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游走上前去,传承面具依旧没有反应,“可惜了,这能力若是能得到……”
抬眼四顾,丁强和谢三河已经扑进了芦苇丛里,反是苏小婉被船上的火力压制在栈桥上,抬不起头。
他两足发力,如疾奔的白猿,呼吸之间,便到了手枪射程,抬手两枪,將两个露出脑袋的洋人爆头。
船上的十来个人立刻慌了,慌忙缩头藏身,只敢朝外胡乱开枪。
宋北游放缓速度,目如鹰隼,抬手。砰!一个举手放枪的,手腕中枪,一声惨嚎不慎露出半个脑袋,下一秒脑壳崩裂。
“该死,对方有神枪手!不要露头!”船上传来慌乱的叫声。
宋北游眼睛微凝,寻声辨位,抬手、转腕,扣扳机,船上栏杆火星一闪。
叮!在秋蝉先觉恐怖的眼力和轨跡推断下,子弹在撞上铁栏后发生弹射,形成跳弹,精准击中刚才说话的人。
“啊!魔鬼!是魔鬼!”中枪那人身侧的同伴嚇得惊恐大叫。
宋北游閒庭信步般往前走,手中枪火一闪,便是一个生命终结,眼都不眨。这就是“用枪名家”的感觉,抬枪,人死,不眨眼。
等他走到苏小婉身边时,船上已经没了人声。空旷的渡口只有迴响的枪声被风颳散。苏小婉兔子面具后的两眼闪亮,朝他比了个拇指。
宋北游同样冲她竖个拇指,两人相视一笑。
吴根紧紧搂住自己的小弟,躲在枯黄的芦苇丛里,不敢发出丝毫响声。太可怕了,一会的功夫,地上倒满了尸体,几乎都是死在那个戴猴子面具的人枪下。
不过还好,那人杀的都是把他们骗过来的斧头仔,以及船上那些洋人,他们这些人倒是没一个人死的。
那猴子和兔子面具上了洋人的大船,船上很快又响起了夺命的枪声。
再过一会,便听到铁栏杆“噹噹当”敲击声。
“被骗来的,都过来,一人领十块大洋,各自寻生路。”
吴根悄悄看著,是那猴子面具,敲著栏杆在大喊,他根本不相信有人平白无故发十块大洋,除非那人疯了。
躲在暗处的其他人,也没人敢出来,就算刚才嚇傻了瘫在地上的一些妇孺,也没敢动弹。
“你们背井离乡,身无分文,不来拿钱,也要饿死冻死。命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选的。来或不来,隨你们。”
吴根一听也对啊,他和弟弟两人躲在这里,今晚绝对要被冻死,还不如出去,大不了就是死。他扶起弟弟:“走,我们出去。”
“哥,我害怕。”刚满十岁的弟弟像个小豆芽,紧紧扯住他的手。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有哥陪著你。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两人从芦苇里钻了出来,一步步走到船边。那个猴子面具当真从木箱里数出二十块大洋,交到他们手里。
吴根手里沉甸甸的,才相信这是真的,膝盖一软,拉著弟弟便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谢谢。”
猴子面具声音温和:“要是不怕,把地上死人的衣服剥了穿上。財不露白,知道吗。”
吴根抬头,对上面具后一双眸子,清亮如星,不似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倒像城隍庙里冷眼看世的神像。他怔了一瞬,重重一点头。
……
渡口仓库,寒风呼啸,颳得铁皮哐哐作响。
“史密斯先生,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史密斯迷迷糊糊睁开眼,灰褐色的瞳孔缓缓聚焦,就看到曾经在富贵大酒楼见过的矮个子不列顛人,惊叫道:“上帝,是你!你们这些该死的,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闯下了大祸!”
宋北游伸手揪住史密斯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手枪顶住他的太阳穴,冷森森道:“你的两个手下,乔治、佩奇都被我的枪干掉了,你说子弹能不能打爆你的头?你最好老实点。”
史密斯深陷的眼珠转动,乔治,佩奇可是高手,现在就沉了泥地里的尸体,这猴子杀人不眨眼,最好別激怒这魔鬼。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哦,朋友,別衝动,你需要什么?请直接说出来。”
宋北游冷冷道:“我们老大对上次的货很满意,还想找你来买一批。”
史密斯的眼神不自觉地望向阴影里抽雪茄的身影,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明一灭的菸头火光,那人的脖颈上似乎有一条什么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实在抱歉,那批货已经没了,如果再想买的话,要等到明年春天。”
那黑影不满地哼了一声。
宋北游眉头一沉,一拳砸在史密斯肚子上,打得他双眼暴突,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要你有什么用。”咔嚓,宋北游搬动击锤,冰冷的枪口抵住史密斯的脑袋。
“等等!我说的句句是真!明面上,血清是严禁卖给你们东夏人的,我这批,是从东瀛总督府私下弄出来的。你们杀了我,半点好处都没有,只会彻底得罪普利总督——別忘了,我是他的人。”
“哼!將你们都杀了灭口,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史密斯额头滚汗,赶忙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有!张,该死,是张大宝,他那里还有,他买了三支!”
宋北游转头看向黑暗中抽著雪茄的黑影,史密斯也一脸哀求看了过去:“上帝,別杀我,我还有用处,我还有很多钱,只有我知道……”
黑影沉声笑道:“呵呵,等我解决了家里的事,还要和史密斯先生继续做生意。”
“明白。”宋北游答应了一声,手腕一转,枪托砸中史密斯的颈侧,他白眼一翻,脸庞充血,立刻晕倒。
那抽菸的黑影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一塌,呼哧呼哧喘气:“他他他娘的,这雪茄真呛人!”沈大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
“六十分,演技还要磨练。”宋北游评价了一句。
沈大观呲牙一笑。
其他人也莞尔。
宋北游看向一起被抓过来的司徒乐:“他交给你,张大宝就看你的了。”
司徒乐微微一笑:“这手玩的漂亮,那我就先走了。等我消息,相信过不了几天。”
宋北游突然抬枪,砰!
司徒乐左肩血花溅开,身体一晃,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位置刁钻,一枪贯穿整个肩膀,出血量却少,分明是算好了落点。
“你挨这一枪,张大宝会信你九成。”宋北游收枪,语气平淡得像说等会一起去吃宵夜。
司徒乐咬牙忍痛,察觉后背已经一片冷汗。刚才那一枪,快到他连眨眼都来不及。
如果对准的是脑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游爷思虑周全。”
宋北游瞧著司徒乐两人隱没在黑暗中,枪管还微微发烫。
张大宝这胖子,弄那么多血清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