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眾人都没注意到陈燃那一瞬的失態,唯独大嫂觉得陈燃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燃也是强迫自己暂时別去想这件事情,等自己过几天閒下来后,再去验证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因为明天周一,除了陈燃这个无业游民以外,四兄妹的其他几个都要上班,孩子也要上学,所以吃完饭,几人趁著天还没黑,都各自回家。
临走前,陈文这小胖子一直抱著陈燃的大腿,满脸的不情愿,让陈燃等他放暑假了一定要带他玩,得到陈燃赌咒发誓的保证以后,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手。
小胖子他妈黑著一张脸剐了他好几眼,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等人全都走后,陈燃忙叫了陆玉香给他们准备晚上要用到的麻袋和香,因为今天陈章虎也要一起去,所以多带了一个电筒……
等准备妥当以后,陈燃问陈章虎道:“爸,周叔那里我去还是你去?”
陆玉香插嘴道:“让你爸去,你回屋眯会,昨天到现在你都没睡多久,先去睡会,等大鹏来了我再叫你。”
陈章虎这次没反驳陆玉香,儿子没干过啥活,估计他昨天到现在早出晚归的也是累得够呛,所以陈章虎直接说道。
“我去找老周吧,你去睡。”
陈燃也確实是有点累了,眼皮都造反了,闻言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屋,刚躺下没几分钟就睡著了……
估摸著8点来钟的时候,李海鹏来了,陆玉香叫醒了陈燃,牛车也拴在了院子里,检查了一下东西,確认都齐全了,陈燃就招呼自己爹和李海鹏出发了。
陈章虎赶著牛车,陈燃和李海鹏坐在车斗里,十多分钟以后,就来到了三道水……
陈燃一队,李海鹏跟老爹陈章虎一队,分別往三道水的上下游走,临走前陈燃交代李海鹏道:“你看著点我爹,毕竟年纪大了,今天我们只搞石鸡,不搞鱼,鱼不好保存,以后再说。”
陈章虎不干了:“老子捉鱼摸虾的时候还没你呢,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操心你老子。”
李海鹏跟陈章虎来到下游以后,把裤腿挽到大腿根,把手里的香全部点燃,转头对陈章虎道。
“保爷,您就瞧好吧!燃哥这法子,保管让您开了眼!”
陈章虎打著手电筒跟在李海鹏的后面,看李海鹏將一把把的香每隔著一段插一把在岸边,他眼皮子都没抬:“你爸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给我说他弹弓打鸟的手艺全县都数得上號,结果呢?最后我跟他在山里跑了一圈,还真就打了个鸟。”
李海鹏嘿嘿一笑,没敢接茬。
陈章虎看了一会儿问道:“就这样把香往岸边上一插上就完事儿了?”
“保爷,就这样,待会回来收就行了。”李海鹏忙答道。
陈章虎半信半疑的接过一把香跟著一起插,半个多小时后,陈章虎跟李海鹏这边的香就插完了。
李海鹏激动道:“保爷,准备收了,我们得收快点,六哥那边一个人肯定收不过来,我们收完还得下去帮忙……”
等到收第一炷香石鸡的时候,陈章虎就不再说话了,这法子简直就是生了七八胎的老母牛,牛逼大了……
也是多年的生產队长,陈章虎知道,庄稼丰收了就得抓紧抢收,不然一个大风,大雨,庄稼估计就得烂在地里。
所以这会也是不作声了,抓紧一起收石鸡。
等到陈章虎跟李海鹏把下游的石鸡收完然后去跟陈燃匯合,场景跟这边也是一般无二。
这会,他们的麻袋已经都装满了,五条麻袋,都装得满满当当,再装不下了,陈章虎低头瞅了瞅脚边的麻袋里装著的石鸡,又抬头瞅了瞅陈燃。
心里快速地计算,五条麻袋,一条麻袋最少都装了70斤往上,五条麻袋,將近400斤……
陈章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早知道多带几个麻袋了。”
李海鹏嘟囔了两句就没再说话。他把剩下的几只丟进口袋,又凑到陈燃跟前:“老六,还剩下好几处都插了香的地方……”
陈燃站在原地瞅著李海鹏道:“剩下的装你裤襠里?”
李海鹏一想到一堆石鸡在裤襠里的场景,感觉一阵恶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道:“算了算了,这些就够够的了。”
陈章虎站在原地,半晌没动,这场景给他的衝击还是不小的,五条条麻袋全都装满了,还有没收的估计也少不了………
陈燃看了他爹一眼,开口道:
“爹,回了,把这几麻袋石鸡弄上去还得费一番力气。”
陈章虎没应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眼神复杂地望向陈燃。
“……谁教你的这个?”
陈燃一边把装石鸡的口袋扎紧,一边扯谎都不带犹豫的道:“余大爷教的。”
反正陈燃拿定主意了,以后说不清楚的事就把锅都甩给余大爷,反正余大爷肯定会给自己兜著的……
陈章虎回头看陈燃。月光底下,陈章虎不太能看清小儿子的神色,所以也无从分辨儿子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李海鹏憋不住话,凑过来挤眉弄眼:“保爷,我觉得就是老六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法子估计就是他自己研究的……”
“行了,屁话多。”陈燃打断他,“走了。”
李海鹏訕訕闭嘴,扛著麻袋,忍不住哼道,还真他娘的重。
陈章虎也扛著一麻袋石鸡,落在后头。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水,石鸡的叫声从下游传来,一声接一声,和以前他每一次来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又知道其实不一样了,亲自跟著儿子来了这一趟,他终於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哪怕没有他的哥姐,没有自己和他娘,他一样能在村里过得舒坦。
不说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就光是他抓石鸡的这一手,这个夏天,他肯定就不少赚,別说卖出上次他们卖出的4毛5,就算四毛……那也是一笔大钱了。
陈燃在前面停下,回头等他。
“爹,走啊。”
陈章虎挺了挺腰,把肩上的石鸡放得更稳妥一些,然后应声道:
“嗯,走。”
就这样来回了两趟,终於是把五麻袋的石鸡全都弄到了牛车上,陈章虎赶著牛车,车厢里坐著小哥俩,带著这一车满满的收穫往回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