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地了?”
陆玉香跟陈燃两人都觉得很惊讶,陆玉香更多的是惊喜,因为从一个当地土地最多的人家,变成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流浪儿,陆玉香对有自己的土地有著执念。
上辈子陈燃就知道了。
陈燃则更多的是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直到年底才分的地,开始大包干,当时他们家6口人,按人分了8.1亩,按劳分了5.4亩,合计是13.5亩。
之所以能记得,是因为分到地的当天,陆玉香到家后在家里念叨了一整天,抱著陈章虎哭了一个多小时,以前陈燃不明白,后来陈燃明白了。
小时候陈燃因为没有外公外婆,被同学笑话过,回家问陆玉香为什么自己没有外公外婆,陆玉香每次都只是温柔地摸著儿子的头,反反覆覆,等上辈子陈燃老了。
才发现。
自己没有外公外婆,会去找妈哭,陆玉香也没有外公外婆,但她的爹妈听不到她哭……
所以看著陆玉香这么激动,陈燃轻轻地捏住陆玉香的手,“妈,这事还不一定,等我爹明天开会回来再说……”
“嗯。”
老太太这会也激动,嘴里不停的念叨著阿弥陀佛,这会儿的话,已经开始在跟陆玉香討论八队的哪块地肥,哪块田好放水了……
陈燃也觉得,听他爸这么说,土地下放应该就在眼前了,必须抓紧积累出第一桶金了。
待陈章虎说完,陈燃挤眉弄眼地看著陈章虎,“爸,要我说,要是真分地,咱家就要点那旮旯地算了,那些肥的旺的咱就別爭了,兴许大队书记看你懂退让,多分你点也说不定呢!”
陆玉香这会是真来了兴趣了“呦呵,啥时候这么肯吃亏了?这不像我儿子啊。”
陆玉香知道,自己这小儿子,別人对他千般好,他对別人就万分好,但有一点,认死理儿,別人的是別人的,他也不要,但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谁也別跟他爭。
从懂事起,谁要是敢抢他的,他就敢拎著石头跟你干仗,为此陈章虎没少揍陈燃,陆玉香也经常骂儿子,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见”(农村意思就是抠)?
但甭管陆玉香骂得多凶,陈章虎打得多厉害,也甭管你是谁,谁来都喊不住,他死活都要跟你掰扯清楚。
陆玉香虽然骂得凶,但其实心里对陈燃最满意,她就见不得老大那软蛋劲,陆玉香自己从小的经歷告诉她自己,这世道,你声音低一分,別人就敢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你要是个敢怒不敢言的,说不得都活不下去。
陈燃小时候阿太也总是笑著说,我家小六长得最像他舅祖祖,性格最像他阿爷,招人喜欢著呢……
陈燃歪著嘴笑笑,“妈,你这是门缝里看人了吧,咱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陈章虎直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陈燃,“別给我整这不阴不阳的,说人话,我还不知道你?能憋了好屁就怪了。”
陈章虎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心肠不坏,但可不是菩萨心肠。
陈燃正襟危坐,“爸,你说咱这往县城的路好走不?”
陈章虎皱著眉头想了想“不好走,黄泥路,晴天还好,只要下雨,牛车都不好走,別说人了。”
“爸,我们村是整个六安县的东大门,六安县有全省乃至整个西南最大的煤储量,铁路我不敢说,但公路,我们六安一定会打开东大门,这路一定会扩,一定会修,如果土地下放,一定要不了多久就要动工,爸,要是我,我一定赌沿线的旮旯地……”
陈燃斩钉截铁的盯著陈章虎道。
陈章虎被儿子说得瞳孔一缩,不是觉得儿子胡说,是觉得儿子分析得太对,起码有八成的可能……
一旦要从县城打开东大门,落別村是一定绕不过去的,因为从县城往东走省城,只能走这个槽子里面,周围全是大山,工程量太大。
只要走落別村,路线基本就固定好了,因为就华山一条路,没得选,沿线大多都是旮旯地,但要是修了大道,那就两说了……
陈章虎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小儿子,这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不能再当小孩子对待,他的眼光,魄力都不是他两个哥哥能比的,可惜了……
陈章虎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等我研歷下……”
又怕自己的立场不够坚定,打击了儿子的信心,忙又补充道,“你这想法我觉得可行,在外面跟人摆寨別乱说……”
“爹,我知道。”
看陈章虎认可了自己的想法,陈燃也是鬆了一口气,起码先迈出了第一步。
一旁的陆玉香不是很懂两爷仔说的什么,但发现自己男人看儿子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郑重了……
虽然听不懂,但陆玉香知道能分地就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正准备给这爷俩一人泡杯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同时用手肘推了推儿子。
陈燃被陆玉香这么一推,也想起来了,还有事给老爹说呢。
“对了,爸啊,还有个事跟你商量。”
“啥事?”陈章虎好奇道,这刚刚的好消息这么快就消化完了?这娘俩这么沉得住气了?
陈燃捏了个锤头放嘴边,轻咳了两声,“爸,我想把咱家那牲口棚拆了。”
“你这孩子,一天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拆我那牲口棚干嘛?”
陈章虎皱眉,刚刚还夸这小子长大了,原来还是这么的不著调。
陈燃组织了下语言,就把发现家里有翡翠原石,原石怎么来的,除了阿太床底下,牛棚的靠山墙也全是原石,对陈章虎和盘托出。
陈章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是兴奋,一会又是懊恼,最后满脸涨红一脸的鬱闷……
最后憋出来一句“妈拉个巴子。”
最后没好气地看著陈燃“你小子读书的时候那么省心,怎么这才没读书几天啊?天天他娘的给老子放大卫星,你爹我也是快60的人了,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
陈燃伸手拿过石桌上的瓜子一边磕著一边说道:“我还想著先不告诉你,怕你听了激动受不了,但我妈说她没见过高兴死的……”
陈章虎“……”
陆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