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少年比稚子更適合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明第一宗藩
    皇帝要收养朱义的事,算是暂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让礼部安排礼数上的事,因为不涉及到立皇子和太子,也只是走个收养的流程。
    隨后朱厚照又宣布一件事,就是要在现有的內阁体系中增加一人,以填补杨廷和守制后立下的权力空缺。
    本来要商定入阁人选,应该先经推选,再经翰林院內部的“部议”,再经朝堂的“廷议”,最后再由皇帝决定。
    但这次朱厚照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由他点名推选杨一清,虽然还没直接定下来,但就是跟朝中人表明个態度,他这次只是单独为杨一清所开的绿色通道,想让杨一清入阁去制衡梁储和靳贵。
    如此一来,梁储和靳贵就不好反对什么。
    最后只是象徵性走个流程,或许很快就会把杨一清推入阁部之中。
    几名大臣从乾清宫出来,每个人心里都带著不同的心思。
    靳贵性子比较急一些,特地靠近杨一清一边,好似质问一般问道:“杨部堂,您也算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如今还深得陛下器重,就算真的要从皇室旁支中挑选一人收养在宫廷中,可为何是寧藩?还是年已过十五的少年?难道不应该养个稚子,更容易培养感情吗?”
    杨一清也是很不耐烦。
    他在想,你们治学问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难道不考虑皇帝为何要这么急著过继个皇子?
    皇帝是真想养儿子的话,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收养,选这个寧藩子弟当样子,不摆明是打算培养其打仗的天分?不然为什么皇帝会提前把此子安排去张家口?不就是为了考察他?
    杨一清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充道,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是养个宗室子好呢?还是让这些冒国姓的人天天在京师折腾好?”
    一句话,竟把靳贵给问住了。
    仔细一想,可不是?
    什么钱寧、江彬、许泰之流……皇帝一次养了几十上百个义子,而且都赐给他们朱姓,逐渐取代京师中勛臣,把持军中要职。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皇帝有什么不测,最先掌握权力並能决定局势走向的,就会是这些正德朝的近佞,到时如果文官没有强有力的手段,很可能是要被这群人牵著鼻子走,最后他们说要立谁就立谁。
    杨一清见靳贵没回答,又望著远处,感慨自语一般评价道:“一个稚子,可镇不住这群妖魔鬼怪啊!”
    又是让靳贵无言以对的话。
    找个三五岁的小娃娃当皇子,能压得住钱寧、江彬这群人?更別说找个尚在襁褓中的。
    陆完似乎是听到什么,走过来笑著回应道:“谁说不是?若真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会被长期养在宫廷之中,我等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是以此来稳定朝纲了。”
    一时间,杨一清和陆完好像达成某种很强烈的默契。
    他们所讲的就不是什么宗法,而是人情。
    从宗法角度来说,过继个十五岁以上的少年当皇子,的確不利於皇帝父子之间的感情培养。
    但从人情角度来说,目前奸佞当道,皇帝跟大臣之间缺少沟通的手段,且军权长期被把持在这群奸佞手上,只能靠一个有军事才能且能获得皇帝信任的宗室子弟,来维持这种沟通的桥樑。
    如此一来,他们文臣也更容易通过这个所谓的皇子,来维持朝中权力的平衡,不至於让大明滑入深渊。
    当局者迷。
    毕竟从杨一清他们的角度来说,根本看不到未来皇帝突然过世后的场面,不知道文臣是否能控制局面,他们只能通过自己的手段,来儘量化解可能会出现的奸佞当道所带来的政治灾难。
    杨一清再道:“若是觉得此子並非良选,那就由礼部再推荐几人上来,不过我敢断言,没有谁会比这个寧藩宗室子更合適。毕竟,想让各方都满意,还让陛下认同的人,实在太少了。”
    陆完也笑著补充道:“现在应该多去接触此子,了解他的品性才是最好的。话说,庆阳伯如此谨慎的人,竟在这件事上有坚定態度,便已能说明问题。”
    夏儒也算是朝中正面角色的代表,窝囊,但为人正直,不像是那种为了所谓报恩而去政治投机的人。
    你可以不承认夏儒有本事,但不能否认他有识人的眼光。
    靳贵儘管还想去爭论,却发现自己已无合適的藉口,只能悻悻然往梁储那边走过去,似要再跟梁储商量对策。
    ……
    ……
    內廷的消息,並未第一时间外泄。
    参与到此次內廷会议的人,很默契选择缄默,似乎他们也在等皇帝所下的詔书。
    或者说,即便有的人认为可以过继朱义为皇子,但也存在政治风险,没有人想让別人知道他们曾参与到这场有关过继皇子的內廷会议中,以免將来被人清算报復。
    官职做到他们这份上,没有人会去想什么拥立之功,更多是怕被人报復。
    没有过错,才是他们为人处世之道。
    参与会议的人不想外泄,但別人可就不一样了。
    至少在朱义这边,很快就得到了自己將要被皇帝所收养的消息,而给他带来消息的人,正是钱寧。
    还是钱寧亲自到朱义所住的临时別院来说明情况的。
    “小皇子,恭喜了,以后咱就是兄弟。”钱寧来到院子,也不生分,好像他才是拥立朱义为皇子最大的功臣,“一直想来拜访,却无缘得见,听说你搬来此处,这不为兄早早就来把好消息告诉你?”
    朱义这边连过继的事还没定下,钱寧就跑来认兄弟。
    这也把朱义身后的公孙锦给整得很无语。
    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明明收了礼办事,还想过来攀亲戚?
    朱义则显得很热情,因为朱义知道自己要上位,主要靠谁,至少不能指望那群文臣站在自己这边。
    “在下怎敢与朱指挥使攀亲戚?”朱义笑著说道。
    “咱虽是义兄弟,但为兄跟你可不一样,我只是受赐皇姓,而你是养在宫中,本就是宗室子弟。为兄知晓你马上要成就功名,特地还给你带来一些礼物,都是兄弟之间一点情义,別嫌弃。”
    钱寧好像是破天荒第一次,改而给別人送礼。
    隨后便有人大箱小箱的东西抬进来,更主要的是给朱义这边安排了护卫的锦衣卫人员,以及家僕、奴婢等等。
    说是来照顾朱义的起居,但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
    钱寧这是想找人监视朱义的一举一动,以方便他把这个所谓皇子牢牢掌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