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买卖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我于人间纳万妖
    第89章 大买卖
    月色如水,穿过窗欞,洒在孙芷汀肩头。
    又悄然滑落下去,勾勒出胸脯腰肢的弧度,那轮廓软软的,柔柔的,隨著呼吸,一深,一浅。
    恍若月宫謫下的仙胎,一缕幽香袭上心头。
    陈知白心头微微一颤。
    他望著眼前女子,那双眸子含水带雾,泪痕未乾,偏偏说出这样的话来。
    便是铁石心肠,怕也要一软。
    孙芷汀垂著眼,睫毛轻颤,似羞似怯,又似豁出去一切的决绝。
    她往前挪了半步,裙摆在月光里轻轻摆动,像一朵夜开的曇花。
    她微微闔上双眼。
    红唇微启,似要送出。
    也就在这一剎那,檀口突然张开,一道细如筷子的剑芒激射而出。
    直取陈知白咽喉!
    “刺啦”
    怎料,一道灵界裂隙,陡然张开。
    不大不小,將那剑芒一口吞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芷汀脸色大变,右手一翻,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朝著陈知白心口狠狠刺来。
    说著慢,这两个动作,实则同步进行。
    陈知白却似早有防备。
    他额头陡然裂开,挤出两枚眼睛!
    四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孙芷汀。
    “唔!”
    孙芷汀瞳孔骤缩,喉中发出一声闷哼,竟生生忍住幻痛龙眸那抽筋拔骨之痛!
    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还是令她刺出的匕首失了力道,偏了方向。
    她想逃。
    转身的剎那,脚下却陡然一紧。
    两头地狼不知何时从地底钻出,一左一右,死死咬住她的脚踝,獠牙入肉,鲜血迸溅。
    身后,一道剑芒破空而来,直取后心。
    “咚!”
    一声闷响,那剑芒刺在后背,竟被软甲所阻,未能深入。
    然而她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一耽搁,她惊恐地发现,气力正从身体里飞速流逝。
    生命仿佛化作了流水,从周身毛孔中渗出,泪泪涌向身后的陈知白。
    是元气,在大量流失!
    仅仅一个呼吸。
    她周身光芒闪烁扭曲,如水波荡漾,露出了本相。
    赫然是那个始终跟在孙芷汀身旁,温言软语,殷勤安慰的俊秀男子—谢昀。
    他脸色惨白,驀然回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为————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提前防备?
    为什么他的幻术瞒不过他?
    为什么————
    陈知白没有答话。
    他感受著谢昀体內空空如也的薪火,趁他转头质问的剎那,又一记幻痛龙眸打去。
    “啊”
    谢昀吃痛,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跌倒,便再也爬不起来。
    在两眼翻白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便皮肤如纸,血肉塌陷,化作一具乾尸。
    陈知白退后几步。
    静静看著地上那具乾尸。
    片刻后,乾尸身上冒出一缕肉眼看不见的青烟。
    他伸手一抓,阳神入手,余下两魂,如烟雾般悄然散去。
    落入手中的阳神,本能的扭曲挣扎,脸上神情却早已痴傻,只余下一缕残念。
    大概还恨极了陈知白,显得干分惊恐。
    陈知白琢磨著,留在身边也是个物证,徒增麻烦,心神一动,顷刻將其魂灵抽乾,化作虚无。
    他又等了片刻。
    不见乾尸旁有道器凝聚,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遗憾。
    这才凝聚出幻身手臂,在乾尸身上仔细翻找。
    有碎银、灵石、灵玉钱,符籙,以及一件做工颇为精良的软甲。
    满打满算,不过五六万两白银家底。
    穷鬼!
    陈知白摇了摇头,摸尸之后,隨手將乾尸丟入灵界,投餵野兽,顺便把射入灵界的法器找了回来。
    等到清理完战斗痕跡,东方隱隱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站在窗前,窗外月色依旧如水。
    在西南方向,也就是平南城最大福来客栈方位,他分明感应到两道薪火静静燃烧,始终不曾移动。
    “呼””
    陈知白长吁一口气。
    有些无法理解,这谢昀为何要刺杀於他?
    莫说恩怨,他和他甚至都不是熟人,说话都不超过十句。
    不过,看他对孙芷汀那含情脉脉的模样————
    莫不是把他当成了情敌?
    便是情敌,也不至於痛下杀手吧?
    陈知白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罢了,死都死了。
    管他什么理由。
    他一抬手,掌心出现一枚舌剑。
    这算是谢昀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长约一寸,状如剪纸,可贴在舌下,法力注入其中,可化为一道薄如蝉翼的剑芒,隨时激发。
    也不知这舌剑被多少人含过?
    陈知白皱了皱眉,实在过不了心理这关,便也懒得尝试。
    寻思著,还是捏在手里,当个暗器使用。
    当然,最好还是找个机会销赃卖掉,换个法器。
    思绪流转间,窗外天色渐明。
    他转身盘膝坐下,仿佛无事发生,继续参悟兽纹。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第二天黄昏,院外传来敲门声,帮工来报,却是孙朔伯侄求见。
    再见孙朔、孙芷汀,两人一脸忧心忡忡,所来正是询问谢昀下落。
    “陈道友,敢问昨夜可曾见到谢昀?”
    陈知白摇了摇头:“不是跟你们一起么?”
    孙朔眉头皱得更紧:“怪哉,今早起来,便没见他。我寻遍了客栈,也不见人影。想著有事,怎料,等了一白天,也不见人。这孩子素来稳重,怎会不告而別?”
    陈知白面露关切:“可要我发动人手找一找?”
    孙朔摆手:“不用,他不是小孩子,或许是有急事先回了。若真有事,自会传讯,叨扰道友了。”
    说完,告辞离去。
    其后数日,孙家等了又等,始终不见谢昀踪影。
    孙朔隱隱意识到不对劲。
    谢昀乃初玄大乘修为,一手幻术炉火纯青,若真出了事,怎会毫无动静?
    可若没出事,又为何凭空消失?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好一直在平南城等他,最终不得不离去。
    孙家走后,平南驛站恢復往日的寧静和喧囂。
    陈知白白天参悟兽纹,夜晚入灵界游走,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如此过了七八日,他寻了个空閒,请斩妖司艾麟吃了顿酒。
    艾麟倒也没端架子,当晚便赴约而来。
    酒过三巡,陈知白提起樟柳神之事。
    艾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陈老弟还惦记著呢?”
    陈知白替他斟满:“心里没底,总得问问。”
    艾麟捏著酒杯,缓缓道:“这事啊,算是了结了。”
    “算是?”
    “嗯。”
    艾麟点点头:“两边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敢轻启战端,只能这么僵著,不是了结,也胜似了结。”
    陈知白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送出去的那封諫言,至今石沉大海,查无音讯。
    想来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观主怎会看在眼里?
    好在樟柳神之事並未激化,平南城一如既往地平静,让他长长鬆了一口气。
    终於能够踏实修行。
    七月流火,天气燥热。
    严格算起来,平南城与其说是边陲之城,不如说是边陲哨站。
    人口稀少,娱乐匱乏。
    若说还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这里有著北方难以吃到的各色水果。
    平南城本就比北方炎热,入了七月,更是热浪滚滚。
    各种果树,荔枝、龙眼、芒果排著队的成熟,满城飘著甜腻果香。
    ——
    这算是陈知白今世,头一回尝到岭南佳果,倒也吃了个新鲜。
    从北方流传过来的西瓜,也在平南城盛行起来。
    大夏天,在井里冰上一个西瓜,大中午的劈开,驛站帮工们聚在屋檐下,人手一瓣,吃得汗流浹背,直呼过癮。
    陈知白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原因无他,皮厚肉薄,白不甜。
    倒是赵辞、於錚,小口吃著,低声聊著帝流浆之事。
    七月十五,帝流浆至。
    平南城修士,早已逐渐躁动起来。
    赵辞、於錚自然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对於老律观弟子来说,帝流浆更重要,自己用不到,也能给御兽。
    两人討论中,於錚忽然回头问道:“陈师兄,帝流浆夜可要去灵界?我有熟悉之人带路,只是费用有些高。”
    陈知白惊讶:“这还收费?多少钱?”
    於錚道:“每人二十钱。”
    “灵玉钱?”
    “正是!”
    陈知白有些咋舌:“这么贵?”
    每人二十钱,等於每人两千两,五十人就是十万两,这等於躺赚啊!
    於錚笑道:“物以稀为贵嘛,您来平南城也有一段时间,这平南城看著地方不大,哪样东西不比卞城贵?”
    陈知白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点確实反直觉,平南城看著穷,除了少数特產,大多数东西比北方还贵。
    说到底,还是物以稀为贵啊。
    两人閒聊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知白抬眼,便见艾麟一身便装跨进门来,瞧见他,眸光倏地亮了。
    “陈老弟!”
    “艾老哥,来得正好,吃瓜。”
    “好嘞。”
    艾麟也不推辞,接过瓜大口啃了几块,暑气消了大半。
    这才抹了把嘴,大大咧咧道:“陈老弟,有桩买卖,十五万两,愿不愿接?”
    十五万两一出,莫说陈知白,便是赵辞於錚都齐齐看了过来。
    陈知白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艾麟压低声音,目光灼灼:“七月十五,帝流浆夜,帮我护送一帮兔崽子去一趟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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