起身,揉著吃痛的屁股缩到一旁,靠在门旁的他,幽幽瞪著陈燁,如同豺狼的眼睛,凶恶的很。
杏花对陈燁吩咐道:“拉车的,我要去给姑娘买些胭脂,拉到金刚南街的知意阁要多少钱。”
陈燁有些为难,他不是车行的人,哪里真的拉过车,只好老实道:“抱歉,我不是来拉车的,我是受三合胡同焦和忠,忠叔所託,来找柳轻烟姑娘谈买卖的。”
“忠叔介绍你来找我家姑娘的?”杏花愣了下,確认道:“做什么买卖?”
陈燁想了想,回道:“寒瓜汁。”
確认是內行人,做不得假,杏花当即道:“跟我来吧。”
“欸。”陈燁应了声,跟著杏花姑娘进门。
进了垂花门,便是院落迴廊,迴廊连著个个精致的小院子,管弦丝竹,淫声笑语从院子里隱隱传出。
未见其人,但闻腐糜之气飘墙而来。
这里是男人的逍遥窝、销金窟……
“不知姐姐如何称呼?我叫陈燁。”陈燁谨小慎微,目不斜视的跟在丫鬟身后,討好的询问姓名。
杏花被这声姐姐叫的芳心很是欢喜,笑盈盈的指点道:“我叫杏花,以后你若要寻姑娘,从侧门进,正门的看门狗凶。”
“晓得了。”陈燁应承一句,心里不服气,这狗是凶,可凶不过自己的拳头。
自己早晚要堂堂正正的从正门进这里,让所有人都唤一声“陈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