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和莫声谷年纪小,一个才二十出头,一个还不到二十,对於江湖之事知之甚少,连忙问道:“四哥,谢逊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张松溪道:“明教教主之下,便是二仙四王,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白眉鹰王和金毛狮王便是其中之二。
他们成名太早,地位太高,你们又初涉江湖,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人物,不知道很正常。”
他比张翠山大不了几岁,也没接触过,只听师父和三位师兄提起过。
张翠山不解:“都是明教法王,谢逊为什么要从天鹰教手上抢夺屠龙刀?”
张松溪摇头:“这是武林秘辛,我也不知。”
沈渊忽然道:“十几年前,明教教主阳顶天突然失踪,明教群龙无主,內斗不止。
白眉鹰王殷天正一气之下离开了光明顶,自创天鹰教。
金毛狮王谢逊苦苦相劝,但他坚执不听,二人因此反目成仇。”
眾人中央,谢逊屠龙刀到手,大功告成,一双碧眼环顾四周,动了杀心。
若是让这些人活著,要不了几天,整个江湖都知道屠龙刀在他手上。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总有防备不当的时候。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然而这岛上有几百人,若是一鬨而散,几百头猪都要杀很久,何况是人,而且是武林中人。
若是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躲,或者有精通水性的跳到海里,未必不能泅渡上岸。
能应付眼前局面的,只有群攻。
谢逊挺胸吸气,张开大口,似乎要纵声长啸。
沈渊毫不犹豫,立刻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棉球堵住耳朵,分给同伴:“快堵住耳朵!”
四侠连忙照做。
场上几百人不约而同地身子一震。
只见天鹰教、巨鯨帮、海沙派、神拳门眾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愕之色。
跟著脸色变得痛苦难当,好像全身都在遭受酷刑。
又过了片刻,一个个先后倒地,不断扭动身体,仿佛百爪挠身,又像在凌迟。
常金鹏、白龟寿、殷素素大惊失色,当即盘膝闭目而坐,运功和啸声相抗。
常金鹏和白龟寿伤势太重,撑不到十个呼吸,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殷素素额头上黄豆般的汗珠滚滚而下,脸上嫩肉不断抽动。
她几次三番想伸手去按住耳朵,但伸到离耳数寸之处,终於又放了下来。
突然间,殷素素急跃而起,飞高丈许,直挺挺地摔下来,便再也不动了。
一吼之威,竟至於斯!
“狮子吼,好一个金刚禪狮子吼!”
俞莲舟心生忌惮,知道此人內功比自己高出一筹,少说也要再修炼十几二十年才能追上。
这等修为,怕是不亚於少林寺空闻方丈,以及峨眉派灭绝师太。
莫声谷满脸惊骇:“二哥,这几百人都被谢逊吼死了吗?”
俞莲舟脸色复杂:“没死,但生不如死。”
这些人虽然活著,但醒来后必定精神错乱,再也想不起、说不出以往之事,变成了疯子。
“还有人?”
几百人倒地,谢逊这才看到远处站著五个人,不受狮子吼的影响,显然早有防备。
他已经杀了几十人,吼疯了几百人,不在乎再杀几个,拎著刀就冲了过来。
沈渊迅速后退,一边后退一边说道:“诸位小心,谢逊功力深厚,精通金刚禪狮子吼和崆峒派七伤拳,又有屠龙刀在手,削铁如泥,莫要硬碰硬!”
俞莲舟一向稳重,知道这种时候没必要逞能单挑,当即道:“真武七截阵!”
这套只存在於台词中的阵法,终於在沈渊这位乱入者的见证下,第一次拿出来对敌。
而有这个待遇的,便是小说中被张翠山评价为“仅次於张三丰”的金毛狮王谢逊。
“好阵法!”
谢逊见猎心喜,知道对方厉害,金刚禪狮子吼又被堵耳朵破解,这种时候以尚未大成的七伤拳迎敌,无异於找死。
於是挥舞屠龙刀,四下劈砍。
二仙四王都是宗师级別的大高手,个个见多识广,精通百家武学,刀法也在其中。
他先使了套五虎断门刀,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又使了套迴风拂柳刀,精致小巧,以柔克刚。
再使了套八卦刀,纷繁复杂,变化多端。
然而不管他用多少种刀法,武当四侠都有適合的武功应对。
谢逊用五虎断门刀,他们就用武当绵掌、七十二式绕指柔剑,以柔克刚。
谢逊用迴风拂柳刀,他们就用震山铁掌、神门十三剑,以刚克柔。
谢逊用八卦刀,他们就用玄虚刀法、单鉤判官笔,以奇制奇。
关键是,武当四侠得到沈渊提醒,不和他硬碰硬,避免正面硬刚,而是屡屡从侧面、后方进攻。
他攻击谁,谁就退。
其他人则趁机进攻,让他不得不回刀抵御。
而当他转身时,被攻击之人立刻靠近,再度进攻。
武当四侠心意相通,彼此之间绝对信任,配合默契,充分发挥阵法威力。
谢逊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四个人战斗,而是在一个有八条腿、八只脚、四个脑袋的怪物在战斗。
作弊啊朋友们,这还怎么打?
“如此玄妙的阵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张三丰果然是不世奇才、武学大宗师,这一阵是我输了!
此地不宜久留,撤!”
谢逊心生退意,想要抽身逃走,却被阵法围住,急切间难以脱身。
他因为功力不足强练七伤拳而伤到心脉,此时越打越急,终於狂性大发。
竟然放弃防御,一心进攻,追杀武功最差的莫声谷,对於其他人的攻击不管不顾。
莫声谷招架不住,只得连连后退。
俞莲舟欺身而上,虎爪直奔下三路,凶厉至极。
他创出这门武功后,张三丰认为过於阴毒,规定仅限生死关头使用。
现在正是生死关头!
谢逊反手就是一拳,將俞莲舟击退。
接著右手手腕神门穴一痛,五指脱力,屠龙刀坠落,是张松溪。
他伸出左手去拿,张翠山的判官笔又到了,目標是他的左手手腕。
他竟然以笔代剑,使出了神门十三剑!
谢逊不得不避开。
人高马大的莫声谷趁机拿起屠龙刀,只觉得猛地一沉,这把刀竟然不比五哥张翠山轻多少,怕是有上百斤重。
他內外兼修,膂力过人,见到谢逊又攻过来,急忙挥刀去砍。
轰的一声,谢逊七伤拳砸中刀身,数百上千斤的力道让莫声谷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屠龙刀应声飞了出去,飞到了几十米外。
谢逊连忙去追,看到一个人影跑过去,伸手去抓刀柄,手势却有些奇怪。
不像是抓,倒像是撒。
是沈渊。
谢逊狂病发作,脑子不好使,没注意这些,如下山猛虎般撞开莫声谷,硬抗四侠好几招,拼著重伤衝过去。
沈渊知道自己武功不行,当即后退。
谢逊抓住刀柄,正要拿起迎敌,忽然炙痛难当,下意识鬆手,屠龙刀坠落。
他手掌又焦又肿,中了沈渊撒在刀上的赤蝎粉,那是程灵素离开前送给他们的另一种毒药。
斯人已去,仍在输出。
这时候,武当四侠又杀了过来。
谢逊右手中了神门十三剑,左手中了赤蝎粉,后背、双臂、双腿也都受伤。
他狂性大发,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还在,当即撒腿狂奔,轻功远超余沧海,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