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和忠端起酒盏,滋了一小口,徐徐道:“燁仔,你知道为什么都说家国天下吗?”
陈燁有些意外,问水袖居的事情,怎么扯到家国天下了。
他想了想,回道:“家国天下是指以家族管理模式治理国家的政治形態,其核心特徵为政权世袭制,將国家视为君主私有財產。”
“其內涵起源於夏朝王位世袭制,西周时期通过宗法制度进一步强化。”
焦和忠点点头:“这是王权法治的说法,不过若是按照天下百业,修行来谈家国天下,又怎么解释?”
陈燁被问住了,凝噎了一会儿,摇头表示道:“我不知道,还请忠叔解惑。”
“家是什么,是住的地方。”焦和忠徐徐指点道:“就比如这宅院,便是我的家,而歷朝歷代的帝王,他们的家,往小了说是皇宫,是各个行宫,往大了说,那便是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家。”
陈燁听的有些糊涂:“这和百业修行有什么关係?”
“那关係大了去啦。”焦和忠解释道:“歷朝歷代的开国皇帝,那都是入了层次,出了修为的。”
“而且层次都不低,都是地皮层次,修满十层的存在。”
“啊?”陈燁听的不禁愕然,惊讶的嘴巴大张开,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开国皇帝居然是修士,这不是乱来嘛。
“忠叔,开国皇帝有修为的话,那岂不是成为地仙了,地仙那成老怪物了,这天道能允许这样的妖怪一直活著,老而不死吗?”
焦和忠摇了摇头,澄清道:“地皮层次修满十层,號称地仙,只是號称而已,並不能真的长生不老。”
“想要真的长生,就要突破云上层次,这已经是窥测天人之境了,非大机缘者不可得。”
陈燁哦了一声,好奇追问道:“忠叔,我不明白了,有了修为,应该能够延年益寿吧,可歷朝歷代的开国皇帝,好像寿数都不咋样。”
焦和忠解释道:“这和他们修行的路数有关係。”
“什么路数?”陈燁请教道:“你说这些,和水袖居又有什么关係?”
焦和忠滋了一口小酒,徐徐解释道:“当然有关係啦,因为这都涉及到宅修,听我慢慢和你说其中的道理。”
“宅修?”陈燁又听到一个新的修行路径。
焦和忠继续道:“宅修,往小了说,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宅在后宅过日子,这后宅就是大家闺秀的一亩三分地,这后宅就是她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是这后宅的王,这就是宅修。”
“往大了说,宅修的地盘就大了去了,小到一村之地,大到一县,一府,一省,甚至是整个天下,这便是我说的家国天下。”
陈燁触类旁通,恍然大悟:“莫非开国皇帝是宅修,他將整个国土都纳为了自己的后宅?”
“哈哈。”
焦和忠笑了,笑的有些荒诞,但是也有些赞同:“不错,可以这么说,自古皇帝老儿,都是用天下养他一家子,天下的臣民,就如同是他家的佃户,租他的地,为他种粮纳税,供养他一大家子的巨额开销。”
陈燁沉思起来,想不到宅修居然可以纳疆土为自己家用。
原来这才是家国天下的真正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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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和忠斟了一杯酒,徐徐品著,见到陈燁在沉思,打断问道:“有什么想不通的,儘管问。”
陈燁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她,问道:“忠叔,这宅修到底是个怎么修法?”
“问的好。”焦和忠夸了句,继续道:“宅修其实分路数的,有正统和左道的差別。”
“我和你说的家国天下,这其实是左道之法,是开国皇帝玩的花招,具体的,和咱们无关,我也就不多说了,咱们说说正统。”
“正统的宅修,就是有个房子,天天蹲家里过日子,这日子一久,自得其乐,天赋足够,便能入了层次,出了修为。”
宅文化!
陈燁没料到宅文化居然都传播到异界了,不得不承认,小日子的文化输出真可怕。
拋掉脑袋里的杂念,陈燁专心探討宅修,问道:“忠叔,听我三叔说,欢修入门,需要三个条件,品貌,財力,天赋,这宅修入门,也需要条件的吧。”
焦和忠点了点:“不错,宅修进门也是要有门槛的,这第一要求,天赋。”
“天赋这东西,祖师爷赏饭吃,强求不得,宅修的天赋要求是什么,我是外行人,我也说不清楚,大体就是一些特殊的要求吧。”
“第二要求,財力,所谓財力,其实就是要能有个屋舍。”
“宅修宅修,若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还修个什么啊。”
陈燁点了点头:“住处的確很要紧。”
焦和忠继续道:“第三要求,心性,所谓心性,就是要坐得住。”
“宅修入门,需要你能待在家里不出门,这一两日不出门,你可以当作是天气不好,不宜出门。”
“可若是十天半月不出门,一月不让出门呢,大多数人是会憋不住的。”
“但凡憋不住,想往外跑的人,都不適合宅修,所以能成宅修的人,这定力都是极好的。”
陈燁赞同,打趣道:“这倒是挺適合和尚的,入禪打坐,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焦和忠笑道:“那是另外的修行门路了,和宅修不同,你小子少打岔,听我说完。”
“我说到哪了……第三个要求说完了,该说第四个了,也是最重要的。”
陈燁脱口问道:“是什么?”
焦和忠告诉道:“第四个要求,宅灵,想要入层次,就需要宅灵的认可,不认可,你就是蹲皇宫,也入不了层次。”
“而宅灵这东西,是个物件,自带灵性,承载著宅子的气和运。”
“说起这宅灵,又不得不说这皇帝老儿了。”
“皇帝的宅灵其实一直摆在他的龙案上,你猜是什么?”
陈燁立马猜测道:“气和运在一起,是气运,国家的气运,那是国运,代表国运的是传国玉璽!”
“不错。”焦和忠欣赏地点点头,滋了一口小酒,继续道:“夺了宅灵,就可以夺取这宅子,成为这宅子新一任的宅修。”
“这便是左道之法,这左道之法,可以让你无视前面三重要求,直接晋级成宅修。”
陈燁恍然大悟:“所以,开国皇帝並不是真正的宅修,他们只是夺了前朝的传国玉璽,斩获国运,因而成为了这家国天下的宅修。”
“孺子可教也。”焦和忠欣慰地老眼眯成一条缝,继续传教道:“朝代更替,说穿了就是夺人家家產祖业。”
“而在民间,有些人夺人家產,也是走了左道宅修。”
陈燁好奇地追问道:“那这些和水袖居有什么关係呢?”
焦和忠解释道:“这关係大了去啦,这水袖居是有宅灵的,原也是有主的,你看见的鬼魂唱戏,就是宅灵闹的。”
陈燁瞭然,难怪自己听风知微搜不到唱戏的所在,合著是宅灵在作祟。
“忠叔,水袖居以前也没见宅灵跳出来唱阴戏啊,怎么今晚突然间就冒出来了?”
“滋——!”焦和忠滋了口小酒,徐徐道出往事:“勾魂王那小子,当年唱阴戏太多,修为后来无法再上层次,导致阳寿锐减,年老的时候,为了能够延年益寿,便和一位宅修大打出手,夺了他的宅子。”
“不过他也没討到好,宅修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那宅修在临死前,施展了神通,將偌大的宅子全部给收了起来。”
“就你现在看见的水袖居,其实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冰山一角?”陈燁微微咂舌,追问道:“难不成水袖居內还別有洞天?”
焦和忠点了点头,如实告诉道:“有的,上了层次,修出了神通,宅修是有手段,可以把宅子隱匿起来。”
“我就曾经见过宅修,出门在外,荒郊野外,眼看要露宿街头了,只见他从袖子里一掏,掏出个房屋模型,原以为他小孩子心性,还耍玩具呢,谁成想他就那么隨手一拋,荒野里立刻冒出了一座大宅院。”
“你就说这手段神不神通?”
“神通!太神奇了!”陈燁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夸讚。
焦和忠说回水袖居:“当年勾魂王想要这宅修的风水宝地將养身体,好给自己延年益寿,谁成想宅修临死摆了他一道,还把小命给搭了进去。”
陈燁脸上一沉,好奇问道:“出什么事了?”
焦和忠回忆道:“宅修的房屋是有宅灵的,宅灵很厉害的,这宅修眼看不敌勾魂王,他不是想要这宅子嘛,宅修就使了神通,夺了勾魂王的一魄,將这一魄和自家宅灵融合一道。”
“这是逆天的勾当,好好的风水宝地,愣是因此成了大凶之地。”
“勾魂王意识到不妙后,他当即做出决定,將自己这一魄宅灵给封印在了如今的水袖居內。”
“这封印本来一直相安无事,谁成想今晚朱家沟闹事,伤了王海山,鲜血滴落水袖居,王海山是勾魂王的独子,那一魄宅灵虽然没了生前的记忆,但是和王海山有著香火干係,哪能让这唯一的子孙死掉,这不,封印解开了,唱起阴戏,勾的百鬼夜行,都跑来听戏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弄清楚事情始末,陈燁这下彻底明白了,不由感慨道:“合著是前人造的因果,后人来承担。”
焦和忠滋了一口小酒,在摇椅上缓缓摇晃道:“这因果不是那么好承担的,你也不想想勾魂王为什么要封印宅灵。”
陈燁眉头一动,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骇人。
“忠叔,莫非宅灵会不受控害人?”
焦和忠点点头道:“不错,宅灵、宅灵,这玩意的根在宅子里,当年宅修自知必死,自己死后,勾魂王有的是手段,胁迫宅灵將隱匿的宅子放出来,为了不让勾魂王得逞,他拼死將勾魂王的一魄封印在宅灵里。”
“这就造成了勾魂王无法对宅灵下手,对宅灵下手,就是对自己下手,鞭笞魂魄的疼痛,你无法想像的,没有人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而融合他一魄的宅灵,又被宅修临死前抹去了家门钥匙所在,这就让宅灵永远都无法回到宅子里。”
“宅灵不能回家,是会不安的,隨著时间推移,最后会越发的暴躁,以至於化为凶灵,这要一般凶灵还好对付,偏偏这凶灵里有勾魂王的一魄,勾魂王一死,他的魂魄就会化为养分,被宅灵吸收掉,这勾魂王身前是有修为的,死后和宅灵融为一体。”
“你想想吧,这样的凶灵何等霸道,可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现在你知道勾魂王为什么要封印宅灵了吧。”
陈燁听得背脊阵阵发凉,担心地著急道:“那岂不是说,我们无意中放出来一头至邪凶兽。”
焦和忠点了点头,可怜的看了一眼陈燁。
陈燁麻了,这罪过大了,这么大的罪业,他承担不起啊。
“忠叔,你见识广,可有法子帮我把这宅灵重新封起来。”
“哎——!”焦和忠幽幽嘆了口气,闷了口酒水,摇头道:“封不了,別说你的修为不够,当年勾魂王可是拼了性命,才封印起来的,我可捨不得你填上性命,去封印宅灵,这祸不是你闯的,不该由你来承担。”
陈燁眉宇间满是急色,忧心忡忡道:“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虽说宅灵是朱家沟车夫放出来的,但是这事的起因是他和车行的衝突造成的。
说到底,陈燁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他的责任,他担,绝不推諉。
焦和忠沉默了,半晌他倒了杯酒水,一口闷掉,告诉道:“其实也並非是没有办法,只是希望渺茫。”
“什么希望?“陈燁眼底重燃希望,迫切地问道。
焦和忠告诉道:“当初我想要水袖居,便是知道这宅灵早晚会逃出来,我就想著帮他找回隱藏的水袖居。”
“再者这是个风水宝地,可以颐养天年,我老了,还没活够呢,就想要试试,谁成想还没成呢,这宅灵就先出来了。”
“这宅灵被封印的太久,才出来,並不会立刻化为凶灵,还需七日厉煞之气滋养,而且每日也就夜晚能够活动,白日里会沉睡,只要不惊动他,在这七日內,寻到水袖居的开门钥匙,打开真正的水袖居,让他回去,就可以抵消戾气,化凶为吉。”
“只是,这宅灵的记忆被抹除了,钥匙被藏在了水袖居何处,根本就无人知晓,想在七天內找到钥匙,希望微乎其微。”
陈燁陷入沉思,照真这么看来,宅灵化为凶灵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想了想,问道:“忠叔,你是不是有这把钥匙的线索?”
焦和忠深深看了陈燁一眼,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还真有,只是我也没十足的把握。”
陈燁当即起身,郑重地拱手恳求道:“还请忠叔帮助解决凶灵一事,不为旁人,也为您著想,这没了宅灵的灵宅,怕是不能养人。”
焦和忠点了点头,讚许道:“燁仔,你很聪明,放心吧,明早我便与你去一趟水袖居。”
陈燁担心道:“不如现在就过去,我担心在水袖居里的人有危险,戏班的人还被吊在半空呢。”
焦和忠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笑道:“放心吧,这宅灵对青云班还有些过往情分,是断然不会加害他们的,否则你就是腿脚再利索,也断然跑不出来的。”
“在宅修的地盘上,宅子里就是他们的天地,他想你出来,你才能出来,不想你出来,你这辈子都只能在里面打转。”
“呼——!”陈燁长长鬆了口气:“那就好。”
焦和忠伸手吩咐道:“不扯宅灵的事情了,把你怀里的药给我看看。”
陈燁立马掏出药包,递到他手里。
焦和忠將药包放到鼻尖嗅了嗅,点头夸讚道:“好药,只是用山精虎骨入药,药效著实大了些,不过若真觉醒金刚虎骨,来日你若是有机缘入欢修,再服四灵养根汤……嘿嘿。”
“四灵养根汤?会咋样?”陈燁好奇地问道。
“咳咳。”焦和忠清了清嗓子,对陈燁含糊其辞道:“没什么,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这药怎么熬?”
陈燁回道:“砂锅熬药,需要一个时辰,並且叮嘱我一边闻药气,一边练武吐纳。”
焦和忠点点头:“是这个理,这么珍贵的虎骨精气,浪费了可惜,等著我,我去给你拿熬药的炉子。”
焦和忠起身,很快,熬药的火炉,炭火,还有砂锅都取来,还有香炉清香计时。
焦和忠將炉子点燃,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你练完武,便去东厢房休息吧。”
“好勒。”陈燁记下,待他回屋,立刻动手开始熬药。
不一会儿,砂锅內的水开始沸腾,药材翻滚,汤水变得浑浊,一股浓重的药材味道隨著蒸汽散出。
陈燁只闻了一下,便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肺脉拥入体內,顺著脊椎大龙,一路散入四肢百骸,因为狂奔的疲惫,竟在一瞬间驱散开来。
“好药!”
陈燁识得好东西,当即掰开架势。
修炼恶虎桩。
恶虎桩攒骨长力,正是用来炼骨的。
招式站法他早就烂熟於心,运气內功的呼吸心法,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呼——!”
“吸——!”
一呼一吸间,药气被吐纳入体,半点不浪费的尽数吸收。
隨著每一次的吸气,陈燁感觉自己的肺管好像一个新手初次吸菸,烟毒呛的火撩一般难受,他差点坚持不下来,剧烈咳嗽。
但是他忍住了。
精华入体,他觉得周身好像被蒸汽笼罩一般,在蒸桑拿,初始时,只觉得自己快成烤鸭了,热的浑身冒汗,受不了了。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时,这股炙热从体表,嗖一下入骨。
精华尽数入骨,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充实感。
体內的脊椎大龙,啪啪作响,好像冬眠的蛟龙,从隆冬里睁开眼,开始疯狂的进食。
药气被鯨鱼吸水一般,疯狂的吸入。
此刻,若有人在院內,必然会震惊道。
这药气化作一条白龙,半点不浪费的,从砂锅內涌入陈燁的口鼻中。
陈燁的周身在冒著热腾腾的白气,那是汗水浸湿全身,但是被周身强大的血气一衝,迅速蒸腾所化的水蒸气。
这便是洗炼药浴。
【万魔书】內,关於【武夫】的经验值在快速增加。
【经验(2/40)】
【经验(3/40)】
吸食药气,比光练武,不服药的效果强的太多了。
一个时辰过后,汤药熬好,打开砂锅盖子,內里的药渣早就融化了,与汤水混为一体,熔炼成了浓稠的汁液。
陈燁灭了炉火,让晚风吹散汤药的热气。
一刻钟后,药汁都黏稠成了药膏,浓稠的好像黑芝麻糊。
陈燁端起砂锅,仰头便灌。
咕咚!
咕咚!
苦。
涩。
还有一股子腥味。
味道很不好,恨不得吐了,但是陈燁忍住了,半点不剩下的將药全喝进了肚子。
汤药入腹,顿时有股子火在腹部灼烧。
这感觉比第一次吃血食时还要猛烈。
强大的药力在胃里翻涌,大有冲霄,破喉之势。
陈燁紧咬牙关,死都不吐,立刻站起恶虎桩。
药力上涌不得出,下沉不得,最后破开胃壁,尽数涌入四肢百骸,周身筋骨。
陈燁的体內气血在沸腾,血液仿佛在燃烧,骨头好像都被烧化了,杂质被炼化了许多,隨后药力灌入其中,充斥骨髓內,易经洗髓。
感觉骨头都瘦了一圈,但是余下的骨头变得无比的坚硬,密度远超过去。
这便是烈虎煅骨汤。
不破不立的玩法。
一个时辰后,药力的灼烧感终於是褪去。
陈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双眸上面仿佛蒙上了一抹晶莹,直觉得浑身轻盈,精神抖擞,有使不完的劲。
“好,真是太好了。”陈燁兴奋的咧嘴。
自己扛下来了。
这药最怕的就是扛不住煅烧的痛苦。
如今自己扛下来了,日后只要坚持用药。
一个月后,必然能够修炼出金刚虎骨。
真龙大筋,金刚虎骨,二者得一,便是天纵之才。
二者兼得,世间罕有,百年难遇的龙凤之姿。
在这乱世之中,技艺,祖產,大洋,这些都是虚的,唯有一双铁拳,超强的武艺,才是立身根本。
趁著药力未散,陈燁继续练了半个小时的桩,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药力在体內翻腾后,他才冲了个澡,到东厢房內休息。
清晨。
天蒙蒙亮。
陈燁便醒来,简单洗漱后,便在焦和忠的院里站起桩来。
焦和忠早起,在屋檐下瞧了会儿,眸光不住闪动,嘟囔道:“这《龙虎劲功》虽说是入门打桩的功夫,但是没人带,单纯自己瞎练,居然站的分毫不差,比起站桩十年的老手都强,不愧身怀真龙大筋……等等,这气象!”
焦和忠瞪圆了眼睛,凝神看去。
站著恶虎桩的陈燁,宛如是一只匍匐在山林中,伺机而动的猛虎,蓄势待发,周身气息与四周浑然天成,宛若一体。
这是金刚虎骨有了雏形。
“好小子!”焦和忠忍不住夸了句,然后走下石阶,招呼陈燁:“走,跟我去吃早饭。”
“好勒。”陈燁立刻去后院拉洋车过来。
焦和忠坐上洋车,舒舒服服的由他拉著出门。
二人食摊上吃过了丰富的早餐,今早的陈燁胃里大的出奇。
一口气吃了三碗猪肉云吞,五笼叉烧。
焦和忠倒是没什么胃口,就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就著咸菜,美滋滋的吸溜著。
一边吃,一边听著食客的议论。
“昨个儿夜里,你们听到有人唱戏没?”
“听见了,水袖居传来的。”
“水袖居搞什么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训徒弟呢。”
“不是徒弟唱的,我听了一耳,唱的贼好,我娘还说这嗓子有些耳熟。”
“怎么个耳熟?”
“说是昔日的王老班主的嗓音,我是没听过,她老人家听过。”
“王海山的老父亲,王梅盛当年可是名动一方的角儿,可惜死的早,要不然如今的青云班还要红火。”
“再红也是日落西山了,听说王班主正四处找人接手呢。”
“哎——!这世道是越来越难了,唱戏的都活不下去了,更別说咱们了。”
“听说前两日,码头上出了点怪事。”
“什么怪事?”
“早上大雾,码头的苦力早起,隱隱看见河里飘来了黑乎乎的东西,黑压压的,好多好多,近了一瞧,居然全是棺木,听说这是河神发怒,惩罚码头帮洋人运货,当天码头苦力就罢工了,后来是工头答应加工资,大家这才罢手。”
陈燁狼吞虎咽著,听到这事,好奇问道:“忠叔,真是河神发怒?”
焦和忠摇头道:“不是,是仙人洞飘来的棺木,有人在虎牢谷动土,嫌乱葬岗的棺木碍事,就索性扔进河里,咱们虎门的水系四通八达,就这么顺流而下,正好大雾天漂到码头上。”
陈燁皱起眉头:“在虎牢谷动土?对方什么来头,他们想干嘛?”
焦和忠伸出手指,沾了茶水,写了一个“洋”字,然后迅速抹掉了。
陈燁心头一沉,这帮洋人,在咱们大新朝的国土上大兴土木,准是憋著什么坏。
待自己来日国术有成,自己铁定饶不了这帮洋鬼子。
吃完早饭。
“你小子这是要吃垮我啊,老板,结帐。”焦和忠笑骂著掏钱结帐,一共五十文。
陈燁瞧著怪不好意思的,憨憨的笑了笑。
“走,拉我去水袖居。”
“好嘞。”陈燁立刻拉著焦和忠前往水袖居。
清晨的水袖居大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寧静,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大门开著,但是门口冷清的很,街上的人都有意无意的避著此地。
“怪哉,水袖居闹鬼的事情应该还没传开吧,怎么大家走路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陈燁放下洋车把手,瞧著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忍不住嘀咕。
焦和忠下了洋车,告诉道:“动物还知道趋利避害,人也是一样,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虽说水袖居闹鬼的事情还没传开,但是这门口的气象已经显露出来了,普通人靠近就觉得浑身阴嗖嗖的,自然而然本能的避开。”
陈燁瞭然地点点头,跟著焦和忠步入水袖居內。
戏院內,昨晚掛的人形腊肠都叫放了,只留下一地的绳索,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前台的桌椅还散了一地。
戏台上,躺著一具尸首。
是朱雄。
朱雄的尸首,竟还在流血,鲜血浸染著戏台。
“这怎么可能!”陈燁见到朱雄的尸首居然还在流血,满脸不敢置信,快步奔上戏台,蹲下身来,探了探尸身。
这尸身居然还是温热的,就好像人刚死不久。
这人明明是昨夜死的。
为何感觉是今早才死不久。
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陈燁浑身哆嗦了一下,头皮都要炸裂。
“忠叔,这人我昨晚杀的,按说这人早就凉透了,可是你摸,尸首还是热的,这怎么可能?戏班有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