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施主既不通道理,小僧也略同拳脚!吃人佛寺!
”好了,说说这次的任务,敲打为主,大概不用动刀兵。”
摇晃的马车上,周韦阳在漆黑小案上展开一张羊皮地图。
粗大五指在地图上一圈,便点到一处山水俊秀之处。
“大泽县,齐云山,大悲寺,从三个月前开始,不断有百姓,江湖武人前去朝拜,半数以上皆自愿留下学习佛法。”
“还有,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大悲寺便在江湖上有了点名气,去过的人皆號称大悲寺的僧人都为高僧,真有佛法在的。”
“六、七、八、九连续四个月在大泽县中有僧人布施,在百姓们口中名声极好,號救苦救悲活菩萨。”
“这次,咱们的任务是去大悲寺里查探,敲打敲打,这帮禿驴该是懂规矩,会收敛一点儿的。”
“怎么样?都听明白了么?”
周正低头看著羊皮纸卷,眉头微微皱起,化为淡淡的失望。
马车上,眾人神色各异。
李瑾瑜抱著长刀,神色漠然,不悲不喜,倒比和尚更像看破了红尘。
陈跃海偷偷看了眼周正失望的神色,他大概比其他人都明白这位新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弱弱开口。
“周兄,虽然咱们是暴力机构,但也不是每一次出任务都杀人放火的....
”
毕竟伏武司的名號,足够压得天下九大门派都抬不起头,更何况是一些青州的小门小派?
虽说每个月总会碰上几个不长眼的,非得惹得大人们动刀兵。
但那是例外,实际上,伏武司的名號出马,九成九的小门派都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一个小小的大悲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伏武司的上使大声说话。
有几个脑袋敢乱狂?
这位新人明显理解错了。
“行吧。”
周正也不是非得杀人,有荣耀点赚便好。
能在赚荣耀之余,力所能及的为这方天地的百姓们做点事,最好不过。
哪有这廝想的那么嗜杀。
“道理我明白,但看起来大悲寺好像没做什么,也需要敲打?江湖武人皈依佛门.....倒也不算太坏的事儿?”
陈青溪弱弱发问。
伏武司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震慑天下的江湖武人,让“武祸”不再上演。
大悲寺无疑给伏武司省了心,而且还布施了不少百姓,算做了好事。
“嘖——亏你在伏武司三年,你学了个狗屁!”
周韦阳翻了个白眼。
“我就问你,他们做这些事,经过伏武司的允许了么?有没有向伏武司报备?”
“既然没有,那便是非法。”
“况且谁知道,他们所求为何?”
周韦阳瞥了眼周正,轻轻一笑。
“当然了,其实接这个任务,也是给小周出气嘛。”
“大悲寺跟金刚门......早年间可是师出同门。”
“金刚门的妖僧敢算计我伏武司的人......他们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刚门.....
周正眉宇间透出煞气。
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人恼火。
如果有机会.....周正五指暗暗攥紧,他还真很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妖僧。
“对了一—”
周韦阳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周正。
“伏武司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行事自然要张狂一些,但当然....也最好別太张狂。”
“不少黑榜的高手,每天就专门盯著伏武司的人马袭杀,不为什么,就为了..扬名立万!”
提到黑榜,哪怕正闭目小憩,满脸看破红尘之相的李瑾瑜,眼皮也不由微动。
修长莹润的五指,握紧了刀锋。
周正將眾人的表情皆看在眼里,眼中有淡淡的兴奋闪烁。
黑榜,伏武司,这还真是......双向奔赴啊?
青州离大泽县的距离不远,马车摇摇晃晃,三天的路程,便踏进了大泽县城。
与青州的繁华相比,大泽县城便显得颇为寒酸,但远比刚穿越而来的柏云县城强得多。
至少街面上,见不到敢横行霸道的混混,取而代之的,则是身著明黄色僧袍的和尚於热闹的街道上川流,粗略一数,和尚的数量竟占到百姓们的一成。
更有不少和尚都未曾剃度,只著明黄色的僧袍,沿街布施。
救济著街上排成一串的乞丐流民,路边的树上张灯结彩,掛满七彩的条幅,像是有什么节日。
“按理说,大悲寺救济县城足足半年的时间.....县城里的流民,怎地越来越多?”
周正身旁,周韦阳皱起眉头,莫说他前几年来过大泽县城时,城中情况远比如今要强得多。
更何况,他前几日还去过柏云县,柏云县可是闹了大灾荒的,也未曾见有这般多的流民乞丐。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无人管理的样子。
“看。”
周正並未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昂了昂头,示意对方看向酒楼的方向,“砰—
—”
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被两个壮硕和尚扔到街道,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三个滚,头破血流。
“滚!”
为首的壮汉怒目圆睁,指著乞丐破口大骂,显然是气急了。
“我家长老见你衣衫不整,疾病缠身,好心施捨你铜板,你这廝不谢便罢,反倒是口吐污秽之语!所当为何?!”
那乞丐被打得五臟移位,表情痛苦不堪,醉醺醺地破口大骂起来。
“呕—”
“狗屁的长老,畜生的玩意儿,吃完小户吃大户,吃完大户吃富户,现在都开始吃人血,喝人肉了!还我家宅来!还我!还我!”
壮汉表情一僵,刚要开口,周围的百姓反倒是替壮汉鸣不平起来。
“赶紧滚!再污衊长老,老子砸烂你的狗嘴!”
“畜生!白眼狼,滚,滚吶!”
“这廝明明是沾了赌,將家业败了精光,反倒是污衊上长老来了!”
群情激奋,有百姓激动围上来,想要动手殴打,壮汉自乐意见得。
“好,好,好!和尚,那我就扒你的老底,你们这群骗子別以为你们干的事...
”
乞丐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唇红齿白、约摸十几岁的小和尚便从酒楼中踏步走出,手中提溜著鹅蛋粗细的大棍,笑吟吟地踏步而出,走向乞丐。
小和尚的声音很快,又很轻柔。
“既然施主不讲道理,三番四次辱没於我,小僧虽力微,但也粗通几手拳脚。
“
“今日一棍,不伤性命,只为打醒施主!”
说罢,小和尚手中大棍猛然落下!
“砰“
长棍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掌平稳接住,再前进不了一分一寸。
小和尚俊俏的双眼眯起,与周正深邃的双眼对视。
“长老好力道啊。”
周正咧嘴一笑,修长的五指张开,掌心中,多出一道通红的印记。
周正眼中青光闪过,带出一抹瞭然。
他瞥了眼身旁抱著脖子,瑟瑟发抖的乞丐,目光意味深长。
这一棍,可並非是所谓的“打醒”
小和尚显然有武功在身,劲头把握得极准。
一棍砸下,这乞丐当场不会死,但五臟肺腑早被寸劲震碎,最多不过两天,便口吐鲜血而死。
“施主,您这是.....想来被这乞丐迷了眼吧?”
小和尚顺势收了棍子,笑吟吟的,不气也不恼。
“您可问问周边的百姓,这位施主三番五次欺辱於我,小僧实在忍无可忍...
”
周正並没有回应,瞥向人群,人群中,周韦阳这才反应过来,周正上任的时间实在太短,连制服与腰牌都未曾配备。
“问与不问,不是你说了算的。”
周韦阳踏步而出,亮了亮腰间的青铜腰牌,目光逼视著小和尚,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莫非,你还想教我伏武司做事?”
”
”
小和尚打量了眼周韦阳制服上华贵的双鱼纹饰,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双手合十。
“既然是伏武司的大人到此,小僧自然不需要多嘴了。”
他伸出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此间事说来复杂,不如.....”
“大人!!大人!!”乞丐见到周韦阳身上的双鱼纹饰,宛若抓住救星,他连滚带爬地拽住周韦阳的衣角。
“他们是群邪僧啊!!!是真的邪僧啊!吃人!他们吃人,去了寺中的人,没一个活著回来的啊!我爹,我叔叔....他们没回来!没回来啊!”
周韦阳皱了犟眉头,目光瞥向小和尚。
“呵呵呵——
—”
小和尚无奈一笑,他张开手,衝著周围的百姓开口。
“烦请父老乡亲们帮小僧作证!”
周围的百姓七嘴八舌地爭吵起来。
“他胡说八道!我前天还看到侯老爷回家探亲呢!”
“就是就是!我家夫君昨日也回来了....猛,不,比之前壮硕得多哩!”
“这廝赌钱耍输了家底,他爹怎会回来看他!”
“昨天我家叔叔还给我寄了吃的哩!”
听著周围百姓的骂声,乞丐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迷茫,口中喃喃自语,很显然,他也搞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我....不,不对啊...
”
小僧衝著一眾百姓拱拱手。
“谢过各位给小僧作证了。”
小和尚像是有了底气,声音中有邀请之意。
“若各位大人还是不信,不妨一同去寺中一观?正是午膳之时,也让我大悲寺尽一番地主之谊。”
“周正,李瑾瑜,陈跃海,你们三人跟我去。”
“青溪留在县中。”
周韦阳低低开口,將眾人吩咐完后,方才拱手。
“烦请长老带路。”
“自无不可。”
小和尚回礼,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不曾出声的周正。
不知为什么,这个甚至连制服都未有的年轻人,却给了他莫大的压力,那眼神,就像是要將他看穿,却又像猫儿般,欣赏著老鼠的挣扎。
还带著.....隱隱的兴奋?
齐云山,大悲寺,流云繚绕,青山俊秀,“当—”
悠扬的迎客钟声响起。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於古朴的寺庙前驻定,周正走下马车,鼻息间是素雅的燃香味道,想来香火极盛。
小僧带著眾人,於前方领路,不时与几个小沙弥碰面,也是慈眉善目的和善模样。
“莫怕。”
周韦阳挺胸昂头,拍打著周正的肩膀。
“伏武司的人,他们不敢对咱们动一根手指头!”
他太了解这群小门小派了。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对伏武司的人动一根指头。
“..”周正没有回应,只是摩挲著腰间的长刀。
不过多时,几人进入大殿,只见塑了金身的佛祖菩萨端坐於莲花殿上,佛祖低笑,菩萨低眉,罗汉怒目,寥寥青烟升腾。
大殿中央,一个老和尚正披著袈裟,领著数十个信眾咏诵著经文。
十多个信士装束各不相同。
有白衣的侠客,有脸带风霜的中年人,有年轻的男人,同样也有垂垂的老嫗,周正观其气息,皆身有武功,满脸虔诚。
诵经之声乱鬨鬨的。
“如人眼清净,见外无垢色..
”
“一切法无来,无有能见者...
,见到眾人前来,老僧抬了抬眼皮,疑惑地看向小僧。
小僧在老和尚耳边低语几句,老僧人沉默片刻,眉宇间有纠结思考之意,终究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
“既然有施主说,我大悲寺吃人.....那便让他看看,人有没有被吃。”
“乞儿施主,看看吧。”
一直在抱著脑袋,口中喋喋细语,满脸血丝的乞丐几乎是爬著,在一眾闭著眼的居士前细细辨认。
他辨得极细,终於,在转了两圈后,他指著一个老汉儿开口,声音惊喜。
“是,是我爹....我爹,没被吃....!”
周韦阳马上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扫向一眾居士,声音宛若重钟。
“他们为何不睁眼?!”
“呵呵....
”
老僧似在精確地把控著时间,他呵呵一笑,声音中透著无奈。
“既如此......那老僧便让他们...醒过来。”
“啪——!”
老僧双手一拍,空气中縈绕的青烟顿时一震!
蒲团上,本闭著眼睛的一眾信客们,骤然睁开眼睛,双目血红,神色狰狞,像经歷了无穷无尽的痛苦般,戾气横生!
乞丐来不及害怕,他踉蹌两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口中翻涌出白沫。
“你....
”
周韦阳怒喝,本欲拔刀,然下一刻,他的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跟蹌著,跪倒在地。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怕....”
不过几个呼吸间,周韦阳只觉浑身的血脉凝结一般,全身麻木,偏偏脑子却又无比清醒。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毒性便席捲全身。
“又是玩毒的脏手...
”
骑士加护下,周正早已无惧任何毒性。
无非是用【圣光沐浴】多消耗些气血罢了。
周正心中有隱隱的期待。
这一次,怕是能钓出大鱼。
果不其然。
大殿后,响起沉重的脚步之声。
“磨磨唧唧,好不爽利!老东西,你在磨蹭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