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赶紧收拾一下,那人来了。”秦淮茹敲响了秀姑家的大门。
在何大清过来相亲这件事情上,她热情积极,脸上的笑容也是多了几分,一改她前些天的抑鬱。
一个是她小时候,真跟秀姑关係不错。
秀姑只要在地主家得了什么好吃的,总归有她的一份。
再一个,她突然想通了她爹为啥要给秀姑介绍何大清的原因了。
要是她多了这门亲戚,那不就是等於她在城里多了个落脚点。
说不定什么时候,秀姑就会想著给她介绍一个如意郎君。
最后,才是那个骑车少年的缘故。
不过现在的秦淮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是感觉那少年的影子,在她心里越来越淡。
要是何雨柱知道她这种想法,说不定会哭笑不得。
笑,自然是笑傻柱这副长相,两辈子都被秦淮茹当成了备胎。
而哭,则是因为『他』现在就是傻柱。
傻柱这一世的业,都得『他』来承受。
拉开门的秀姑,整个人就透著一股虚弱。
她也激动,这从她颤抖的手,紧咬的嘴唇,就可以看出来。
她从昨晚上到现在都还饿著肚子呢。
刚才早上稍微迟疑了一下,她就很清楚,已经错过了去村里借粮的时机了。
本家那些她喊叔跟哥的,大概会对她有些同情。
但那些婶子跟嫂子们,估计没一个会给她好脸色看。
所以,她情愿熬了一锅会让人泛酸水的野菜汤,也是不愿意去自討没趣。
“姑,您收拾一下啊!
那人真来了。”秦淮茹又催促了一声。
“啊?啊···
我这没什么可收拾的。”补丁打补丁的秀姑,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真不知道从哪开始收拾为好。
她连件可以见人的乾净衣裳都没有了。
家里能换钱的东西,这几年都被她换光了。
除了这副躯壳,其他,她什么都没有。
秦淮茹闻言,也是不由愣了下神,她总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秀姑换上。
想了想,她却是往外面跑去。
她跑到一丛小黄花面前,伸手採下最漂亮的那朵,拿著小花回到门口,给秀姑插在了鬢角处。
她是真的想著这朵野菊花,能给这个姑姑带来好运。
秀姑用手指摸了摸插花的地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道:“淮茹,好看么?”
秦淮茹很是乾脆的答道:“好看,特別好看。”
何大清把拎来的糕点,放在了秦老蔫家桌子上,分主宾坐定。
他掏出烟,散了一圈,这才笑著说道:“这段时间,有些忙。
所以到今天才能来赴约,望老哥不要见怪。”
秦老蔫连连摆手说道:“不怪,不怪,老弟您是个信人。
能来就是给我们老秦家面子了。
娃他娘,赶紧杀只鸡,中午留何老弟吃个饭。”
这话一出,全场人都盯著秦老蔫了。
上次贾家过来相亲,也没见他这样大方过。
这年头,客人上门用鸡招待的,那是不得了的贵客了。
也就比三国演义里的猎户刘安,稍微差了一等。
人家是杀妻待客,秦老蔫是杀鸡待客。
不过秦老蔫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上回贾东旭过来相亲,那可是空著手过来的。
而这回何大清则是带了一份城里人家的糕点,他年轻时有幸见过一回。
还是在秀姑家里见到的,据说价格不便宜。
再者就是何大清身上这身行头,镇住了他。
这套中山装,褶皱分明,一看就是新的。
就连沽衣铺里面,也没有成色这么新的衣服。
这年头,为了相亲捨得置办一身新行头的人,条件肯定是差不到哪去。
所以他才想著让他媳妇杀鸡,在老蔫同志来说,哪怕今天相亲不成,何大清也不会让他亏本。
“不用,不用,还是让鸡留著下蛋吧!”何大清客气了一句。
“什么不用?到我家来,您就是我家的贵客。
农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您別嫌弃就好。
老婆子,老婆子,快去···”秦老蔫大声的招呼,並且对著他老伴使了个眼色。
黑瘦盘头的妇女,哪怕眼眶红了,却也是听话的出门招呼自家在外觅食的母鸡去了。
“这次给何师父您介绍的,是我的堂妹。
是跟我同曾祖的,在村里我们两家关係也算亲近了。
她家早些年条件不错,也是进过学的。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我叔婶还有堂弟一家,都没在了解放前的乱世之中。
秀姑孝顺,替著父母守孝错过了婚嫁之期。
是民国十七年生人,今年也不过是二十三虚岁。····”秦老蔫没让场面冷清,他给何大清介绍起秀姑的情况了。
话语当中自然有美化。
至少秀姑小时候当过童养媳的事,他是一句没提。
不过这番说法,可是把何大清听得心惊肉跳。
要是那姑娘条件这么好,他这次过来,还真有点不把稳了。
特別是识字,这个年头农村的女人,能识字的,那是凤毛麟角。
正当何大清沉吟著,想著问问人家条件这么好,能不能看上他的时候。
秦淮茹衝进了家门,娇声的说道:“爹,我姑姑来了。”
隨著秦淮茹进来的,是低眉敛步间的秀美,身上衣服已经浆洗的发白,並且补丁打补丁,却难掩身段的娇柔。
头上那朵隨摘的野菊,与她素净的面庞相映。
虽是寒门荆釵,却也把何大清肚子里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这姑娘抬头看了何大清一眼,若受惊嚇般低下了头。
两侧脸颊各有一抹飞霞升起,不知道是惊还是羞。
她没先进来的秦淮茹漂亮,並且身材的嶙峋,也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何大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这个姑娘,仿似一下子就入了他心里一样,再也拔不出来了。
要是普通人家,肯定看不上秀姑这样的。
一看就是不能干活的主。
但偏偏何大清是个见识过的,他觉得这个姑娘,不像是农家孩子,倒是像那高门大户,倚窗读书的小姐一般····
“秀姑,这位就是何同志。
何同志,她就是我堂妹秦秀秀,小名叫做秀姑。”秦老蔫一直是盯著何大清的神色,眼见何大清都痴迷了,终於放下了一颗心。
